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清明,本就值升职要期。沉寂许久的家族群里却突然疯狂涌出消息说,
今年需要举行祭祖大会。族里长辈轮流打电话轰炸我强调一定要回去。
就连多年未见的我妈也打来电话。这次清明节不同往年,你一定要小心你大伯……
几天后,我无奈坐上归乡的列车。却没想到,这一回去,竟揭开了家族尘封许久的秘密。
1.一定要这个时候回去嘛?这几天公司名额可就下来了。陈姐皱着眉看着我,
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公司还是很看好你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现在回去,
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前功尽弃。我垂下眸,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着。
我只得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算了,陈姐。家里催得紧,清明节之前一定得赶回去。
闻言,领导也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夏啊,
你这三年在公司几乎都是全年无休。过年也在公司待着,
我当时还寻思你的家人呢……只是可惜了,这么努力一个姑娘,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回去也好啊,这三年,你都没回去过了吧……陈姐摇摇头,将请假条递给我,然后摆摆手。
你回去吧,记得解决完家里的事情,早点回来,我在公司等你。我感谢完陈姐,
离开办公室。拿出手机,果然除开家族群里,大伯还在一直给我私发着消息。你这妮子,
考上大学后都有七、八年没有回家了,怕是翅膀长硬了!我儿子作为夏家的长孙,都要回来。
你以为你在北京就了不起吗,还不是我们老夏家的人。反正,你今年必须要回来。要不然,
你就别姓夏,一辈子别再回来一趟。看着接二连三发来的消息,我只得回道。大伯,
公司给我批假了,我一会就买票回家,祭祖之前一定会到的。关掉手机,
我无奈只得踏上返乡的列车。列车上充满着清明节准备归家的人,
嘈杂的人群混在一起混在一起。每个人似乎都在表达着归乡的喜悦,只有我面露疲态。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环境中充斥着潮湿的感觉。我眯着眼昏昏欲睡,
耳边却传来邻座小孩的哭泣声,把我拉回我八岁那年的清明节。也是在一个下着雨的下午,
忘记了当时是什么原因。吃过饭以后,我的父亲和我妈大吵了一架,然后夺门而去。傍晚,
我爸摇摇晃晃的把门一脚踢开,右手提拉着一个酒瓶,很明显是喝醉了。
他指着我妈的鼻子骂道,你这臭娘们,老子就知道你忘不了那个贱男人。
在我妈的尖叫和哭喊中,他毫不犹豫将酒瓶甩在了我妈的身上。
我极力挡在我妈的前面试图阻挡我爸准备落在我妈身上的拳头。却无奈力量悬殊太大,
被我爸一把拉开。那天的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清脆的雨声,
妈身上不断流出的血液和我和我妈无用的哭喊……那成了之后我每次做梦都会被惊醒的存在。
我出生在西南地区一个贫穷落后的乡村,在村里重男轻女是常态,
家里没有儿子的人会被村民耻笑。而我却是独生女,
从小到大爷爷和大伯都没少明嘲暗讽我是一个女孩。也没少撺掇着让我爸妈再重新生一个。
但他们却没有再生,从始至终,家里都只有我一个。我爸虽然夜半总是叹气,
但也没打骂过我或指着我骂是赔钱货。只是从那天以后,我就很害怕我爸,
和他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后来,我和我妈的交流也变得很少,
几乎除了必要的讲话便没有其他。家里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时往往是沉默的。
等我考上了大学,我妈就给了我一千元钱。你也知道家里的条件,
这是我和你爸唯一能拿的出来的钱。既然考上了大学,那你就去大城市靠自己挣钱。
以后要是我和你爸没有出什么事,你也就不必再回来……破地方盘不住金凤凰,
这不是你该待的……2.列车即将到站……一阵清脆的女声将我打回现实。下了列车,
我刚想掏出手机打车。却听见一声亲切的男声传了过来,是夏莉吧?好多年没见了。
女大十八变,你现在这么漂亮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我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有点微胖的男人正对着我笑。是我。但你是……我抱歉的看了看他。
我是李远啊,咱们一个村子的。我看着他,
以前陪着玩泥巴的小男孩的五官变得清晰了起来,显露在面前这个微胖的男人身上。喔,
远子啊……男人向我摆摆手表示他并不介意。当年你考上了大学就一直没回来,
也难怪你认不出来我了。他边说着边看我的手机,你打算打车呢,
我们村子很偏的没什么人会接。我这来城里办事,正打算回去,你上我车吧。
我看了眼手机看了下实在没人接单,便答应了下来。这么远没回来。听说你在京市呢,
怕是赚了不少吧。在车上,李远自顾自跟我聊着天。没,京市物价太高了。
只能说工作能勉强支撑起我生活。我忙摆手。那你这几年还不回家,
回家乡发展还是好啊……也难怪,你大伯和表哥之前那样对你,
你不愿意回来也是正常的。说完,李远音调又降下来。当年你表哥那事,
我当时太害怕了,没能为你站出头。这些年你一直没回来,我一直想给你说句道歉来着……
我垂眸,只生硬的说,都过去了。李远见我这样,便也只能叹叹气,汽车缓缓运行着,
一路沉默。快到村子时,我看到好多村民围在一个男人周围,
中间好像还有大喇叭在喊着什么。村里发生了什么,中间那个人是谁?村里要拆迁了,
这是来负责给我们登记的负责人。李远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吗?
你们家老宅好像也纳入了拆迁范围中。我还以为,
你这次回来也是来登记领拆迁款的……我愣住了,没,我大伯和三爷说夏家要祭祖,
让我回来的……老家竟然要拆迁了,为什么家里没人告诉我?
为什么他们一直让我回来却一点消息都不透露一下……我陷入了沉思,
又想起来了临行前我妈给我打的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母亲欲言又止的告诉我。
这次清明节不同往日,你要小心你大伯……难道和这拆迁款有关?
我像是有感应般抬了抬头,被围在中央的男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3.到了祖宅,
作为家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三爷正被围在中央,周围都是夏家的男人。我刚下车,
就看到表哥站在一辆宝马身边,手上拿着亮晶晶的钥匙,
好像生害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车是宝马。一见到是我,他就对我冷嘲热讽道。哟,
大学生终于舍得回来。这么多年听说你一直在北京租房住……
他色眯眯的眼神从头到尾扫视着我,又开口道。死贱人,在北京和不少男人睡过吧。
身上穿的,可都是名牌。我转过头去,并不想理他。表哥冷哼一声。
大伯母却并不想放过我,接过表哥的茬。可不是啊,这妖女,小时候她妈就因为她……
我疑惑地看了眼大伯母。我妈咋了,她不是拿着香在祖宅后面好好的站着嘛?看着我看她,
大伯母马上停住了嘴,换了个方向,这女人,小时候就勾引自己表哥。要不是你,
我家东儿可不会……去了大城市,指定给不少人睡过了。我没有……
看着大伯母这么说,我又想起那个时候的场景,身体止不住地抖着。眼见这边形势不对,
大伯走了过来。够了,你少说一点。大伯狠狠瞪了大伯母一眼,然后看向我。
终于舍得回来了,全家就等你一个人。他把香递给我。先去给列祖列宗上一香。
他又看向表哥。东儿,你也去。你站在前面。我领了香进入老宅,
后面密密麻麻站着夏家的女人,神情端庄严肃等着一起祭拜。在最前面,我看到了我爸,
他是大房次子,理应在最前面。看着后面我妈身边也站满了人,
我只能慢吞吞向我爸那边走去。你个贱货也敢去前排,前排都是我们男人去的位置。
我还没走到前头便被我表哥扯着头发拉了回来。三爷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盯了过来,
狠狠看着我,严肃的说。女人都往后站,上香哪有女人站前面的。他又冷哼道,
就是你这妮子,让你爸绝后了。我想反驳,但我妈突然出现,将我拉在了她旁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女儿她不懂规矩,三爸你不要生气。
见我还想开口 我妈狠狠捏了我的肩膀一下,小声对我说。到家了就闭嘴,
好好上你的香就是了……三爷却若有所思的开口。桂芳,你这女儿可是很久没回来了。
她应该还没找对象吧……这一回来就不要再离开家了,我介绍好小伙给她认识一下……
我妈连拉着我,让我不要开口。我大伯母在后面却连抢着回复道。三爸,
这婆娘可贱可贱了。就是她当年勾引她表哥,把爸都气死了……不要浪费好资源在她身上了。
你什么时候看看给我家东儿找个对象。要不是这贱丫头,东儿就不会……
三爷瞪了眼我大伯母,冷哼一声,肤浅的女人。拜完先人后,
族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我爸还在前排,像是整理我爷爷的牌位。我想上前去帮帮他,
却猛地看见在爷爷牌位的下一格还放着一个木牌。已经很旧很旧了,
木头的材质都已经被风蚀了将近一半,上面还覆着一层很厚的灰。
爷爷下面不是只有我大伯和我爸两个男孩吗。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呢,这个牌位又是谁的。
我神差鬼使地想上前去擦掉那层灰看看名字。4.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耳边突然传来我爸的怒吼。我爸一下就打掉了我抓着牌位的手。“啪”的一声,
牌位掉在了地上。我受了惊吓,爸,我看着这牌放久都生灰了,就想擦擦……而且,
为什么爷爷的牌位下面会有别人的牌。您这么激动干嘛?吓到我了。我疑惑的看着他。
我爸却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忙将牌位捡起来放在一边。你这孩子,这可是祭拜的牌位,
是能随意乱动的吗?他又略显慌张的朝左右望了一圈,奇了怪了。
怎么你爷下面还有其他牌位。这不是咒我和哥早点死嘛?但,许是别人家不小心放错了……
我还想再看,我爸忙推着我,好了,快走吧,你妈都这么久没见你了,很想你。
回家的路上,我问我妈为什么在我回来之前说要小心我大伯。我妈却奇怪的看着我,
又看了一眼我爸。这孩子,读书读傻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想继续追问,
我妈打断我,斩钉截铁的说。肯定是你记错了……回到了七年没回的家,
我惊讶的发现我的房间还是非常整洁,和新的一样。或许,我爸妈真的很爱我,
才只有我一个孩子。想起之前的事,我只能安慰自己,只是他们太懦弱了而已……想着想着,
我无意识打开书桌下面的柜子,里面却突然掉出来了一张裱起来的照片。我仔细看着,
照片已经很陈旧了,里面是我妈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我皱着眉看着,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看过。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过……一阵敲门声传来,
莉儿,你大伯家让我们去吃饭?听到大伯的名字,我憎恶的皱了皱眉。我不去,
我不是说过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大伯家了!敲了几声门后,我妈打开我的房间。
现在村里拆迁,有人来家里做客,我们一家人都必须要到场。妈妈求求你去吧。妈没本事,
我这几年也没求过你什么。你表哥他现在也懂事了,妈跟你保证,没事的。
看着我妈头上新生出的白发。我妥协了。回到家里,
小时候那种无助的感觉又蔓延到了我全身。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沉默寡言、不会说话,
一家人都听大伯讲话的时候。我知道不管什么,只要在这个家里,大伯就是权威。
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他在家族就说不上话,抬不起头。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大伯家里,
我看到屋里那个被众人所拥护的男人和大伯交流着,鹰隼般的眼神像是在审视着所有人。
看到我来,他的眼神更是一直盯着我,却又像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我略感不适,
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向我跑来。
老人干瘪的的手指指向我,情绪失控般颤颤巍巍地大吼道。是秋月,秋月啊?!
秋月回来了!秋月你原谅妈了吗,终于愿意回来看看了!秋月,我一愣,
忽视掉了男人听到这个名字一瞬间的错愕和惊喜。我突然想到,
好像被父亲打掉的牌位上供奉的就是这个名字,夏秋月。我爸连挡在我面前,
情绪激动道妈,你认错了。这是我女儿小莉啊!这是夏莉。我更是直接呆住了。
我爸叫面前这个老人叫妈。可是我奶奶,不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吗?!
5.我妈和我爸制止住了老人,并把他带去了楼上。我扶着胸口,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禁想起我妈打来那一通电话,看来这次回家真是有不同的遭遇。我妈有点老糊涂了。
说话比较颠三倒四。让您见笑了。我看见大伯讪笑着给那个男人道歉。
又对着我说别愣着,快叫人。这是私企的领导。看上了我们村要把地包了,给钱又给房。
快叫郑叔。郑叔看了看我,点点头。这是你弟的孩子。对,对。老二不争气,
就生了这一个丫头。我们家合着一起就七口人。大伯忙不迭地附和着那个男人。是吗,
那你妈刚刚说的秋月又是什么人。
我怎么好像听村里其他人说你好像还有个妹妹……怎么不见她?
你可想好家里的人数做好登记。少一个人,可就少了三十万。不要到时候又来找我闹。
听到这几个名字,我很明显看到大伯震颤了一下,看向男人的眼里已然有了怀疑。
我是有个妹妹。不过在二十多年就和野男人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我都有二十多年没见她。我嫌家丑之前没说出来,这都是伤心事,
我爸死前都还在念叨这丫头。我突然想起,如果秋月是我姑姑,
那爷爷下面一排有她的牌位就能说清了。可秋月要是还活着,只是去外面了,
为什么家里要把她的名字供奉起来?是吗,出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和你们联系?
男人似笑非笑得看着大伯,很明显是不相信他。大伯的脸色慢慢沉下来了,
语气也开始强硬起来。这是我们家的家事,郑兄你是不是管太多了?郑叔这才笑笑,
也是,我这也是担心你们没分到应该有的钱。他又看了看我,这是你二弟的女儿,
看着挺水灵一姑娘。和你二弟和弟媳倒不是很像。就在这时,
我爸我妈应该已经安置好了老人,从楼上下来了。郑叔又往前看了一眼,不知为何,
我总觉得我妈一直在若有似无的看着郑叔。这死丫头考上大学后七八年没回家了,
在城里学会打扮了呗。大伯不在意的说着。既然如此,已经登记好你的家人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拆迁的事后面有消息我再通知你。郑叔又看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递给我一张名片。丫头,这是叔的联系方式。以后在城市有什么事也都可以找叔。
叔看你挺有眼缘的,我一看你就喜欢得很。像叔的一个故人,有啥事跟叔说,叔罩着你。
我低头看了眼名片,看到了郑叔的大名,郑相文。我点头道了谢,目送郑叔离开,
顺手将电话存在了手机里。等我爸妈和大伯家聊完拆迁的事项,快吃饭时,我妈却突然说。
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回家去吃点药,你们慢慢吃。6.饭桌上,父亲和大伯坐在上方,
表哥坐在一边,我和大伯母只能坐在下位。爸,我出生之后都没有见过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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