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赐我仙门至宝“清心琉璃盏”，助我涤荡心魔。可每当我运转功法，
琉璃盏中映出的却不是我的倒影，而是一团不断增殖、蠕动着的血肉。
师兄们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我，窃窃私语说我身上有“不洁的味道”。昨夜，
师尊来到我洞府，笑容慈祥地递给我一枚丹药：“乖徒儿，这是‘蜕凡丹’，服下后，
你便能斩断最后一丝凡尘浊气。”我低头看去，那丹药在月光下，
分明是一只蜷缩的、布满血丝的鲜活眼球。---悬空洞府外，
终年不散的罡风尖啸着掠过铁灰色的峭壁，刮擦出鬼哭般的声响，
却丝毫穿不透洞口那层看似薄弱、实则坚逾精钢的淡青色禁制光幕。洞府内，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凝成乳白色的薄雾，在夜明珠清冷的光晕里缓缓流淌。
石壁上凿出的简陋床榻上，林晚跌迦而坐，双目紧闭，额角却有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答一声，砸在身下冰凉的白玉蒲团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又失败了。每次试图冲击“凝液”境关隘，神识沉入气海深处，
那片本该澄澈如镜、映照金丹虚影的灵力之湖，便骤然翻腾起污浊的泡沫。
无数破碎的画面、尖利的杂音、冰冷滑腻的触感……像是沉在湖底千百年的淤泥被强行搅动，
轰然上涌，瞬间淹没他的灵台。心魔劫，比他预想的更凶险，更……诡异。
那些幻象并非寻常的得失恐惧、爱憎痴缠，
而是更加难以名状、扭曲怪诞的东西——巨大无瞳的眼球在虚空裂隙后凝视，
无数细密触须在阴影中蠕动低语，
还有自身血肉剥离、重组时发出的粘腻声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口腔里却残留着铁锈与某种甜腻腐败混合的怪味。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散尽的惊悸与茫然。修道三十载，自问道心尚算坚稳，
为何这心魔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不合常理？“晚儿。
”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洞府中响起，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神魂深处震荡。
林晚悚然一惊，连忙收摄心神，翻身下榻，躬身行礼：“师尊。”不知何时，
洞府禁制已无声洞开，一道身影悄然立于门口。来人一袭朴素青袍，身形颀长，
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目疏朗，气质冲和，周身并无迫人灵压，
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意味。
正是玄元宗执掌戒律、兼授《清静无为道》的云珩真人，也是林晚的授业恩师。
云珩真人缓步而入，目光落在林晚苍白汗湿的脸上，微微蹙眉，随即舒展，
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又冲关受阻了？”“弟子无能，心魔炽盛，扰了灵台清明。
”林晚低头，声音艰涩。“痴儿，何须妄自菲薄。”云珩真人走近，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便渡入林晚体内，抚平他体内翻腾紊乱的气息，“心魔劫，
本就是淬炼道心的必经之路。你根基深厚，仙骨天成，此劫虽险，却也是大机缘。若能勘破，
道途必是一片坦荡。”仙骨天成。
这是当年云珩真人将他从山门外无数求道孩童中一眼选中时下的断语，
也是这些年来宗门上下对他期许的根源。林晚一直以此为傲，也以此为鞭策，日夜苦修不辍。
可如今，这“仙骨”似乎正引着他走向某个不可测的深渊。云珩真人沉吟片刻，
自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盏不过巴掌大小的灯盏，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材质雕琢而成，
非金非玉，色泽温润如羊脂，却又隐隐透出七彩琉璃般的幻光。灯盏造型古朴简约，
线条流畅，只在底座和边缘处镌刻着极细微、极繁复的云纹道篆。它静静躺在云珩真人掌心，
并无光华大放，却自有一种洗涤尘虑、安定神魂的奇异韵律悄然扩散开来。
“此乃‘清心琉璃盏’，”云珩真人将灯盏递到林晚面前，神色肃穆，
“乃我玄元宗传承古宝之一，有澄澈灵台、映照本心、镇压外魔之神效。你心魔异于常人，
或与此盏有缘。置于修炼静室，运转功法时以心神沟通之，或可助你窥破迷障，涤荡浊念。
”林晚双手微微颤抖，恭敬接过。琉璃盏入手温凉，触感细腻，
仿佛有生命般与他掌心微弱的灵力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臂经脉蔓延而上，竟让他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许。“多谢师尊赐宝！
”林晚感激涕零。云珩真人颔首，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关切，
又似有某种更深的审视。“勤加修持，莫负此宝，亦莫负你这一身‘仙骨’。”说罢，
青袍微动，人已如清风般消失在洞口，禁制光幕重新弥合，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洞府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林晚一人，和他手中那盏流淌着静谧幻光的琉璃盏。
清心琉璃盏被置于石室中央唯一一张简陋的石桌上。林晚没有立刻尝试，
而是先调息了数个时辰，待心神体力尽复，状态调整至最佳，才重新在蒲团上坐下，
面对琉璃盏，缓缓运转起玄元宗基础功法《归元导引术》。灵力在体内周天循环，
起初并无异样。随着功法深入，神识逐渐沉入气海，那片污浊翻腾的灵力之湖再次显现。
而这一次，
及桌上琉璃盏的刹那——“嗡……”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清鸣荡漾开来。
石桌上的清心琉璃盏，那温润的半透明盏身内部，忽地亮起了一点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照进修行者最隐秘的灵台角落。
林晚心中一喜，师尊所言非虚！他立刻收敛杂念，全力运转功法，
同时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向琉璃盏，试图与之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盏内的乳白光晕稳定地亮着，随着他功法运转，光晕似乎微微荡漾起来，
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渐渐地，光晕中心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林晚屏息凝神，
期待看到自己澄澈的道心投影，或是被照出的心魔破绽。影像逐渐清晰。
不是预想中自己的面容或身影。那是一片……蠕动着的、暗红色的东西。
像是剥了皮的新鲜血肉，又像是某种庞大生物裸露在外的、仍在微微搏动的内脏组织。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不断扭曲、延展、收缩，
表面布满了湿滑粘腻的光泽和密如蛛网的、青紫色血管脉络。更令人窒息的是，
这团血肉并非静止，它正在以缓慢而持续的速度……增殖。是的，增殖。
细小的肉芽从主体表面冒出，如同海底珊瑚虫般伸缩探知，然后膨胀、融合，
成为新血肉的一部分；有的部位则像发酵的面团般无声鼓起，裂开细小的缝隙，
渗出浑浊的、淡黄色的组织液；边缘处，不断有新的、半透明的薄膜状物质生成，
包裹、覆盖，使得这团物的轮廓始终处于一种令人不安的动态变化之中。
它充斥了整个琉璃盏映照的“视野”，缓慢而坚定地蠕动、膨胀，
仿佛拥有一种独立于宿主之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活力。
“嗬——”林晚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般的抽气，运转到一半的功法骤然溃散，
灵力失控反冲，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星星点点溅在石桌和琉璃盏上。鲜血触及盏身，竟被那温润材质迅速吸收，未留下丝毫痕迹，
而盏内那团蠕动的血肉影像，似乎在这一刹那……变得更加“鲜活”了。他踉跄后退，
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剧烈的喘息在寂静的石室里回荡，冷汗瞬间湿透重衣。那是什么？！
琉璃盏不是映照本心、涤荡心魔的吗？为什么里面会是……会是那种东西？！
那是……我的心魔？还是……我？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
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如果琉璃盏映照的是“真实”，那么，
在他这副看似与常人无异的皮囊之下，在所谓“仙骨天成”的根基深处，
是否早已潜伏、孕育着这样一团不可名状、不断增殖的……怪物？接下来的几天，
林晚如同惊弓之鸟。他再不敢轻易尝试运转完整功法，
更不敢将神识探向那盏看似祥瑞、实则诡谲的琉璃盏。石室仿佛变成了囚笼，
而那盏灯则是囚笼中央最恐怖的刑具，日夜散发着无声的威慑。他试图告诉自己，
那是琉璃盏的某种幻象考验，或者是自己心魔过于强大产生的扭曲投影。可每当夜深人静，
那团血肉蠕动增殖的细节，就会无比清晰地在他脑中回放，挥之不去。他开始失眠，
即使在极度疲惫下勉强入睡，
怪陆离的噩梦：有时梦见自己皮肤下有无数的东西在爬动；有时梦见师尊微笑着递来一盏灯，
灯盏里盛的却是他自己的心脏，仍在勃勃跳动；更多的时候，
是梦见自己化作了琉璃盏中那团血肉的一部分，
在无尽的黑暗中盲目地生长、融合、溃烂……更让他不安的是同门的目光。起初只是偶尔。
当他心事重重地走过演武场，
去经阁查阅那几本早已被翻烂的、关于心魔与古宝记载的泛黄典籍时，
会感到几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并不凌厉，
却带着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探究，像是在观察某种新奇又危险的标本。后来，
这种注视变得频繁。膳堂里，当他低头默默进食，味同嚼蜡时，
总能感觉到附近桌席的师兄们压低嗓音的交谈会诡异地中断片刻，
然后响起更低的、模糊的窃窃私语。当他无意间抬头，迎上的往往是迅速避开的视线，
以及对方脸上残留的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异样？警惕？还是别的什么？终于，
在一次前往后山寒潭打水他不敢再轻易动用灵力，生怕引动气海异变的路上，
他清楚地听到了。那是两位负责巡山的外门执事弟子，修为不高，
平日对他这位“仙骨天成”的内门师兄颇为恭敬。他们远远走在前方山道拐角，
并未发现身后的林晚。“……你也闻到了？林师兄身上……”“嘘！小声点！莫要胡言！
”“不是胡言！前几日传功堂早课，他坐在我上风处，那味道……绝错不了！
像是……像是放了很久的牲口内脏，又混着庙里线香的灰烬，腻得人头晕……”“噤声！
云珩师伯祖亲自赐下‘清心琉璃盏’为他镇压心魔，此事岂容你我置喙？许是修炼出了岔子，
浊气外显罢了……”“浊气？哪种浊气是那种……活物腐烂似的甜腥味？我昨日靠近丹房，
闻过炼制失败的‘腐生丹’，有点像，但林师兄身上的……更‘新鲜’，也更……‘深’。
就像……不是沾染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声音随着山风飘散，两位弟子也转过了山坳。
林晚僵立在原地，手中提着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泼湿了鞋袜，他却浑然不觉。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出恐惧。味道？不洁的味道？
从里面透出来的？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凑到鼻端，深深吸气。
除了汗味、洗涤不净的粗布道袍的淡淡皂角气，
以及洞府里常年不散的灵石粉尘和旧书卷味道，他什么也没闻出来。
可那两名弟子信誓旦旦的私语，像淬毒的针，扎进了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想起琉璃盏中那团蠕动增殖的血肉，想起自己口腔里时常泛起的铁锈甜腥……难道，
那不仅仅是一种幻觉或味觉？难道，自己真的在从内而外地……腐烂？变异？怀疑一旦生根，
便疯狂滋长。他变得疑神疑鬼，
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同门师兄弟一个寻常的招呼，
他也能从中解读出敷衍和疏离；甚至师尊云珩真人偶尔关切的目光，
落在他眼中也似乎蒙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深意。
玄元宗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早已视为家的仙山福地，一夜之间变得陌生而充满恶意。
熟悉的亭台楼阁，在晦暗天光下投下扭曲拉长的阴影；平日里悦耳的鹤唳猿啼，
此刻听来也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窃笑或嘲弄。连空气中浓郁纯净的灵气，
吸入肺腑也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感——是心理作用，
还是那“味道”真的已经弥漫开来，只是他自己久而不闻其臭？他开始刻意避开人群，
尽量减少离开洞府的次数。每日除了必须的进食也吃得越来越少，就是枯坐在石室内，
对着那盏沉默的琉璃盏，陷入无尽的恐慌与猜疑。镜花水月术凝聚的水镜中，
自己的容颜依旧，只是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试图找出任何一丝非人的迹象——皮肤下异常的蠕动？
瞳孔形状的改变？牙齿的锐利？没有，什么都没有。可这正常的表象，
此刻却比任何怪诞的变异都更让他恐惧。因为这正常，
或许只是那正在他体内深处发生着的、不可名状畸变的一层脆弱伪装。琉璃盏中的血肉幻象，
同门的异样眼神和私语，自身莫名的味觉与日益沉重的灵台污浊……这一切碎片，
拼凑出一个他不敢深思、却又无法回避的恐怖图景。他像个抱着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
在理智崩坏的边缘挣扎。师尊……师尊赐予琉璃盏，是真的为了助他清心，
还是为了……“观察”什么？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就在这种近乎绝望的自我煎熬中，
云珩真人再次来到了他的洞府。这一次，是在深夜。没有预先通传，洞府的禁制如同虚设，
无声开启。云珩真人依旧是那袭青袍，面容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慈和，
甚至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晚儿。”他唤道，声音比平日更温和几分。林晚正对灯枯坐，
闻声骇然转头，慌忙起身行礼，动作却因连日的惊惧和虚弱而显得僵硬失措。
“师、师尊……您怎么……”“为师感应到你心绪波动剧烈，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云珩真人缓步走近，目光在他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痴儿，
看来那琉璃盏，亦未能完全助你解脱困厄。”林晚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敢说琉璃盏里映出的是一团增殖的血肉吗？
敢说同门都在议论他身上的怪味吗？云珩真人在石桌旁停下，
目光扫过桌上那盏静静陈列、内蕴微光的清心琉璃盏，眼神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林晚面前。“此物，
或可解你当下之苦。”林晚抬头看去。师尊掌心，托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丹药呈深褐色，
表面不甚光滑，布满了天然药材揉合炼制后形成的细微皱褶与纹理，看起来颇为古朴。
但奇异的是，在头顶夜明珠清辉的映照下，这枚深褐色的丹丸表面，
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却绝不容错辨的……血色光泽。那光泽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仿佛沿着丹药内部某种隐秘的脉络在缓缓流动、汇聚。“此乃‘蜕凡丹’。
”云珩真人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清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韵律，
“并非寻常增进修为之药。乃取九天清露、地脉灵髓，佐以数种千年灵药，
经地火淬炼、天雷洗礼，方能成丹一丸。其效至玄，
专为涤荡灵根深处最后一丝凡尘浊气、后天污垢，令道体趋于无瑕，亲近大道。你仙骨天成，
根基已固，唯灵台受扰，浊念缠身，正需此丹破而后立，斩断最后羁绊。”蜕凡丹？
斩断凡尘浊气？林晚怔怔地看着那枚丹药。师尊的话语如同甘泉，
流过他几近干涸龟裂的心田。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师尊一直洞悉他的痛苦，
并准备了真正的解救之法？琉璃盏或许只是前奏，这“蜕凡丹”才是关键？服下它，
就能驱散心魔，消除异味，回归正道？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微弱却顽强地亮起。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接那枚丹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丹丸的刹那，
云珩真人托着丹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洞府顶壁嵌入的夜明珠，
光芒清冷如水。这一偏转，恰好让一束最集中、最澄澈的辉光，
斜斜地打在了那枚深褐色的“蜕凡丹”上。光影变幻的瞬间，林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瞳孔骤然放大，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那……不是丹丸表面的皱褶纹理。
在近乎透明的清冷月光夜明珠模拟穿透下，
深褐色的表层仿佛化作了半透明的胶质或薄膜。薄膜之下……包裹着一只眼睛。
一只活生生的、布满鲜红血丝的眼球。
眼球似乎因突然暴露在光线和空气中而微微瑟缩了一下，
瞳仁在薄膜下难以聚焦地、迟缓地转动了微不可察的一小点角度，仿佛……“看”向了他。
深褐色的“丹衣”根本不是药材，而是包裹、禁锢这颗眼球的、半凝固的血肉或角质层！
那些看似天然的“纹理”，是眼球表面细微的血管脉络和包裹物自身的褶皱！
那隐隐流转的血色光泽，是眼球内部尚未干涸的、仍在极其微弱搏动的毛细血管网！
这不是丹药。这是一只被某种邪术炼化、强行维持着诡异“鲜活”、伪装成丹药的……器官！
“乖徒儿，”云珩真人的声音依旧温和慈祥，甚至带着鼓励的笑意，递出的手稳定如磐石，
“服下它。服下后，你便能彻底蜕去凡胎浊骨，灵台永澈，仙道可期。”那笑容，
在夜明珠冰冷的光线下，在林晚因极致恐怖而扭曲的视野中，
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仙风道骨与慈爱关怀。那微微弯起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