病人抢救无效后,科主任把强行用药导致病人死亡的原因推到了我身上。
“当初你就该阻止我,等到神经内科会诊后再用药!”“科室不是我的一言堂,
身为医生你该有自己判断!”“医嘱是你下达的,这事你来善后!
”“别以为我是你师傅就会保你。”领导顺水推舟,将责任全部推给我。一瞬间,
怒气涌上心头。科主任却给我了一个机会:“我会帮你找卫生局领导求情,
最多禁止行医三年,前提是你愿意当我女朋友。”我当场啐了他一口痰。
丢了工作也失去了当医生的资格。但1年后他病重。作为唯一继承他衣钵的弟子,
他哭着让我救他。我摆摆手,“师傅你老糊涂了,我可不能非法行医啊。
”1院领导目光凌厉,双手交叉附在身后。“叶医生你跟我来。”刚坐下来,
他拍着桌子:“神经内科都没会诊,就敢给中风患者给溶栓剂,你是不是胆子肥了!
”我解释:“是师傅让我开的医嘱,我——”“够了!”院长表情严肃,
“没出事什么都好说,现在人死了,你当得起这个责任吗?”“可明明这件事,
我劝过师傅——”“啪嗒——”院长将病例扔给我,指着上面的签字唾沫横飞,
“上面字是不是你签的?!
”“现在病人家属就认定这份用药知情同意书是你让患者家属签的字,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你还想抵赖?!”我愣在原地。字确实是我签的,但却是科主任黄文宇让我用的药。
他不仅是我的大学导师,也是我工作5年以来的前辈。病人从急诊入院后,
被诊断中风小于3小时。黄文宇马上让我用溶栓剂治疗。我提出反对,“师傅,
还是等神经内科那边会诊后再用药吧。”他瞪了我一眼,
压低声音警告:“神经内科那边所有的医生都在ICU抢救呢,
等他们来会诊病人就会错过最佳救治时间,你担得起责任吗?!”我被怼的哑口无言,
但始终觉得不符合诊断流程。“可是师傅——”“医生,我爸到底怎么样了,
你们怎么还不处理!”病人家属突然跑了进来,拉着我的袖子,打断了谈话。
“小叶你还不快去下医嘱!”黄文宇开口。“中风治疗越早,后遗症就越少。”多方催促下,
我无奈地开下了医嘱。没想到打了溶栓剂半个小时后,患者就出现了室颤,导致心脏骤停。
抢救8个小时后,病人仍然去世了。“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但责任不全在我!
”双手紧紧捏着,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我反问:“黄文宇作为科主任难道就没责任吗?
是他让我下的医嘱!”院长揉了揉鼻梁,“小叶你太天真了,你有证据吗?
”“现在监控以及病例资料都显示是你开的医嘱,亲自给病人输的液。”他直接打断我的话,
掷地有声:“对方家属还都是律师,专打医疗事故的案子!”“是不是你干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给患者家属一个交代!”“所以呢?”我气笑了,“就打算找我背锅?!
”黄文宇是资深主任医生,在医院工作了20多年,有很高的地位。
我只是个小小的住院医生。满打满算,不过才干了5年。“小叶啊,有时候人不要太倔了,
吃点亏才是福……”我和院长不欢而散。刚回到科室不久,
护士长就将装满我办公桌东西的纸箱塞给我。表情古怪:“主任叫你先回家休息几天。
”我没伸手接,直接冲进他办公室。2黄文宇看见我回来,毫不意外。
反而像往常一样去摸我的头:“不高兴了?想和我闹脾气?”“师傅,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
”我后退几步,提高声音,“我们师徒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让我背黑锅?!
”进入医院工作后,我几乎成了黄文宇的私人助理。平日除了查房、看诊、手术之外,
还要兼顾接送他的老婆,给孩子开家长会。年纪轻轻就因为生活不规律得了重度胃溃疡。
三次胃出血晕倒在门诊。尽管如此,我依旧把当成最尊敬的师傅……门外的护士探头探脑。
黄文宇沉着脸,关上了门:“我就是对你太宠了!让你没大没小!
”我脑袋嗡嗡作响:“你一早就决定让我背锅?!”黄文宇脸上十分淡然,没有否认。
我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件事正好磨磨你性子。
”他上前捏上我的肩膀,热气喷洒在我耳边,“乖乖认下,我会动用关系向上级卫生局求情,
不吊销你的执业证,三年不做医生而已,正好放个假出去放松放松,
前提是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王八蛋!”我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故意让我用药犯错?!”男人没说话,抖了抖烟上的灰。
“你要是不愿意,就只能永远地离开医疗系统,
做不了医生咯……”他在我耳边低语:“你读到博士不容易,想想你爸妈,
难道真的要让他们失望吗?”办公室一片寂静。在黄文宇那张儒雅的脸上,
我第一次看清了老年斑。突然觉得无比恶心。这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黄文宇笑了笑,“接吧,老人家接不到电话会着急的。”我咬了咬下唇,还是接通了电话。
“妈……”“妞妞,在忙呢?钱够花吗?我想和你说不要再寄钱给我们了,
你爸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学会照顾自己,不要熬坏了身体。
”“……妈我知道。”眼睛开始发烫,我极力控制有些变了音调的声音。
“你上次李婶说去你们医院看病多亏了你,不然她晕头转向连看什么科室都不知道,
现在邻里邻外谁不知道你是大医院的医生,都夸我生了个优秀的女儿……”“妈,不说了,
有病人来了……”我眨了眨眼睛,努力将溢出的泪水给强压回去。黄文宇神情淡定,
抽空还抽了根烟。见我挂断电话,他把一张打好的报告递给我。
“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报告给你写好了,签个字就行。”我低头看向上面的字。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本人叶宛萍在未经神经内科会诊私自给患者用药一事,
表达沉重的歉意……3我当着他的面将纸张撕了。“呸”的一声。一口痰黏在了他脸上。
“面子给多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要不是看在你教了我这些年的份上,谁搭理你!
”“你是两耳朵间长了颗猪头,没长人脑啊!”黄文宇摸了把脸上的痰液,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很好,那你就和病人家属解释去吧。”他将我推到了门外。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围满了死者的家属。看见我瞬间,他们红了眼。“就是她害死咱爸的!
”“我爸不过是中风了,你们却把他治死了,你这个庸医,我要你偿命!
”家属边嚎边揪住我的头发。往墙上砸了好几下。原本同科室的同事一个个避开我的目光。
心仿佛结了冰,连呼吸都透着彻骨的寒意。我极力躲避解释,“你们听我说,
这件事——”身后传来黄文宇的声音,“这件事是我这个做师傅的没教好徒弟。
”说着噗通一声,他朝着几人跪了下来。“她年纪小,经验不够才导致这样的医疗事故发生,
你们就原谅她吧。”几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家属看我的目光如同刀片一样,恨不得活刮了我。
“她害死我爸,还想我原谅她!”那天在急诊室的患者女人冲了进来。“杀人就得偿命!
”手里的水果刀只差离我的颈动脉不到几毫米。我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握住刀尖。
疼痛刺激着的神经,我忍着疼痛艰难开口:“用药是要经过主任同意的,我只是个住院医生!
”在阵阵尖叫声中,鲜血沿着不断刀柄往下滴。“杀人啦!”黄文宇伸手拉住女人的手,
“要杀就杀我吧,你爸是意外,我徒弟是无辜的。”女人神情微变,
刀尖刺入我掌心的肉又深了几分。“贱人还在推卸责任,给我去死!
”保安及时赶到将女人从我身边拉开。我手上的动脉被割破,血流不止。
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躺在手术台上被麻醉时,迷迷糊糊间传来护士的议论声。
“黄老真是大好人啊,愿意给徒弟当责。”“这叶宛萍也太不是东西了,不仅不愿意担责,
还把脏水往主任身上推!”“活该怎么没被捅死!”“清清秀秀的,原来心肠这么恶毒!
”阵阵嘲讽声中,我昏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沉重的眼皮,
对上了正坐在床边的黄文宇。他穿着白大褂,里面配的依旧是白衬衫黑领带。
染成全黑的头发丝被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手里拿着水果刀削水果。可果肉连着果皮被切下。
“处罚下来了,你的医生执业证被注销,医院决定辞退你。”他摇摇头,满脸无奈,
“你还是太年轻,非要和我闹。”4静静地看着黄文宇,我突然笑了。“其实挺好的,
干了这么多年,三点一线,还要做你家的保姆,我早就厌倦了,是时候该改变了。”果然,
黄文宇的脸色微变,“你倒是想的通。”临走前,我却叫住了他,“总有一天,
你会为你今日所做的事情后悔。”黄文宇用你疯了吧的眼神,转身离开。他早已经忘了。
前段时间在澳洲医院学习时,
我和他都学术研究的形式拿自己的细胞做了DNA癌细胞基因检测。最后的结果,
前几天才一起发到我的邮箱。结果显示黄文宇得了携带胶质瘤基因,会在60岁左右发病。
算算日子,明年就是他的60大寿。我本还在犹豫,要如何告诉黄文宇这个噩耗。
却没想到变成了现在的局势。黄文宇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可能是他最后的风光时间了。
我嘴角不由勾了勾,目送他的离开。这时,我妈红着眼从外头病房走了进来。“妞妞,
你可把妈吓死了。”“你下次做事真的要小心,这可是一条命啊,
幸亏有你师父帮你兜着……就是可惜你这份工作了。”“妈!”我不住打断她的话,
“黄文宇不是好东西,他——”“不准这么说!”我妈突然表情严肃,“你忘了吗?
当初可是他把你收到门下,又资助每个月生活费,鼓励你考他的博士,
这才让你有机会成为一名的外科医生,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好了,”我妈摇摇头,
“你爸还病着,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他,等出院了你就和我回老家。
”我最终还是没将这件事告诉我妈。她一向信任黄文宇,感激他收我为徒。
将我这个农村女孩变成了大医院的外科医生。工作后,
她更是再三叮嘱我不要给黄文宇惹麻烦。我抱怨黄文宇把我当成保姆。她却说,
那是在锻炼我。我察觉到黄文宇偷闻我的头发,她说那是我敏感。
就算我现在告诉她又怎么样。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更何况我妈还有高血压,万一出事儿,
我就更好被黄文宇拿捏了。手好的差不多后,我找了份小诊所的工作当前台。
没过几天一群人就找上了门。在门口大吵大闹,说我曾经害死过人。店主怕影响生意,
很快让我走人。接下去的一个月,我一连换了4份工作。最后我跑到奶茶店打工。
只要自己不做医疗方面的工作,那群人应该不会来。可惜我太天真了。月底的最后一天,
他们请了一群网红对着奶茶店开直播。镜头明晃晃地对着我的脸。
“各位爷爷叔叔父老乡亲们,大家快来看啊,杀人犯也来摇奶茶了!”“大家不认识这个人,
我来科普,这人就是在东大附属医院用错药导致病人死亡的庸医,叶宛萍!
”虽然马上报了警,人也被警察带走了。但我依旧丢了工作。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黄文宇的手段。离开医院不到半年,我长了更多的白发。严重的睡眠不足,
让我精神不济。我拿出手机。不断传送的短信从屏幕跳出。
是黄文宇用另外号码给我发的信息。想通了吗?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5回来吧,
小兔子。回来吧,小兔子。回来吧,小兔子。……我第N次将信息删除,
号码拉黑。算算日子,已经过去半年了,黄文宇脑子里的肿瘤该长大了。
我找到一家乡下的中医诊所,干起了学徒。乡下人少,人员简单。再加上我勤劳能干,
有底子在。在记住所有中药材的名字和作用后。老板是个赤脚老中医,见我有兴趣。
开始教我如何用中医的方式看诊。我边学边干。时间过去了好几个月。这期间,
我去参加了中医师资格考试,考到了证书。恰巧,老板的儿子要把他接到美丽国安享晚年。
走之前,我鼓起勇气向老板盘下了铺子。并且他将祖传的一些中医秘方传给我。
他说自己的后代没人学医,但又不忍心方子失传,让我继承是最好的选择。老板走后,
乡里乡亲依旧会来中医馆看病。渐渐的,我在这里也有了些名气。这天,我和往常一样开诊。
门口却一下子围上了几个人。有男有女,长相还有些眼熟。
一个头发花白的颤颤巍巍的人被推到我面前。是黄文宇。他像完全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