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五年,我以为顾晨只是天性冷漠。直到他招了那个会哭会撒娇的助理。
“她只是个小姑娘,你让让她。”我看着他衬衫领口的口红印,忽然笑出声。第二天,
顾氏最大合作方集体解约。第三天,银行开始催缴天文数字的贷款。第四天,
我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他办公室。“顾总,你的小姑娘……能替你赔得起六个亿吗?
”一、雨水敲在加长林肯的车窗上,连成一片模糊流动的光斑,
将车外五光十色的霓虹晕染成廉价的颜料。柳青青端坐在后座,膝上摊着一份财务报表,
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捻得有些发皱。数字密密麻麻,像一群沉默的黑色甲虫,
爬满她视线所及之处。车厢内弥漫着皮革、雨水,
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顾晨的古龙水后调——清冽,却冰冷。
车载电台低声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女主唱沙哑的嗓音哼唱着关于离别。柳青青抬眼,
目光掠过前排司机一丝不苟的后脑勺,落在自己映在暗色车窗上的倒影。
五官是精心描画过的,每一笔都合乎顾太太的身份,得体,
却也像是罩了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只是眼神有些空,映着窗外流窜的光,
却映不进任何温度。五年了。她和顾晨的婚姻,就像这辆行驶在雨夜的车,平稳,无声,
目的地明确,却从不期待沿途风景。商业联姻,强强联合,柳家的资本,顾家的实业,
一纸婚约将两家利益牢牢捆在一起。她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出席必要的场合,
维系必要的社交,将柳家带来的资源一点点、不着痕迹地融入顾氏庞大的商业版图。
顾晨……顾晨负责掌控这辆名为“顾氏”的列车,朝着更庞大的财富帝国疾驰。
他们相敬如“冰”,客气得像是最专业的商业伙伴,连床上那点例行公事,
都像是一场沉默的谈判。起初不是没有过微弱的期待,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期待着一点涟漪。
但顾晨的心,比那深潭更冷,更硬。他天生如此,她后来想,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人热络,他的世界被数字、合同、股价、收购案塞得满满当当,
分不出一丝余温给身边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这样也好。柳青青重新将目光落回报表,
指尖划过一行关键的利润数据。清晰,冷静,没有情感的干扰。她习惯了。或者说,
她让自己习惯了。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雨势稍歇。别墅灯火通明,却依旧显得空旷冷清。
她脱下沾了湿气的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张妈,随口问:“先生回来了吗?
”张妈接过外套,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先生……半小时前回来了,在书房。
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林助理也在,说是送紧急文件,有一会儿了。
”林助理。柳青青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个三个月前空降总裁办的林薇,
刚毕业没多久,据说是某个合作方塞进来的关系户,人长得甜美,说话软糯,
动不动眼圈就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顾晨破天荒地留下了,
理由是需要一个“有活力、想法新颖”的年轻人注入新鲜血液。新鲜血液?
柳青青当时只在心里无声地勾了勾嘴角。顾晨的团队,向来是精英中的精英,
讲究效率和绝对服从,什么时候需要“活力”和“想法新颖”了?她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换了拖鞋,朝楼梯走去。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
在这过分安静的豪宅里,显得有点孤单。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
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不是顾晨平日里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腔调,
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宠溺的声音。“……怎么又哭上了?
这份报表数据不对,重新做一份就是了,下次仔细点。
”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孩带着浓重鼻音的抽噎:“对不起顾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检查了好多遍,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脑子有点糊……您别生气,我马上改,
今晚不睡也改好……”“行了,明天给我。现在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顾晨的声音里,那种无奈更明显了,但似乎……并不真的厌烦。
“不用麻烦的顾总,我打车就好……”女孩怯怯地。“听话。”两个字,简短,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亲昵的力度。柳青青的脚步在门前停住。那声“听话”,
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心口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
带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她和他结婚五年,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命令,
陈述,告知,最多是冷淡的询问。听话?仿佛她是一个需要被安抚、被引导的稚童。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然后,
她抬起手,没有敲门,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书房里,顾晨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
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而那个林薇,就站在书桌侧前方,离他很近,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兔子,正仰着头看着顾晨,
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听到门响,两人同时转过头来。林薇像是受惊般,
猛地后退了一小步,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文件边缘,
声音细若蚊蚋:“夫、夫人……”顾晨也看了过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对她不敲门就进来有些不悦,但很快又平复下去,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表情:“回来了。
”柳青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薇那张我见犹怜的脸,最后停在顾晨身上。
她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嗯。林助理这么晚还在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是我没做好……”林薇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顾晨看了林薇一眼,转向柳青青,语气平淡地解释:“一份报表出了点差错,让她修改一下。
正要让她回去。”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那么自然,
自然到让柳青青觉得荒谬,“她年纪小,刚入社会,毛毛躁躁的,你多担待。”你多担待。
柳青青嘴角那抹得体的微笑,弧度丝毫未变。她看着顾晨,看着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心脏那块被针刺过的地方,先是尖锐的痛,
然后迅速蔓延开一片冰冷的麻木。担待?她担待什么?
担待他这位新鲜血液的“活力”和“粗心”?担待这深更半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工作”?她没有接话,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顾晨家居服的领口。
深灰色的布料上,一点突兀的、樱粉色的痕迹,蹭在靠近锁骨的位置。颜色很淡,
但在深色背景和书房顶灯的照射下,依然清晰可见。那形状,
那位置……像是不经意间蹭上的口红印。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窗外的雨声似乎又大了起来,敲打着玻璃。书房里只剩下林薇细微的不安抽气声,
和三个人之间无声流淌的、粘稠冰冷的空气。柳青青的视线,从那个口红印,
缓缓移到顾晨脸上。他顺着她的目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
随即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用惯常的冷漠掩饰过去,抬手看似随意地拂了拂领口,
那点粉色被布料褶皱掩盖了大半。然后,柳青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仪性的微笑,
而是一声很轻很短促的,几乎像是气音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点不可思议,带着点荒诞,
最终化为一片空寂的凉。顾晨的眉头再次皱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疑问和不悦,
好像在问“你笑什么”。柳青青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再看他,
也没有看那个手足无措、脸色发白的林薇。她只是转过身,像进来时一样平静,
踩着那双柔软无声的室内拖鞋,离开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
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光线和声音。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暗。柳青青一步步走回主卧,
脚步依旧从容,背影挺直。只是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背脊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时,
那一直挺直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她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雨已经停了,玻璃上蜿蜒着最后的水痕,倒映着室内昏暗的光和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脸上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但转瞬即逝。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没有泪,只有一片干涩的冰凉。也好。她想。这样,
也好。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迷雾,被那个口红印和那声“听话”,彻底吹散了。
原来他不是天性冷漠,只是那份有限的温度,从不曾,也永远不打算给予她。
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寒风吹过,嗖嗖地响。但奇异的是,并不觉得多么难以忍受,
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清明。五年了,她扮演着完美的顾太太,将柳家的利益、自己的心血,
一点点织进顾氏的锦绣。她以为这是她的战场,她的城池。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一场她独自入戏,对方却早已抽身,甚至另辟舞台的笑话。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精致,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沉寂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
冰冷而坚硬地,一点点滋生出来。她拿起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指尖在通讯录上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代号“Z”的号码上停顿。这个号码背后,
联系着柳家最核心、也最隐蔽的资本运作团队,是她父亲留给她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底牌。
五年来,她从未动用过,甚至有意让其处于半休眠状态,
以显示她对这场婚姻、对顾氏的“诚意”。现在,没必要了。她点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输入一行简短的消息,发送。“启动‘归巢’计划第一阶段。目标:顾氏集团核心合作方。
方式:非暴力切割,最大限度施压,推动其主动解约。时限:四十八小时内,
见到第一波实质效果。”消息显示“已送达”。几乎是同时,对方回复,只有一个字:“是。
”柳青青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
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海,璀璨,却也冰冷遥远。顾晨,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你不是喜欢新鲜血液,喜欢会哭会撒娇,需要你呵护担待的小姑娘吗?那就看看,
当你需要担待的东西,远超你能力范围时,你的小姑娘,还能不能对你笑得那么甜。
她缓缓勾起嘴角,镜中倒映出的笑容,冰冷,锋锐,再无一丝温度。第二天是个晴天。
昨夜的雨水冲刷过后,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
将顾氏集团总部高耸的玻璃幕墙照得闪闪发光,几乎有些刺眼。
顾晨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工作日一样,在八点五十五分准时踏入顶层总裁办公室。西装革履,
一丝不苟,脸上是惯常的、近乎漠然的神情。昨夜书房里那点短暂的、不和谐的插曲,
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甚至没有多看送咖啡进来的秘书一眼,
仿佛那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是凭空出现在他桌上的。上午九点半,
一场与海外重要客户的视频会议准时开始。顾晨坐在主位,
流利地用英语陈述着下一季度的合作计划,数字精准,逻辑清晰,
屏幕那端的客户代表频频点头。会议进行到一半,他的特助周明神色有些紧绷地敲门进来,
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顾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对着摄像头,
他的表情控制得完美无缺,只是对客户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示意周明继续。
“刚接到‘恒泰建设’李总亲自打来的电话,”周明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掩饰不住其中的焦灼,“说他们董事会临时决议,
要暂停与我们关于西区那个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的所有合作洽谈,
前期投入……他们愿意按合同赔偿违约金。”恒泰建设,
顾氏在房地产板块合作了近十年的老伙伴,西区项目是今年集团的重头戏之一,
前期已经投入了海量资源和资金进行铺垫。暂停?在这种时候?顾晨眼神沉了沉,
对着视频那头说了句“抱歉,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会议暂停十五分钟”,
随即关闭了麦克风和摄像头。“理由?”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李总语焉不详,
只说是‘战略调整’,‘高层另有考量’。”周明额角渗出细汗,“我试探了几句,
他口风很紧,但……”“说。”“但他提了一句,
说是……收到了更‘合适’、更‘稳妥’的合作邀请。”周明的声音更低了。更合适?
更稳妥?顾晨指尖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在商场上,
这意味着对方开出了顾氏无法比拟,或者不愿比拟的条件。但恒泰与顾氏利益捆绑极深,
什么样的条件能让李老头这么果断地壮士断腕?“去查。所有可能接触恒泰的竞争对手,
最近的动向,资金流,背景。”顾晨迅速下令,“另外,联系‘海悦集团’的王董,
西区项目,他们之前也表示过兴趣。”“是。”周明应下,匆匆离开。视频会议重新开始,
顾晨神色如常地继续,仿佛刚才只是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底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些。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上午十一点,
投资部总监脸色发白地冲进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顾总!出事了!
‘星辉科技’那边刚刚正式发函,拒绝了我们下一轮的增资协议!
说……说他们找到了更契合的战略投资者,决定终止与我们的一切谈判!”星辉科技,
顾晨布局未来科技赛道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前期耗费无数心力才敲定的独家投资意向,
眼看就要收官。下午两点,法务部负责人拿着一摞文件,脚步沉重地走进来,
声音干涩:“顾总,
的……‘瑞丰商贸’、‘昌达物流’、‘美欣日用’……一共七家长期合作方的正式解约函。
理由……五花八门,但意思都一样,不再续约。”顾晨坐在宽大的皮椅里,背对着落地窗,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阳光将他笼罩,却驱不散他周身骤然弥漫开来的低气压。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跌至冰点。“原因。”他问,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
能听出那平稳之下蓄积的风暴。“查过了,”法务负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公司,
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接到了来自……‘柳源资本’的深度合作邀约。条件……非常优厚,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艰难,“而且似乎针对我们现有的合作条款,
做了针对性的优化设计。我们的合同,在柳源给出的条件面前……几乎没有竞争力。
”柳源资本。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在顾晨耳边轰然炸响。他猛地转过身,
椅脚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脸上惯常的漠然终于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底下难以置信的惊怒。“柳源资本?
”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确定?”“确、确定。
对方接洽人留下的信息和背景,我们初步核实过,确实是柳源系的核心人物。而且,
动作非常快,条件开得极其霸道,摆明了就是……”法务负责人没敢说下去。
摆明了就是挖墙脚,而且是不计成本、精准打击式的挖墙脚。顾晨的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
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凸。柳源资本,他太熟悉了。那是柳家真正的资本核心,
是他岳父柳宏远一手打造的金融帝国,低调,神秘,却能量惊人。五年前那场联姻,
柳家陪嫁过来的,除了部分产业,更重要的就是柳源资本一定程度上的支持承诺和资源通道。
这五年,柳源资本确实在一些关键节点为顾氏提供了助力,
但双方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平衡,
柳源从未如此直接、如此高调、如此不计代价地介入顾氏的具体业务,
更不用说……是这种毁灭性的方式。柳青青。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脑海。
昨夜她离开书房时那个短暂而古怪的笑容,那个看着他领口口红印的眼神……冰冷,洞悉,
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是她?怎么可能?她怎么敢?
她又凭什么能调动柳源资本如此庞大的资源,进行如此精准的狙击?
就为了……昨晚那点微不足道的、甚至谈不上证据的“小事”?荒谬!
顾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商场如战场,突如其来的打击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
柳源资本的异动,或许有更大的图谋,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柳家内部出现了什么变故?
柳青青不过是个被推出来联姻的女儿,她能有多大能量?“继续查!”他声音冷硬如铁,
“我要知道柳源资本这次动作的所有细节,背后是谁在主导,资金流向,最终目标!还有,
联系柳家,我要和柳宏远通电话!”“是!”法务负责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下。然而,
还没等顾晨理清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下午三点,
财务总监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办公室,脸上血色尽失,
手里紧紧抓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顾总!
银、银行……汇通、昌明、富江……我们主要的合作银行,
几乎在同一时间发来了风险警示函,
并且……并且要求我们提前清偿下季度到期的三笔主要贷款,总额……总额超过十二个亿!
理由是……是我们的多项核心合作突然中止,
引发了他们对顾氏短期偿债能力和未来现金流稳定性的严重担忧!”十二个亿!提前清偿!
顾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顾氏盘子大,负债率高,现金流紧绷是常态,
但一直通过良好的运营和稳定的合作在维持平衡。如今核心合作方集体倒戈,
银行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扑了上来!这已不仅仅是业务受损,
而是直接动摇了顾氏的资金链根基!“他们怎么敢?!
”顾晨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厉色,“我们有合同!有抵押!
”“银行……银行认为突发的大规模解约构成了重大不利条款的触发条件,
他们有权利要求提前……”财务总监的声音越来越低。釜底抽薪。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顾晨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形在下午炽烈的阳光下,竟显得有些僵硬。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短短半天时间,他一手打造的帝国,仿佛从根基处开始剧烈摇晃。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合作方,那些称兄道弟的银行家,
翻脸比翻书还快。而这一切的源头,
都隐隐指向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名字——柳源资本,或者说,柳青青。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被背叛的刺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惑,从他心底窜起。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拨通了那个他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半山别墅,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被接起了。是佣人张妈恭敬的声音:“先生?”“夫人呢?
”顾晨的声音紧绷着。“夫人?”张妈似乎愣了一下,“夫人一早就出去了,说约了朋友,
今天可能不回来用晚餐了。”出去了?约了朋友?在他焦头烂额、帝国将倾的时候,
她居然有心情出去会朋友?顾晨胸口的郁气几乎要炸开,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声音更冷:“让她接电话。现在,立刻。”“呃……先生,夫人没带家里的手机,
她只拿了私人电话,我们联系不上……”张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私人电话?
那个他从来不知道号码的私人电话?顾晨狠狠将话筒砸回座机,发出一声巨响。
他抬手扯松了领带,昂贵的丝质领带被他揉皱。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
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想起了昨夜那个口红印,想起了林薇红红的眼睛,
想起了柳青青最后那个笑容……原来那不是妥协,不是麻木,那是宣战。无声,却致命。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周明去而复返,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顾总……”周明的声音有些发虚。“说。”顾晨背对着他,面向窗外,声音沙哑。
“刚刚……柳源资本那边,有消息了。”周明咽了口唾沫,
“他们……他们对外释放了一个非正式的消息,说……”“说什么?
”“说这次针对我司合作方的‘深度合作邀请’,
是柳源资本新任联合决策人亲自部署的‘归巢计划’第一步。
目的是……是清理非核心、不稳定的外部关联,优化自身投资组合。”周明的声音越来越低,
“而这个新任联合决策人……是……是柳青青小姐。”柳青青小姐。不是顾太太。
是柳青青小姐。顾晨缓缓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射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骇人。“新任联合决策人?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归巢计划?
”清理非核心、不稳定的外部关联?顾氏,在他柳青青,或者说在柳源资本眼里,
原来只是“非核心、不稳定的外部关联”?一场持续了五年、捆绑了无数利益的联姻,
原来只是一场可以随时“清理”的“不稳定关联”?好,好得很。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和自嘲。五年。
同床异梦的五年。他以为她安分守己,以为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得到顾太太的头衔和相应的利益,他为顾氏带来柳家的资本支持。他甚至觉得,
她还算识趣,从不给他添麻烦。原来,蠢的一直是他。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是蛰伏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直击七寸,要将他连根拔起!“查!
”顾晨猛地收住笑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动用一切资源,
给我查清楚柳源资本这次到底动用了多少资金,下一步想干什么!
联系所有还能联系上的股东、合作伙伴,稳定军心!通知财务部,
立刻评估我们手头所有可变现资产,准备应急方案!另外,”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给我找到柳青青。立刻,马上!”城市的另一隅,一家会员制的高端茶室内。熏香袅袅,
古琴潺潺。柳青青坐在临窗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茶汤清亮,香气幽远。
她换了一身象牙白的羊绒针织裙,长发松挽,未施粉黛,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与窗外CBD区此刻可能正弥漫的硝烟与恐慌,恍如两个世界。坐在她对面的,
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式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正不疾不徐地冲泡着第二道茶。
他是柳源资本真正的操盘手之一,柳青青父亲最信赖的老部下,陈谨言。“消息都放出去了。
”陈谨言将一杯茶推到柳青青面前,声音平和,“顾晨现在,应该已经收到‘礼物’了。
”柳青青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她轻轻吹了吹,啜饮一口,
茶香在舌尖化开,微苦,回甘。“银行那边呢?”她问,声音同样平静。“几家主要的,
都已经谈妥了。风险提示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会严格按照程序走,
给顾氏施加最大压力。”陈谨言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顾氏的负债结构,
我们研究了五年,很清楚他们的命门在哪里。现金流一断,庞大的资产就会变成沉重的包袱。
”柳青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一株斜逸而出的红梅上。春寒料峭,
但那梅花开得正艳,灼灼夺目。“青青,”陈谨言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关切,
但也仅止于此,“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一步走出去,你和顾家,可就彻底撕破脸了。
你父亲那边……”“陈叔,”柳青青打断他,转过脸,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柳家嫁出去的女儿,在顾家待了五年,学到的,看到的,足够多了。
现在,我想拿回一些东西,也想……扔掉一些东西。”她顿了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至于父亲那边,我会解释。柳源资本这次出手,
虽然是为了我,但所得的利益,最终也会流回柳家。这不算亏本买卖。
”陈谨言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五年前那个在婚礼上还有些青涩、眼神里带着对商业联姻本能抗拒的女孩,真的长大了。不,
是蜕变了。被五年的冷漠婚姻,磨砺出了一身冰甲,也淬炼出了一副铁石心肠。
一旦决定反击,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余地。“我明白了。”陈谨言不再多言,“后续的步骤,
已经安排下去。舆论方面也会开始慢慢铺垫,
将顾氏经营上的‘潜在风险’和‘重大不确定性’适当释放。等到合适的时机,那份文件,
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柳青青知道陈谨言说的“文件”是什么。那是她用了五年时间,
以顾太太的身份,悄然收集、整理、分析的一切。顾氏光鲜财报下的隐忧,
某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操作,股东间不为人知的龃龉,
甚至……顾晨一些不那么合规的商业决策记录。她从未想过要用它们来做什么,
只是出于习惯性的审慎和自我保护。如今,它们成了最锋利的武器。“不急。
”柳青青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什么是失去,什么是绝望。一点一点,抽干他。”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妈发来的信息,
说先生刚才来电话,听起来很生气,问她在哪里。柳青青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懒得回复。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陈叔,”她抬眼,看向窗外那株红梅,
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说,他现在会在做什么?
”陈谨言沉吟了一下:“以顾晨的性格,此刻应该是在调集一切资源试图反击,稳住阵脚,
同时……肯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你。”“找到我?”柳青青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又能怎样呢?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做?让我高抬贵手?还是像以前一样,
用他那套冷漠的说辞,告诉我这不过是商业常态,让我别闹?”她摇了摇头,
仿佛觉得这个设想有些可笑。“他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他骄傲惯了,
只会认为这是我处心积虑的报复,是柳家贪婪的撕咬。他会愤怒,会不甘,会想尽办法抵抗。
等他发现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等他站在悬崖边上,回头无路的时候……”她没再说下去,
但陈谨言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不是结束,那只是开始。她要的,不是顾晨简单的失败,
而是他彻底的崩塌,从事业,到骄傲,到他所依赖和相信的一切。茶室里的熏香静静燃烧,
时间在这一方静谧的天地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而窗外,属于顾晨的商业帝国,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崩离析。柳青青重新端起茶杯,看向陈谨言,眼神平静无波。
“陈叔,通知我们的人,明天,可以开始接触顾氏那几个摇摆不定的中小股东了。价格,
按之前议定的第二套方案。”“是。”陈谨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收购顾氏的股权,从内部瓦解,这才是“归巢计划”真正的杀招。茶杯见底,
柳青青放下杯子,瓷器和木质茶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某种信号。
二、顾氏集团总部的灯火,彻夜未熄。
顾晨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压抑至极的气氛。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文件散落一地。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却映照着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和前所未有的焦躁。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
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渠道。曾经称兄道弟的商业伙伴要么语焉不详地推诿,
要么直接拒接电话;银行方面的态度异常强硬,咬死了“风险控制”的理由,
寸步不让;而那个始作俑者——柳青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了通过那个神秘的“柳源资本”释放出冰冷残酷的商业打击,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他甚至亲自回了半山别墅一趟。那个他五年间并未投入多少关注,
只当是一个必要栖息地的“家”,此刻空空荡荡,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柳青青的衣帽间空了大半,首饰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一件没动,
但她常用的那只低调的铂金包,几件常穿的羊绒大衣,还有所有属于她私人范畴的东西,
包括那个他从未见过里面内容的保险柜,全都消失了。干净利落,
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五年。张妈嗫嚅着说,夫人是昨天上午走的,
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说是去朋友那儿小住几日。小住几日?
顾晨站在空荡荡的主卧中央,看着那张宽敞冰冷、从未给予过他多少温存的大床,
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五年婚姻,他甚至不知道她有什么可以让她“小住几日”的亲密朋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妻子,一无所知。而这种无知,
此刻正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切割着他一手建立的商业版图。“顾总!
”周明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灰败,手里捏着的平板电脑屏幕还在闪烁,
“股价……开盘半小时,暴跌27%!已经触发熔断机制了!”顾晨身形晃了一下,
撑住了旁边的斗柜。冰凉的黄铜把手硌得他掌心发痛。
27%……这意味着顾氏纸面上的财富,在短短几十分钟内蒸发了近三分之一。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中小股东疯狂抛售,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伺机而动。“查到柳源资本的动向了没有?”他声音嘶哑地问。
“有……有一些眉目。”周明喘着气,“我们监测到,从今天凌晨开始,
有几个离岸账户和境内一些关联基金,在二级市场大规模扫货,吃进我们散户抛出的股份,
动作非常隐蔽,但资金量很大。初步判断……很可能就是柳源资本在幕后操盘!
”不是狙击合作方,不是催逼银行,现在……是直接要从资本市场,
野蛮地夺取顾氏的控制权!“他们哪来那么多现金流?”顾晨低吼出声,
一拳重重砸在斗柜上,上面摆放的一个水晶烟灰缸被震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同时进行这么多条线的攻击,柳源资本就算实力雄厚,也不可能毫无压力!
”“我们……我们也分析了,”周明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柳源资本这次动用的,
很可能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资金。有迹象表明,他们联合了几家国际对冲基金和私募,
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猎杀’联盟。而且……”他艰涩地补充,
“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资产和债务结构了如指掌,每一次出手都打在七寸上。顾总,
我怀疑……”怀疑什么?怀疑有内鬼?还是怀疑……那个在他身边躺了五年的人,
早已将顾氏的命门摸得一清二楚?顾晨猛地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柳青青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昨夜那个短促冰冷的笑,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他不是没有防备过联姻带来的风险,但他从未想过,柳青青本人,
会是他商业帝国最致命的漏洞。他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个被家族利益摆布的精致花瓶,安分,
甚至有些无趣。原来,最深的刀,往往来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桌上的座机尖锐地响起,
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周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白:“是……是董事会王董。
”顾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走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王董压抑着怒气和惊慌的声音:“顾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司现在乱成一锅粥!你必须立刻给董事会一个交代!还有,我听说柳家那边……”“王叔,
”顾晨打断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沉稳,“情况我已知晓,正在紧急处理。柳家的事,
我会解决。请各位董事稍安勿躁,顾氏根基还在,渡过这个难关……”“渡过难关?
你说得轻巧!”王董提高了声音,“现在外面都在传,是你们顾家内讧,
是你老婆要搞垮顾氏!顾晨,我不管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不能把整个公司拖下水!
董事会明天上午必须召开紧急会议,你必须出席,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
否则……”王董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挂断电话,顾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董事会的发难,在他预料之中。那些老头子平日里倚仗他赚钱时和颜悦色,一旦风向不对,
翻脸比谁都快。内讧?老婆搞垮公司?流言已经传得这么难听了吗?柳青青,你真是好手段,
杀人,还要诛心。“顾总,还有一件事……”周明等顾晨放下电话,才硬着头皮开口,
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林薇助理……她今天没来上班,打电话也不接。物业那边说,
看到她昨天下午……搬出了公司提供的公寓,好像……是夫人那边派人去帮她搬的。”林薇?
顾晨愣了一下,才从一团乱麻的思绪里,
捞出那个总是红着眼睛、怯生生叫他“顾总”的女孩。昨天?柳青青派人去帮她搬家?
什么意思?示好?拉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和羞辱?他心里蓦地升起一股邪火。
柳青青这是在干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搞垮他的公司,然后去安顿他的助理?
她把他当什么?又把林薇当什么?棋子?笑话?“不用管她!”顾晨烦躁地挥了挥手,
一个无关紧要的助理,现在哪有心力去顾及。“继续盯紧柳源资本的动向,还有,
想办法给我联系上柳青青!任何方式!任何代价!”周明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应了一声“是”,匆匆退了出去。办公室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顾晨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曾几何时,他站在这高处,
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可现在,他只感到一种冰冷的失控感,像脚下的玻璃随时会碎裂,
将他拖入万丈深渊。柳青青……你到底想要什么?报复?
为了那个可笑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口红印?还是为了这五年冷冰冰的婚姻?不,
不对。顾晨用力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报复,她大可以像寻常怨妇一样哭闹,索要更多财产,
甚至曝光些丑闻。但现在的做法,是彻底的、毁灭性的商业打击,是要将顾氏连根拔起,
让他一无所有。这不仅仅是泄愤,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争。她想要顾氏?
还是想要他身败名裂?或许,两者都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顾晨皱眉,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起来。“喂?”他的声音充满戒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他此刻最想听到,
也最不想听到的、平静无波的女声传了过来。“顾晨。”是柳青青。顾晨握紧手机,
指节泛白,所有的焦躁、愤怒、惊疑,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轰然涌上头顶,
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化作一种极致的冰冷。“你在哪里?”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不重要。”柳青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打电话给你,是通知你一件事。
”“通知?”顾晨几乎要气笑了,“柳青青,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毁掉顾氏,
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柳家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父亲会任由你这么胡闹?”“这是我的事,
不劳顾总费心。”柳青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另外,我父亲那边,我自然会处理。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晨终于压抑不住,低吼出声,“就为了昨天那点破事?柳青青,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玩火?顾氏垮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你是顾太太!我们是一体的!
”“顾太太?”柳青青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
顾晨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很快就不是了。
”顾晨的心猛地一沉。“明天上午九点,带着你的律师,到城西的‘静岸’律师事务所。
”柳青青继续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放在那里了。你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离婚协议?尽管早有预感,
但当这几个字真的从柳青青口中说出来时,顾晨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伴随着滔天的怒意。在他最焦头烂额、帝国倾覆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半分援手,
反而递上了一纸离婚协议?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在他坠崖时,再狠狠推上一把?“柳青青!
”他咬牙切齿,“你休想!你以为顾氏是纸糊的?你以为凭你耍这些阴险手段,
就能逼我就范?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想离婚?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我们再好好‘谈’!
”“顾总,”柳青青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
“我想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流程。明天九点,
‘静岸’律师事务所。如果你不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却更清晰地钻进顾晨的耳朵,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不介意让这份协议的内容,以及我手中掌握的,关于顾氏和顾总你本人的一些其他资料,
提前出现在明天下午的财经头条上。我想,现在的顾氏,应该承受不起更多的负面新闻了,
对吧?”“你——”顾晨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她手里果然还有其他东西!
她竟然敢威胁他?!“对了,”柳青青仿佛没听到他的怒火,径自补充道,
语气甚至轻松了一些,“协议里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我建议你仔细看看。毕竟,
按照现在的趋势,等到顾氏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你能分到的东西,
可能还不如协议里我留给你的那份……零头。”说完,不等顾晨有任何反应,
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忙音。“嘟——嘟——嘟——”单调而残酷的声音,
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响。顾晨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立在窗前。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映出他扭曲而狰狞的脸。
愤怒、屈辱、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名为恐慌的情绪,
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竟然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在他还试图稳住局面、寻找转机的时候,她已经跳到了下一步,要彻底结束这场婚姻,并且,
是以一种高高在上、近乎施舍的姿态,分割“财产”?零头?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
烫在他的自尊上。他猛地扬起手,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砰——哗啦!
”昂贵的定制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门外的周明和其他几个高层,
他们惊慌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和站在碎片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骇人的老板,
没人敢上前一步。顾晨喘着粗气,目光扫过门口那些或惊恐或担忧的脸,
最后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柳青青……好,很好。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想离婚?
想分割财产?想看着我破产?我倒要看看,到最后,是谁求谁!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更重,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狂乱却暂时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冷静。“周明,”他开口,声音嘶哑,
却异常清晰。“顾总?”“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大会议室紧急会议。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