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壹张三,大汉景帝年间长安城人士,现任玉门关九品度支小吏。这个“现任”之前,
得加个限定词——“倒霉催的”。想当初,他张三在长安也算是个人物。当然,
这“人物”得加上引号。在卧虎藏龙、公卿遍地走的京师,
他这个靠着老爹在家乡变卖了几亩薄田,
又托了七拐八弯的关系才勉强混进少府相当于皇家后勤部当个末流小吏的家伙,
顶多算是个背景板上的像素点。但他自己觉得挺美。
每天的工作就是跟木牍、算筹和无尽的仓储清单打交道,偶尔还能借着盘点物料的机会,
蹭点宫里淘汰下来的边角料,比如一小块磨损的丝绸,或者几颗品相不佳的珍珠,
拿回他在长安租住的陋巷里,也能引来邻里几声羡慕的“啧啧”。他最大的梦想,
就是在少府熬资历,争取能在退休前混个八品,给老张家祖坟上添点实实在在的青烟。
至于光宗耀祖?那得等下辈子投个好胎。然而,
平静的日子在他不小心“优化”了一笔宫廷采买的账目,
恰好被新上任、据说跟丞相有点亲戚关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王主簿逮个正着后,
戛然而止。王主簿没把他下狱问罪,大概是觉得他这条小鱼还不够资格脏了诏狱的地。
但一纸调令下来,比杀了他还难受——“兹调派度支吏张三,即刻赴任玉门关,
协理关隘度支事宜,钦此。”玉门关!张三拿到调令那天,腿都软了。他不是没读过书,
《山海经》也翻过几页,知道那是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地方!
长安城里的繁华、温柔乡、甚至连碗热腾腾的羊汤面,都将成为遥不可及的梦。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空气里黄沙的味道,听到了胡笳的悲鸣,
感受到了那能把人吹成肉干的“白毛风”。老爹闻讯,捶胸顿足,后悔当初不该让他走仕途,
还不如在家种地安稳。张三自己更是万念俱灰,收拾行囊的时候,
把长安城里能带的零嘴、香料塞了个满满当当,仿佛这样就能把长安的“魂”一起带走。
一路西行,车马劳顿,风餐露宿。等他真正站在玉门关那土黄色的、饱经风霜的城楼下时,
他带来的那些长安零嘴早就吃完了,香料也散尽了味道。眼前只有无垠的戈壁,
烈日下蒸腾的热浪,
以及关隘内外那些面色黝黑、眼神疲惫的戍卒和行色匆匆、口音各异的商旅。
他被安排在一间低矮、土夯的屋子里,算是他的“官署”兼“卧室”。
顶头上司是玉门都尉麾下的一个队率,姓陈,是个粗犷的关西汉子,常年驻守边关,
看他就跟看刚出土的文物似的,好奇中带着点不耐烦。“张度支,
” 陈队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他散架,“咱这儿不比长安,油水少,规矩硬。
你管好你那摊子账目,别给老子添乱就行。其他的,少看少问。”张三还能说什么?
只能唯唯诺诺,把头点得像捣蒜。他的工作,确实如陈队率所言,枯燥且乏味。
每天清点进出关隘的货物,核对通关文牒,计算草料、粮秣的消耗,
跟试图在税收上钻空子的胡商扯皮,还要提防那些手脚不太干净的老兵顺手牵羊。
他很快发现,这里所谓的“度支”,
跟长安少府那种精打细算到一钱一厘的账目完全是两码事。这里的账,更像是一笔糊涂账。
物资损耗巨大,记录经常对不上。胡商们精得像猴,
总有办法让他们的货物在记录上“轻”一点,“少”一点。而戍卒们则信奉“靠山吃山,
靠关吃关”,偶尔“丢失”几匹布、几袋粮,只要不太过分,上头也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三起初还想秉持他在长安养成的“职业操守”,打算捋一捋这乱麻。结果碰了几次壁,
被陈队率不咸不淡地敲打了几句“水至清则无鱼”,
又被几个老兵油子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洗礼了几回后,他也渐渐“入乡随俗”了。
他学会了在账目上保留适当的“弹性空间”,学会了对一些无伤大雅的“损耗”视而不见,
也学会了在跟胡商讨价还价时,
为自己争取一点微不足道的“辛苦费”——比如几块异域风情的糖糕,
或者一小撮不知名的香料。日子就在这黄沙漫天、单调重复中一天天过去。
张三从最初的绝望,慢慢变成了麻木。他不再幻想调回长安,
只求能在这里平平安安地混到任期结束。他唯一的爱好,
就是找衙署里那个瘸腿的老兵——老马——喝酒。老马年轻时据说走南闯北,
甚至跟过早年的商队到过西域深处,见多识广,虽然现在瘸了一条腿,
只能在关隘里干点杂活,但肚子里的故事比关外的沙子还多。
张三常常用自己省下来的几文钱,换来一小壶劣质的马奶酒,就着几颗干硬的沙枣,
听老马吹嘘那些真假难辨的西域见闻。“……跟你说,三儿,往西边去,那地方邪乎得很!
有会喷火的山,有流着蜜的河,还有些部落的人生下来就有翅膀……” 老马喝得满脸通红,
唾沫横飞。张三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腹诽:老马你这牛皮吹得,比咱玉门关的城墙还厚!
但听着这些离奇的故事,总能让他暂时忘却眼前的枯燥和烦闷。他以为,
自己的日子就会这样,像关外那条被风沙渐渐掩盖的古道一样,无声无息地走向终点。
直到那个足以把他烤熟的午后,那匹快马和那封来自长安的急令,
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块巨石,彻底打破了他麻木的平静。2 贰“长安急令!
玉门关度支小吏张三接令!”驿卒那嘶哑的吼声,像一道惊雷劈在张三头顶。
他几乎是连滚爬带地冲出去,心跳得如同擂鼓。长安?急令?点他的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道是王主簿良心发现,要调他回去了?
还是……他做的那些“弹性”账目终于东窗事发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个沾满汗水和尘土的竹筒,火漆印是少府的没错。驿卒大口喘着气,
几乎虚脱:“张……张吏……少府王主簿钧令……限你……十日内,
筹措上等吐火罗国紫珍珠葡萄干,足额五十斤!务必……务必送至悬泉置,
交予西域都护府长史随员手中!若有……若有延误,唯……唯你是问!”张三拆开竹筒,
里面的命令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吐火罗国?
紫珍珠葡萄干?五十斤?十天?悬泉置?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
组合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死”字。吐火罗国在哪儿?张三依稀记得老马吹牛时提到过,
那得越过葱岭帕米尔高原,远在天边!那地方的葡萄干,听名字就不是凡品,
还特意强调了“紫珍珠”和“上等”!五十斤?那是多少?得装满一个不小的麻袋了吧?
最要命的是时间——十天!从玉门关到悬泉置,快马加鞭也得三四天。也就是说,
他必须在六天之内,在这鸟不拉屎的玉门关,
变出五十斤产自几千里之外、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稀罕葡萄干!这他娘的不是让他送葡萄干,
这是让他送命啊!张三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瞬间浸透了那身浆洗得发硬的官服。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那个王主簿在整他!肯定是!否则,长安城里什么好东西没有?
就算真想吃口西域的葡萄干,至于下这么一道催命符一样的命令,
还点名让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边关小吏来办吗?“王八蛋……” 张三咬牙切齿,
在心里把王主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但他知道,骂娘解决不了问题。
这命令是白纸黑字,盖着少府大印的。完不成,他张三轻则丢官罢职,流放戍边,
重则……可能就真的要“唯你是问”了。他打发走瘫软如泥的驿卒,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屋。屋里闷热得像蒸笼,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怎么办?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马。他提着仅剩的半壶马奶酒,
跌跌撞撞地找到正在马厩旁编草鞋的老马。“老马!救命啊!” 张三把竹筒塞到老马手里,
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老马眯着浑浊的老眼,凑着夕阳的余光,仔细看了看那命令,
又嘬着牙花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吐火罗……紫珍珠……” 老马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嘶……是有点邪乎。”“怎么个邪乎法?
” 张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婆子我年轻那会儿,
跟商队去过一次大宛费尔干纳盆地,离那吐火罗倒是不算太远。听当地人说过,
吐火罗有一种紫皮的葡萄,个头不大,但甜得齁嗓子,晒干了之后,颜色特别深,
像黑珍珠一样,还带着一股子特殊的香气。因为产量少,又难伺候,
基本上都是当地贵族自己留着吃,
或者当贡品进献给更西边的大国可能是指波斯或者更远的国家。寻常商队根本弄不到,
更别说运到咱们大汉来了。” 老马咂咂嘴,“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听说一小把就能换一匹好马!
”张三听得心惊肉跳:“那……那咱们关里……有没有可能……”老马摇摇头,
斩钉截铁:“不可能!别说咱们这玉门关了,就是再往西的阳关、甚至悬泉置,
官仓里也绝对没有这玩意儿!这东西根本就没上过咱们大汉的贡品和贸易清单!
哪个胡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带这么扎眼的东西闯关?查出来就是走私违禁品!
”张三的心彻底凉了。官仓没戏,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拦截!他必须在未来几天内,
截住一支恰好从西边过来,并且“违规”携带了这种“紫珍珠”葡萄干的商队!
这概率有多大?比在戈壁滩上捡到金元宝还低!而且,就算真有这样的商队,
人家凭什么把这比黄金还贵的宝贝卖给他?甚至,
人家可能根本就不会承认自己带了这种东西!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张三。他瘫坐在草垛上,
看着夕阳把戈壁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感觉自己的前途也像这残阳一样,
马上就要沉入黑暗了。老马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儿,
你也别太灰心。天无绝人之路嘛。这事儿虽然难,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办法?
” 张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硬等是肯定不行。
” 老马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得主动出击!想想看,
什么人最有可能带着这种稀罕货?”张三皱眉思索:“……胡商?”“没错!
但不是一般的胡商!” 老马加重了语气,“得是那种胆子大、路子野,敢做‘私活’的!
而且,他们还得有门路,能弄到吐火罗贵族圈里的东西。这种人,通常不会走寻常路,
也不会在关口显摆。”“那……怎么找?”“找‘地头蛇’!” 老马压低了声音,
“关隘内外,总有那么些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熟的家伙。给点好处,让他们帮你盯着点。
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但行踪诡秘的小商队,或者大商队里单独行动的伙计。
”张三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还有,” 老马继续说道,“你得做好两手准备。
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未必肯卖。你得想好说辞,还得准备好‘本钱’。”“本钱?”“废话!
这玩意儿金贵,你以为白送啊?长安那位王主簿只管下令,可没给你拨款吧?
你得自己掏腰包,或者……想想别的辙。” 老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张三瞬间明白了老马的意思。要么自己倾家荡产,要么……就得在关隘的规矩上,
动点“脑筋”了。夜色渐渐笼罩了玉门关。张三回到自己的小屋,第一次没有感觉到困倦。
他的脑子像一锅烧开的水,不停地翻腾着。王主簿的刁难,紫珍珠的稀罕,十天的期限,
渺茫的希望,还有老马那番话……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一场赌博。赌输了,
万劫不复。赌赢了……或许,能绝处逢生?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
里面只有几枚可怜的铜钱和一点碎银,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这点钱,
别说买五十斤“紫珍珠”,恐怕连买人家一颗都费劲。看来,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张三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火苗在微微跳动,
映照着他脸上复杂的神情。不就是“通融”吗?不就是“弹性”吗?以前是为了混口饭吃,
小打小闹。现在,为了保命,看来是时候拿出点真本事,
好好“研究研究”这玉门关的“规矩”了!他深吸一口气,
戈壁夜晚的冷风似乎让他清醒了不少。“王主簿……你给老子等着!” 张三低声自语,
“老子就算把这玉门关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那狗屁的紫珍珠给你弄出来!”这一夜,
张三无眠。他在灯下铺开一张破旧的羊皮纸,
开始仔细研究玉门关的关防图、近期商队往来记录,以及……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
但现在却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关于关税、查验流程的种种“潜规则”。
一场围绕着五十斤葡萄干的生死时速,在寂静的边关,悄然拉开了序幕。
3 叁接下来的几天,张三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地旋转起来。
首先是“找人”。他按照老马的指点,偷偷摸摸地联络了几个在关隘内外厮混的“地头蛇”。
这些人有的是落魄的汉人,有的是精明的胡人,甚至还有几个是消息灵通的驿卒。
张三没敢太大张旗鼓,只是旁敲侧击,说自己受“长安某位贵人”所托,
想寻一种来自西域的、极其稀罕的紫色葡萄干,若有线索,必有重谢。
他把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拆成了更小的份,像撒胡椒面一样,塞给了这些“线人”。
钱不多,但对这些在边关讨生活的人来说,也是一笔意外之财。有钱能使鬼推磨,
古人诚不我欺。很快,各种零散的消息开始汇集到张三这里。“张大人,
听说前天有个粟特人的小商队,鬼鬼祟祟的,不像贩大宗货物的。” “大人,
我听一个刚从高昌过来的伙计说,好像有支来自更西边的大商队,在前面的绿洲休整,
队伍里好像有几个身份神秘的人。” “张吏,西边好像起了沙暴,
这两天过来的商队可能会少……”消息杂乱无章,真假难辨。
张三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甄别、筛选。他让老马帮他分析,哪些消息更靠谱,
哪些商队更值得“关注”。同时,他还要应付关隘里的日常事务,不能让陈队率看出破绽。
更让他头疼的是,衙署里还有个处处跟他别苗头的、同样负责文书工作的李书吏。
这李书吏也是被贬过来的,
总觉得张三抢了他的风头虽然张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啥风头可抢,处处找茬。“哟,
张度支,这几日精神不济啊?是不是水土不服,想家了?” 李书吏阴阳怪气地说道,
手里把玩着一支磨得光滑的狼毫笔。张三只能赔笑:“哪里哪里,就是天气燥热,
晚上没睡好。”他心里清楚,这李书吏要是知道他在干这掉脑袋的买卖,
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所以,他必须加倍小心。其次是“备钱”。
靠他自己那点积蓄肯定不够。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创收”。
他利用自己度支小吏的身份,在核算一些商队的关税时,更加“灵活”了。比如,
对于一些急着赶路的商队,他会暗示可以“优先办理”,当然,这需要一点“茶水钱”。
对于一些携带的货物种类繁杂、难以一一核实的商队,他会在估价上稍微“模糊”一点,
换取对方的一点“心意”。对于那些明显想偷税漏税的,他则会板起面孔,拿出官府的威严,
但也会在对方表示“悔过”并奉上足够的“罚金”后,适当地“从轻发落”。这些操作,
放在以前,张三是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为了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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