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往雾港记者沈默来到雾港镇调查一系列离奇失踪案,
发现所有失踪者都曾在失踪前提到听到"海妖的歌声"。浓雾像一堵灰白色的墙,
横亘在沈默面前。他站在"雾港镇欢迎您"的锈迹斑斑的铁牌下,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十五分,本应是阳光最灿烂的时刻,但在这里,
能见度不超过十米。"这鬼地方。"沈默嘟囔着,紧了紧风衣领口。潮湿的雾气渗入骨髓,
带着海腥味和某种他说不上来的腐朽气息。作为《深度周刊》的调查记者,
他见过不少偏远小镇,但雾港镇给他的感觉格外不同——这里安静得过分,
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像是被浓雾吞噬了。一辆老旧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
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车吧,外地人。这天气,走着去镇中心可不是好主意。
"沈默钻进车里,立刻被烟草和陈旧皮革的气味包围。"去镇上最好的旅馆。"他说着,
从包里取出相机,对着窗外模糊的景色按下快门。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记者?
""你怎么知道?""这几个月来,你是第三个带着相机和笔记本来的外地人。
"司机的声音突然低沉,"前两个都没能离开雾港镇。
"沈默的手指在相机上微微一顿:"什么意思?"司机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收音机。
沙沙的电流声中,一个女声正在播报:"...请居民夜间不要外出,特别是大雾天气。
如发现异常情况,请立即联系治安办公室...""异常情况?"沈默追问。司机依旧沉默,
直到车子停在一栋三层木结构建筑前。"海雾旅馆,
镇上最好的——也是唯一还在营业的旅馆。
老板娘苏红会告诉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如果你付得起价钱的话。"沈默付了车费,刚下车,
司机就迅速调头消失在浓雾中,仿佛急于逃离什么。旅馆大堂里点着几盏昏黄的灯,
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织毛衣。她抬头看了沈默一眼,
眼神锐利如刀:"单人间一晚两百,押金五百,不包餐。先付钱后入住。
"沈默掏出证件:"我是《深度周刊》的记者沈默,来调查最近镇上的失踪案。
"女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苏红。"她简短地自我介绍,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铜钥匙,
"三楼尽头,309。窗户朝海,但今天这雾,你什么也看不见。
""关于那些失踪的人...""晚上八点后锁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苏红打断他,"这是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规矩。其他的,等你付了调查费再说。
"沈默挑了挑眉,但还是先办理了入住手续。309房间比想象中干净,
木地板虽然老旧但擦得很亮,
单人床上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在这个几乎见不到太阳的小镇,
这显然是刻意为之的奢侈。他放下行李,从包里取出资料。雾港镇过去六个月有七人失踪,
年龄从十五岁到六十七岁不等,共同点是在浓雾的夜晚外出后音讯全无。
警方记录显示"无他杀嫌疑,推测为自行离开",
但家属们坚称失踪者没有任何理由不告而别。最奇怪的是,所有失踪案都发生在满月前后,
而且据幸存者描述,每个失踪者在消失前都曾提到"听到了歌声"。沈默翻开笔记本,
在第一页写下:"海妖的歌声?"窗外,雾气更浓了。第二天早晨,沈默被海鸥的叫声惊醒。
令他惊讶的是,雾气奇迹般地散去了,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从窗户望出去,
雾港镇展现在眼前——一个依山傍海的小镇,几十栋房屋沿着海岸线排开,
远处是渔船停泊的小码头。"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沈默自言自语着,迅速洗漱完毕,
带着相机下了楼。大堂里,苏红正在和一个年轻女子说话。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
黑发扎成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怀里抱着几本书。
"...学校的情况就是这样,孩子们都很害怕。"女子说着,注意到沈默下楼,
立刻闭上了嘴。"这位是沈记者,"苏红介绍道,"这位是林雨桐,镇小学的老师。
"林雨桐点点头,眼神警惕:"你来调查失踪案的?""是的。"沈默露出友好的微笑,
"也许你能告诉我一些本地的情况?"林雨桐犹豫了一下:"我要去学校了,
如果你真想了解,放学后可以来图书馆找我。四点以后我都在那里。
"沈默注意到她说"真想了解"时的语气,仿佛在暗示大多数人并不真想了解真相。
林雨桐离开后,苏红递给沈默一杯黑咖啡:"她叔叔是第三个失踪的。
渔船完好无损地漂在海面上,人却不见了。""警方怎么说?
""他们说张海生可能是喝醉了失足落水。"苏红冷笑一声,"但全镇人都知道,
张海生是出了名的禁酒主义者,连婚礼上都只喝果汁。
"沈默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我想先去治安办公室看看。""随你便。
但别指望陈海山会配合你。"苏红意味深长地说,"镇长兼治安官,
他最喜欢的就是'一切正常'。"雾港镇的街道安静得出奇,虽然阳光明媚,但行人寥寥。
偶尔遇到的一两个居民看到沈默的相机都迅速避开,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治安办公室是一栋砖砌的小楼,门口挂着"雾港镇行政公署"的牌子。推门进去,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制服紧绷在啤酒肚上。"陈镇长?
"沈默出示了记者证,"我想了解一下最近镇上的失踪案。"陈海山放下报纸,
眼睛眯成一条缝:"又是记者?我说过了,那些人都只是离开了雾港镇而已。
年轻人向往大城市,老人去投奔亲戚,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七个人在六个月内陆续离开,而且都不告而别?"沈默反问,"据我所知,
其中还包括您的表弟周大川。"陈海山的脸色瞬间阴沉:"谁告诉你这个的?"他站起身,
突然显得高大而具有威胁性,"听着,记者先生,雾港镇不欢迎危言耸听的外来者。
我们这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连环失踪案,只有一些选择离开的人。
如果你执意要写些耸人听闻的假新闻,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沈默没有退缩:"我只是想查看一下报案记录和调查档案。""没有调查档案。
"陈海山冷笑,"因为没有人失踪。现在,请你离开,否则我将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离开治安办公室,沈默在镇中心的小广场上坐下,整理思绪。
陈海山的过度反应显然不正常,他似乎在刻意掩盖什么。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
干涸的池底积满了落叶。沈默注意到喷泉中央的雕像——一个长发女子手持三叉戟,
脚下踩着挣扎的人形。"那是海妖塞壬。"沈默转头,看见林雨桐站在身后,
怀里依然抱着那几本书。"我以为你要去学校?""课间休息。"林雨桐在喷泉边坐下,
"看到你和陈海山'愉快'地交谈,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些本地视角。
"沈默感激地笑了笑:"为什么镇中心会有海妖雕像?""传说一百年前,
一艘满载富商的游轮在雾港附近海域失事。镇上渔民听到呼救声出海营救,
却只找到几块漂浮的木板。"林雨桐的声音低沉,"后来有人说,
在浓雾中看到了海妖的身影,听到了她的歌声。从那以后,每逢大雾天气,
总有人声称听到海上传来歌声。""就像那些失踪者说的?
"林雨桐点点头:"我叔叔失踪前一天告诉我,他晚上巡逻时听到了女人的歌声,
美妙得让人想跳进海里。我劝他别胡思乱想,结果第二天..."她的声音哽咽了。
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认为这些失踪案和海妖传说有关?""我不信鬼神。
"林雨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我相信镇上有人在利用这个传说掩盖罪行。
所有失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反对陈海山的港口开发计划。
"沈默的记者直觉立刻警觉起来:"什么开发计划?
""陈海山想把雾港卖给一个旅游开发公司,建豪华度假村。这会让一半的渔民失去生计,
还会破坏沿岸生态。失踪的七个人都是反对派的核心成员。"林雨桐压低声音,"上周,
开发商的代表来镇上考察,当晚就起了大雾...第二天,代表不见了,
陈海山却说人家临时有事回去了。""你有证据吗?""没有。"林雨桐苦笑,
"所有可能的证据都随着那些人一起'消失'了。但如果你真想调查,可以去镇档案馆看看。
那里有些关于百年前那场海难的记录,也许能发现什么。
"沈默记下这个线索:"为什么帮我?""因为我叔叔和其他人 deserve 真相。
"林雨桐站起身,"四点,图书馆见。带上手电筒——档案馆在地下室,电路老化了。
"看着林雨桐离去的背影,沈默感到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镇下暗流汹涌。
海妖的歌声、神秘的失踪、反对开发的居民...这些碎片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而陈海山显然是拼图的关键一块。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西方已经聚集起一片灰云。今晚,
雾港镇可能又将笼罩在浓雾之中。2 幽灵船现身幽灵船现身下午三点五十分,
沈默站在雾港镇图书馆门前。这是一栋殖民风格的两层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
门廊上方刻着"知识之光"四个已经褪色的金字。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扑面而来的是旧书特有的霉味和灰尘。馆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沈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林老师?"他低声呼唤。"这边。
"声音从右侧走廊尽头传来。沈默循声走去,发现林雨桐站在一扇铁门前,
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档案馆在地下室,理论上不对外开放。"她左右张望了一下,
"但我有备用钥匙。"沈默皱眉:"你确定要这么做?
如果被发现...""我叔叔是第七个失踪者。
"林雨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上周还有人看到他的渔船漂在海面上,
引擎还在转,渔网撒了一半,就像他突然...蒸发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钥匙,
"陈海山说是意外落水,但拒绝组织搜救。"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潮湿的冷气从下方涌上来。林雨桐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亮了台阶上厚厚的灰尘。"小心,有些台阶已经松动了。"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
十几个金属档案柜排列在中央,四周墙边堆满了泛黄的纸箱。
角落里有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桌和两把椅子。"镇上的官方记录都保存在这里,从建镇开始。
"林雨桐用手电筒扫过档案柜,"海难记录应该在'历史事件'分类下。
"他们开始分头查找。沈默打开一个标注"1890-1900"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牛皮纸文件夹。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标有"海妖号沉船事件"的文件夹上。
"找到了。"文件夹里只有寥寥几页纸:一份手写的目击者证词,一份残缺的乘客名单,
和一张泛黄的剪报。简报上的标题赫然写着:"豪华游轮'海妖号'离奇沉没,
百余人遇难"。"1898年10月17日,"沈默轻声读道,
的'海妖号'在雾港附近海域遭遇不明原因沉没...仅有三人幸存..."林雨桐凑过来,
她的发丝擦过沈默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幸存者名单呢?
"沈默翻到下一页:"陈大富、周阿财、李德旺...等等。"他突然抬头,
"陈海山的曾祖父?""没错。"林雨桐的声音变得冰冷,"陈大富是当时的镇长,
也是'海妖号'的主要出资人之一。另外两个幸存者是他的亲信。
生物袭击...听到女性歌声...海面突然起雾...""和现在失踪者描述的一模一样。
"林雨桐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沈默翻到乘客名单,
突然僵住了:"林小姐,你家族在雾港镇多久了?""至少五代。怎么了?
"沈默将名单转向她:"乘客名单上有'林世昌'这个名字。
"林雨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我高祖父。"她的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个名字,
"家族传说他死于那场海难,但尸体从未找到。
"沈默快速翻阅其他文件:"这里说事故调查由陈大富主持,
结论是'遭遇不明海洋生物袭击'...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因为根本不是事故。
"林雨桐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我花了两年时间搜集这些。
"信封里是几张更古老的剪报和手写信件的复印件。其中一封信的日期是海难后一周,
署名"船员张志远"。"...船长发现底舱进水时已经太晚...进水口整齐如刀割,
富和另外两人提前知道...他们占据了唯一的救生艇..."沈默猛地抬头:"这是谋杀!
""而且是精心策划的。"林雨桐的声音低沉,
"'海妖号'上载着当时镇上最富有的二十个家族代表,他们反对陈大富的港口扩建计划。
海难后,陈大富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所有反对者的产业。
"沈默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现在失踪的七个人...""全是当年遇难者的后代。
"林雨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周大川是周阿财的曾孙,
我叔叔是林世昌的玄孙...陈海山正在清除所有可能威胁他开发计划的人,
就像他的曾祖父一样。"沈默突然想起什么,
快速翻看乘客名单:"李德旺...李德旺...找到了!苏红是不是姓李?
"林雨桐愣了一下:"不,她娘家姓王...等等,她已故的丈夫姓李!"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意识到——旅馆老板娘苏红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林雨桐迅速关掉手电筒,两人屏息静气。
脚步声从上方传来,然后是陈海山粗犷的声音:"...我说了会处理...不,
他们还在镇上...今晚大雾...是的,按计划..."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默和林雨桐等了整整五分钟才敢呼吸。"我们必须警告苏红。"沈默低声说。
他们悄悄离开档案馆,发现外面的雾气已经开始聚集。短短几小时内,
晴朗的天空又被灰白色的浓雾笼罩,能见度迅速下降。海雾旅馆的大堂空无一人,
柜台后面的门虚掩着。沈默敲了敲:"苏老板?"没有回应。林雨桐推开里间的门:"苏红?
你在吗?"小厨房里,一壶水正在炉子上沸腾,旁边放着两个茶杯和一些饼干,
仿佛主人刚刚准备待客。后门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匆忙离开。"她去哪了?
"沈默不安地问。林雨桐检查了后门:"脚印...往码头方向去了。
"他们循着脚印追出去,雾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一臂之外的事物。
码头上停泊的渔船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睡的巨兽。"苏红!"沈默喊道,
声音被浓雾吞噬。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他们循声跑去,
在码头尽头看到了苏红的身影——她站在最边缘的木板平台上,面朝大海,身体前倾,
仿佛被什么吸引着。"苏红!别动!"林雨桐大喊。苏红缓缓回头,
脸上带着恍惚的微笑:"你们听到了吗?多美的歌声..."沈默什么也没听到,
但林雨桐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不,苏红,那是假的!回来!
"就在他们即将抓住苏红的瞬间,一阵诡异的旋律突然穿透浓雾——那是无法形容的声音,
既像女高音的咏叹调,又像某种海洋生物的鸣叫,空灵而诱惑,直接钻入脑海深处。
苏红的眼神变得空洞,她微笑着后退一步,坠入海中。"不!"沈默扑到平台边缘,
却只看到漆黑的海水泛起涟漪,然后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雨桐死死抓住沈默的手臂:"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
沈默感到一阵眩晕,那旋律似乎在他脑中生根发芽,
诱使他走向大海...林雨桐猛地扇了他一耳光:"沈默!清醒点!
"疼痛驱散了迷雾般的恍惚。沈默甩甩头,看到林雨桐的鼻孔流下一丝鲜血,
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你怎么能抵抗那声音?"他喘息着问。"习惯了。"她简短地回答,
拉着他往回跑,"从第一次听到叔叔描述后,我每天都在训练自己抵抗这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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