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芬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那把瓜子磕得震天响,
瓜子皮像下雪一样落在刚做过保养的地板上。“这房子是我儿子住过的,
那就是老张家的祖产。你个外姓人,识相的赶紧搬走,别逼我们动粗。
”张大炮穿着一条发黄的大裤衩,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正用江茶那把进口的水果刀剔牙,
牙缝里的韭菜叶被他弹得到处都是。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道德绑架的胜利。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这个房子就已经不是家了。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培养皿。而他们,是唯二的菌株。当第一个晚上,
厕所里传来冲不下去的怪声,而李桂芬发现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养老金变成了一叠冥币时,
游戏,才刚刚开始。1玄关处的指纹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警报,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江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刚买的有机蔬菜,看着眼前这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客厅,
陷入了一种哲学层面的沉思。原本属于极简主义风格的客厅,
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型农贸市场批发中心。几个蛇皮袋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散发着一股陈年老咸菜和脚臭混合发酵后的生化武器味道。
一个穿着碎花睡衣、体型像个煤气罐成精的中年妇女,
正盘腿坐在她那张价值三万块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嘴皮子翻飞,
速度快得能擦出火星子。“哟,回来啦?这都几点了?我们老两口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还知道回来?”李桂芬斜着眼睛,那眼神像是X光机,上下扫描着江茶手里的购物袋。
“买啥了?排骨?赶紧去做,大炮牙口不好,给他炖烂点。”江茶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茶几。那上面原本放着她最喜欢的一套骨瓷茶具,现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泡着两双颜色可疑的男士袜子。水面上还漂着一层油花。
“我记得,我换了锁。”江茶的声音很轻,像是讨论天气,又像是法医在陈述尸检报告。
“锁?那玩意儿防君子不防亲爹娘!”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张大炮光着膀子,
露出一身松松垮垮的肥肉,正拿着江茶用来浇花的喷壶,往嘴里滋水喝。
“我儿子虽然进去了,但这房子是他住过的,那就有他的气儿。我们当爹妈的来住几天,
替他看着家业,天经地义!”张大炮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
弹簧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密码是我找开锁公司换的,钱你给报了,三百五。
”江茶点了点头。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菜,走到电视柜旁,拔掉了路由器的电源线,然后当着两人的面,
把那根线卷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你干啥?!
”正刷着短视频的李桂芬手机屏幕一卡,瞬间跳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信号不好,
修一修。”江茶微微一笑,露出八颗标准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既然二位要住,那咱们就得签订一下《关于客厅领土主权及不扩散条约》。”“啥玩意儿?
”张大炮愣住了。“简单来说,就是划个道。”江茶从包里掏出一卷红色的胶带,蹲下身,
在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口,拉出了一条笔直的红线。“线这边,是沦陷区,归你们。线那边,
是自由贸易区,归我。谁越线,谁就是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你吓唬谁呢?这房子姓张!
”李桂芬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江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法律上,你们这叫非法入侵。不过我这人心善,
不爱跟老人家计较。”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名叫“智能管家”的APP,
手指悬在“全屋断电”的按钮上。“现在,谁去把那盆袜子水喝了……哦不,倒了,
我们再谈晚饭的事。”2谈判最终以张大炮骂骂咧咧地倒掉袜子水告终。
但这只是一场局部战役的暂时停火,真正的全面战争,在厨房爆发了。江茶有洁癖。
她的冰箱内部管理,严格程度堪比三甲医院的药房。蔬菜必须按照叶绿素含量从高到低排列,
鸡蛋必须头朝上屁股朝下军事化管理。但现在,这个神圣的领地被污染了。
一碗没封保鲜膜、散发着诡异酸味的剩菜,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她的依云矿泉水旁边,
像个流氓调戏良家妇女。那是李桂芬中午吃剩的猪大肠。江茶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像是有个装修队在里面搞违建。“这是谁放的?
”“我放的咋啦?这大肠可贵了,扔了多可惜,明早热热还能吃。”李桂芬靠在厨房门口,
一边剔牙一边翻白眼。“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过日子,这么大个冰箱,空着也是费电。
”江茶没说话。她默默地拿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和一叠黄色的警示贴纸。
她在自己买的牛奶、酸奶、进口火腿上,逐一贴上了标签。标签上没写名字,
而是写着一串令人不明觉厉的化学名词。
样本:H2O99含微量氰化物提取液实验用——这是矿泉水。
生物培养基:活性菌群暴走版III型——这是酸奶。
尸僵蛋白切片法医教学用——这是火腿。“你……你这贴的啥玩意儿?
”张大炮凑过来,眯着老花眼,指着那瓶矿泉水,手有点抖。“哦,没什么。
”江茶面无表情地把水放回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两毛。
“最近公司接了个化工厂的审计项目,带点样品回来做测试。叔叔阿姨,
你们可千万别喝错了,这些东西喝了不会死人,就是会脱发、不孕不育,外加全身长绿毛。
”李桂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碗猪大肠还难看。“你……你往家里带毒药?!
你想害死我们啊!”“看您说的,这叫科学研究。”江茶关上冰箱门,
顺手把那碗猪大肠拿出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还有,根据实验室安全管理条例,
易腐烂有机物禁止与高危化学品混放。为了二位的生命安全,这个我帮你们处理了。”“哎!
我的大肠!”李桂芬惨叫一声,扑向垃圾桶,那架势仿佛江茶扔的不是猪大肠,
而是张家的传国玉玺。当晚,张大炮渴得嗓子冒烟,打开冰箱看了半天,
最后硬是没敢动那瓶水,跑去厕所接了半杯自来水喝了。江茶躺在卧室里,看着监控画面,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知识,就是力量。3凌晨两点。
这是人类睡眠最深、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客厅里传来了张大炮如同拖拉机上坡般的呼噜声,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江茶戴着降噪耳机,
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她不是黑客,
她只是个熟读《智能家居漏洞大全》的普通用户。“系统,启动‘闹鬼模式’,等级:微恐。
”随着回车键敲下,客厅的智能灯泡开始了它的表演。先是以极低的频率闪烁,
像是电压不稳,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眨眼。紧接着,扫地机器人自动启动了。
它没有开吸尘模式,而是静音滑行。江茶在它上面绑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还画了个笑脸。
这个白色的幽灵,在月光下,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沙发旁,轻轻撞了一下垂在地上的被子。
“嗯……?”李桂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看见一个白乎乎的东西,正围着茶几转圈,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老头子……老头子!”李桂芬推了推身边的张大炮。
“干啥呀……让不让人睡觉……”张大炮翻了个身。就在这时,智能音箱突然亮了起来,
发出了一阵电流声,然后开始播放一首曲子。不是恐怖音乐,而是《大悲咒》。但是倒放版。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妈呀!
”李桂芬一声尖叫,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缩到了张大炮身后。“咋了?咋了?地震了?
”张大炮吓得一激灵,差点滚到地上。“鬼……有鬼!那个白影子!还有这声音!
”李桂芬指着空荡荡的客厅,手抖得像帕金森。扫地机器人早就钻进了沙发底下,
深藏功与名。音箱也恢复了死寂。灯光稳定如初。一切都像是幻觉。江茶推开卧室门,
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一脸“我被吵醒了很不爽”的表情。“大半夜的,你们练嗓子呢?
”“丫头!你这房子不干净!刚才有鬼!唱戏呢!”李桂芬脸色煞白。江茶打了个哈欠,
靠在门框上,淡淡地说:“哦,你说那个啊。正常。”“正……正常?!
”“这房子以前的房东,据说是个唱京剧的,后来……算了,不说了,怪吓人的。
”江茶欲言又止,眼神往天花板上飘了一下。“反正只要不睡在客厅,一般没事。
客厅……阴气重。”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老两口在客厅里,抱着被子,
瑟瑟发抖,看着那个意大利沙发,觉得像是坐在了棺材板上。4恐惧归恐惧,
但想让这两块滚刀肉搬走,光靠吓唬是不够的。必须涉及到他们最在乎的东西——钱。
第二天一早,厕所里传来了张大炮的怒吼。“这破马桶咋回事?!咋冲不下去水了?!
”江茶正在刷牙,嘴里含着泡沫,探出头看了一眼。只见马桶里水漫金山,
一些不可描述的物体正在旋转、跳跃,就是不闭着眼下去。“叔叔,这是智能马桶,
它有识别功能。”江茶漱了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可能识别出您最近上火,
排泄物密度过大,超出了它的吞吐阈值,触发了防堵塞保护机制。”“啥玩意儿?
拉屎还得看密度?!”张大炮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是重点。”江茶指了指马桶。
“重点是,修这个很贵。上次堵了,通一次八百。这钱,得您出。”“八百?!抢钱啊!
”就在张大炮跳脚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李桂芬更凄厉的叫声。“我的戒指!我的金戒指呢?
!”李桂芬把沙发垫子全拆了,像只疯狗一样在地上乱刨。
“我昨晚睡觉前摘下来放茶几上的!咋没了?!”江茶靠在卫生间门口,眼神微微一闪。
那枚戒指,当然不是鬼拿的。是扫地机器人昨晚“巡逻”时,顺便“吞”进去了,
现在正安静地躺在集尘盒的最深处,被一堆猫毛和灰尘包裹着。“阿姨,您别急,
是不是掉沙发缝里了?”“我找了!没有!肯定是遭贼了!”李桂芬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江茶。“是不是你?!这屋里就咱们三个人!肯定是你偷的!”江茶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阿姨,说话要讲证据。既然您怀疑我,那咱们就报警吧。”“报就报!
让警察来抓你!”李桂芬掏出手机就拨了110。半小时后。两个年轻的民警站在客厅里,
看着这一地鸡毛,表情很是无奈。“大妈,您说丢了戒指,但这屋里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
门窗都是好的。”“就是她偷的!她恨我们住进来!”李桂芬指着江茶。
江茶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警察同志,我房间有监控,客厅也有。我昨晚回房后就没出来过。
监控视频随时可以调。”民警看了一眼监控,确实,江茶进屋后,
客厅里只有老两口在打呼噜。除了……那个半夜自己溜达的扫地机器人。
但没人会怀疑一个吸尘器是小偷。“大妈,这属于家庭内部纠纷,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是盗窃。
您再仔细找找。”警察走了。李桂芬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江茶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声音温柔得像是魔鬼的低语:“阿姨,我早说了,这房子……邪门。东西丢了是小事,
别回头……人也丢了。”5经过了“闹鬼”和“破财”的双重打击,
张大炮和李桂芬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但贪婪是人类最顽强的本能,
他们还是不肯走。江茶决定加大剂量。周末的早晨,阳光明媚。
江茶穿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其实是网上买的一次性雨衣,戴着防毒面具装修剩下的,
手里拿着一个喷雾器,在客厅里四处喷洒。喷雾器里装的是稀释过的消毒水,混了点干冰,
喷出来白雾缭绕,味道刺鼻。“你……你这是干啥?!”张大炮捂着鼻子,咳嗽不止。
江茶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带着一股科幻片里的末日感。“消杀。
我昨晚用紫外线灯照了一下,发现客厅里的微生物指标超标三千倍。
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了。”她指了指沙发角落。“看见那块霉斑了吗?
那可能是上古病毒的变种。为了防止咱们变成丧尸,我必须进行饱和式攻击。”说着,
她对着张大炮的脚边就是一顿猛喷。“哎哎哎!别喷我脚!”“叔叔,
您这脚气是真菌感染的重灾区,是培养皿的核心。忍一忍,为了全人类。”江茶一边喷,
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不是咒语,而是化学方程式。
“次氯酸钠分解……氧化还原反应……蛋白质变性……”在白雾中,
江茶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且恐怖。李桂芬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这房子,怕是真的住不下去了。这女人不是人,
她是个搞化学的疯子!就在这时,江茶突然停下了动作。她僵硬地转过头,隔着防毒面具,
死死地盯着李桂芬背后的墙壁。“别……别动。”江茶的声音颤抖起来。“阿姨,
你背后……有个黑手印。它……它在变大。”“啊!!!!”李桂芬一声惨叫,两眼一翻,
直接吓晕了过去。其实那只是墙纸受潮发霉了而已。但在恐惧的滤镜下,
那就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江茶放下喷壶,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静得可怕的脸。
第一阶段战略目标,达成。现代战争的核心,是信息战。切断敌人的通讯,
就等于切断了他们的生命线。对于张大炮和李桂芬来说,他们的生命线不是水,也不是电,
而是WiFi。李桂芬需要刷那些“震惊!吃这个能活到两百岁”的养生视频。
张大炮需要看那些“美女主播在线PK”的直播。但现在,这条生命线断了。周一晚上,
江茶下班回家。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像是两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丫头!
这网咋回事?咋转圈圈不动弹呢?”李桂芬举着手机,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像是在做某种求雨的仪式。“我这正看到关键时候呢!那个大师正要说喝绿豆汤能治癌症呢!
”江茶换好拖鞋,把包挂在衣架上,动作慢条斯理。“哦,网费到期了。”“那你赶紧交啊!
”张大炮拍着大腿,“我那个主播妹妹正等着我刷跑车呢!”江茶走到饮水机旁,
接了一杯水。“叔叔,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公司降薪了,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哪有钱交网费。”她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这个宽带是千兆光纤,一年两千四。要不,
您二位给垫上?”“两千四?!你咋不去抢!”李桂芬瞪大了眼睛,
那表情仿佛江茶要割她的肉。“那就没办法了。”江茶耸了耸肩,转身回房。
“反正我白天在公司上网,晚上回家睡觉,我用不着。”“哎!你别走!你这是虐待老人!
”江茶关上了门。其实网没断。她只是把路由器的SSID隐藏了,并且开启了白名单模式。
只有她的手机和电脑能连上。隔着门板,她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哀嚎。没有短视频的夜晚,
对于这两个老人来说,比坐牢还难受。这叫“数字化禁闭”凌晨三点。江茶起来上厕所。
她看见客厅里有两个红点在闪烁。张大炮和李桂芬正蹲在阳台的角落里,举着手机,
试图蹭隔壁邻居家微弱的信号。像两个绝望的特务,在寻找组织的电波。江茶站在黑暗中,
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她拿出手机,
打开了一个干扰器软件其实只是打开了微波炉。“滋——”阳台上传来了两声叹息。
最后一格信号,也灭了。6断网只是精神攻击。物理攻击紧随其后。李桂芬喜欢做饭。
尤其喜欢做那种味道极大、油烟极重的菜。爆炒肥肠、炖臭豆腐、煎咸鱼。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标记自己的领地,把这个充满资本主义铜臭味的房子,
熏成她熟悉的农家大院。江茶决定以毒攻毒。周三晚上。
江茶提着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回来了。箱子上贴着一个骷髅头标志,
还有一行英文:Biohazard生化危机。“这又是啥?
”张大炮现在看见江茶带东西回来就哆嗦。“哦,公司团建发的福利。
”江茶微笑着打开了箱子。一股难以言喻、直击灵魂的味道,瞬间爆发出来。那味道,
像是一百双穿了十年没洗的袜子,在夏天的垃圾场里发酵了三个月,
然后又被一群死老鼠呕吐过。是鲱鱼罐头。还有蓝纹奶酪。外加两颗正宗的猫山王榴莲。
“呕——”正在啃咸鱼的李桂芬,直接把刚吃进去的鱼肉吐了出来。
“你……你弄的啥玩意儿?!这是屎吗?!”“阿姨,这叫高级食材。”江茶戴上了鼻塞,
拿出一罐鲱鱼罐头,放在电磁炉上。“听说加热后口感更好。我最近工作压力大,
需要补充点特殊蛋白质。”“别……别热!求你了!”张大炮脸都绿了,捂着鼻子往阳台跑。
“这味儿能把人送走!”江茶没理他。她打开了火。随着温度的升高,那股味道开始升华,
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立体、更加具有穿透力。它钻进了沙发的缝隙,钻进了窗帘的纤维,
钻进了张大炮和李桂芬的毛孔。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江茶坐在餐桌前,
优雅地用叉子叉起一块臭奶酪,放进嘴里,闭上眼睛,一脸享受。其实她快吐了。
但为了胜利,这点牺牲是值得的。“疯了……这女人疯了……”李桂芬躲在阳台上,
把头伸出窗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北京的雾霾。“这日子没法过了!”李桂芬意识到,
单打独斗,他们不是江茶的对手。这个女人太邪门。于是,她发动了人海战术。周五下午。
江茶刚出电梯,就听见自己家门口传来了菜市场般的喧哗。门开着。客厅里挤满了人。
有嗑瓜子的,有抽烟的,有抱着孩子随地大小便的。这是李桂芬从老家摇来的救兵。
七大姑、八大姨、三舅姥爷、二表哥。足足十几号人。“哎哟,这就是那个小江吧?
长得挺标致,就是心眼不太好。”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大妈,吐了一口瓜子皮,斜着眼看江茶。
“听说你想赶我姐走?这房子既然是跟我外甥好过,那就有我外甥一半。你一个女人家,
占着这么大房子,不亏心啊?”江茶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她没有生气。
她甚至有点想笑。这是典型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但他们忘了,这里是城市。
城市有城市的规则。江茶没有进屋。她转身下了楼,去了物业办公室。十分钟后。
小区保安队长带着六个彪形大汉,拿着防暴叉,出现在了门口。“接到举报,
这里有人聚众搞传销。”江茶指着屋里那群人,一脸严肃。“警察同志……哦不,保安大哥,
你看,这么多人,口音都不一样,还在那儿洗脑呢,说什么房子是他们的,
这不是典型的分赃大会吗?”“传销?!”保安队长眼睛一亮。最近上面抓治安抓得严,
抓个传销窝点可是大功一件。“都别动!身份证拿出来!”保安们冲了进去。
屋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我们不是传销!我们是亲戚!”“亲戚?亲戚能来这么多人?
开派对呢?物业规定,群租房严禁超过五人聚集!跟我们去趟派出所解释吧!
”那个爆炸头大妈还想撒泼,被保安一个眼神瞪回去了。这些保安可不是吃素的,
都是退伍兵,治这种无赖最有经验。半个小时后。客厅清静了。只剩下张大炮和李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