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今天,本该是我人生中最圆满的一天。西装笔挺,掌心微微出汗。
我站在宴会厅的尽头,目光穿越宾客们笑意盈盈的脸,牢牢锁在红毯那一端。我的新娘,
苏晚晴,正挽着她父亲的手臂,缓缓向我走来。婚纱曳地,头纱如梦。灯光落在她身上,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一步步靠近的声响。我比她想象的还要紧张,
也比自己预料的更加幸福。司仪带着职业的温暖笑容,说着祝福与引导的话语。
我全部的心神都系在晚晴身上,直到那不合时宜的喧哗,如同冷水般泼进这场温煦的梦。
声音来自宴会厅后方,门口的方向。起初是细微的骚动,像水波荡开,紧接着,
议论声、惊呼声,甚至还有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汇聚成一股嘈杂的浪潮,拍打过来。
宾客们纷纷回头。我也皱起了眉,目光从晚晴脸上移开,投向那混乱的源头。然后,
我看到了他。一个男人,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没有请柬,却握着一大捧醒目的、娇艳欲滴的蓝玫瑰。他径直闯了进来,
无视了试图阻拦的酒店工作人员和亲朋,目光如探照灯,精准地打在红毯中央的苏晚晴身上。
“晚晴!”他喊,声音里有种刻意压制的激动,还有不容错辩的深情。
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下意识侧身,想将晚晴挡在身后。这是我作为丈夫,
此刻最本能的想法——保护她。然而,晚晴却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很凉,
甚至有些微的颤抖。我心头一紧,低头看她。她没有看门口那个闯入者,目光垂落,
盯着自己手中的捧花,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但我能看到,她抿紧了嘴唇,
下颌线绷得有些僵硬。“苏晚晴!”那个男人又走近了几步,声音提高了,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你真的要嫁给他?”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在我们三人之间逡巡。惊愕、好奇、探究、担忧……像一张无形的网。
司仪拿着话筒,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继续流程,还是该出面干预。
我感觉到晚晴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
让保安把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家伙“请”出去。就在我动作的前一秒——“啪!
”一声清脆却沉闷的巨响,炸开在寂静的空气里。不是摔杯子,不是拍桌子。是苏晚晴,
把我刚刚下意识护在她身前的手臂轻轻拨开后,自己上前半步,抬起手,干脆利落地,
将头上那顶精心编织、缀满碎钻与珍珠的华丽头纱,一把扯了下来!动作幅度不大,
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轻纱委地,她乌黑的长发没了束缚,有几缕滑落到脸颊旁。
她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或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凛然的平静。
她看着那个手捧蓝玫瑰、一脸错愕的男人,开口,声音清晰,
足以让前排的宾客都听得清楚:“陈远帆,你是来表演行为艺术的吗?
”“带着你五年前的把戏,在我婚礼上?”第一章:被迫开始的相亲时间倒回一年前。
“小默,这次你王姨介绍的姑娘,你必须去见见。”我妈的电话,永远这么单刀直入,
连寒暄都省了。我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妈,
我这个项目正在关键期,真的特别忙……”“忙也得去!”她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你都三十二了!不谈恋爱不结婚,你想干嘛?跟你的电脑过一辈子?
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还想让我们操心到什么时候?”“妈,
这不是……”“别这不是那不是的!”我妈语速飞快,“人家姑娘条件好着呢,小学老师,
工作稳定,性格文静。就明天下午,市中心‘转角’咖啡馆,我都跟人家约好了!
”“……行吧。”听着电话那头不容反驳的絮叨,我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吐出两个字。
拒绝只会引来更持久的“电话轰炸”。挂了电话,我瘫在工学椅里,
对着天花板的吸顶灯发呆。三十二岁,一线城市程序员,有房有贷,无不良嗜好,
也无恋爱史。在相亲市场上,我这条件不算差,但也绝不出彩,
属于那种“踏实过日子”的类型。可我总觉得,感情不该是“条件”的匹配,
更像是一种……玄学。可惜,我妈不信玄学。第二天下午,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转角”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活了三十多年,恋爱经验为零,
此刻甚至感到一丝荒谬的好笑。原来“相亲”是这种感觉,像一场明码标价的面试,
双方带着简历和期待,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的“估值”。两点零五分,
门口风铃“叮咚”一响。我下意识抬头。
一个穿着浅杏色针织衫和米白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
露出干净清秀的侧脸。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上面印着某个书店的logo。是她吗?
王姨说的“小学老师”?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
似乎没找到约好的人,微微蹙了下眉,拿出手机。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确认,
她已经看到了我这边,目光对上,她眼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快步走了过来。“不好意思,
路上遇到我们班一个学生家长,拉着我说了半天孩子作业的事,耽搁了几分钟。
”她在我对面坐下,语气自然,带着一点点歉意,但绝不卑微。
然后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关系,我也刚到。”我忙说。“你好,我是苏晚晴,
在实验二小教语文。”她笑了笑,伸出手。她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没有花哨的装饰。“我、我是陈默,在‘星海科技’做后端开发。”我赶紧握住,触感微凉。
一紧张,差点把自己公司的名字说错。她似乎没注意到我那瞬间的卡壳,收回手,
招手叫来服务员:“我要一杯热拿铁,谢谢。”然后转头看我,“你呢?还需要点什么吗?
”“哦,不用了,我有美式。”我指指面前的杯子。她点点头,没再客套。
低头随意地翻看着饮品单,侧脸线条柔和。我趁机偷偷打量她。和照片上不太一样,
真人更生动,气质很特别,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但很耐看,尤其是眼睛,清澈沉静,
像秋日的湖水。我心里那点因为“被迫相亲”而产生的抵触和窘迫,奇异地,
在她自然的态度下,慢慢平息了。我们并没有聊太多所谓的“条件”。
她问我工作是不是经常加班,我跟她吐槽了几个难搞的bug;她聊起班上调皮的学生,
眼里闪着光,说孩子虽然气人但也有可爱之处。我谈起大学时组乐队玩摇滚的糗事,
她听得咯咯直笑。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咖啡见底时,她看了一眼手机,
说:“下午还有一节教研会,我得先走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我送你吧?
我开车来的。”她看了我两秒,点点头:“好啊,麻烦了。”去停车场的路上,
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上车,报出学校地址,系好安全带。等红灯时,
我瞥见她正看着窗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今天……挺开心的。”我忽然说。
她转回头,看着我,眼睛弯了弯:“嗯,我也是。”第二章:升温与闯入者那次相亲之后,
我和苏晚晴的联络并没有断。我们从每周一次吃饭、看电影,
慢慢发展到偶尔下班后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回我那个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公寓做饭。
她厨艺不错,尤其擅长家常菜。我第一次去她租的房子,小小的书桌上摆着几盆绿萝,
还有一个我送她的、憨态可掬的编程猫摆件——那是我们第三次约会时,
在一个创意市集上看到的,她觉得可爱,我偷偷买下来送她。关系确定,
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们在我家的厨房尝试做舒芙蕾,结果以失败告终,
弄得到处都是面粉和蛋液。两人看着对方的“花猫脸”,笑得直不起腰。笑累了,
并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我侧过头,
看着她沾着一点面粉的鼻尖,和映着暖光的柔软发丝,心跳得厉害。鼓足了毕生勇气,
我轻声问:“晚晴……以后,我们经常这样,好不好?”她没说话,只是转过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那一刻,
我觉得窗外嘈杂的车流声都成了背景音乐。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稳甜蜜地过下去,
直到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入婚姻殿堂。直到那个叫陈远帆的男人出现。
那是一次苏晚晴的同学聚会。她本来不想去,说都是些很久不联系的人,没意思。
但组织者再三邀请,她拗不过,又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便拉我一起去,
说“就当去吃个饭”。聚会地点在一个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
到场的大多是苏晚晴大学时期的同学,男男女女,言谈间少不了追忆往昔和炫耀当下。
我和晚晴坐在角落,她负责和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女生聊天,我则负责给她夹菜,
偶尔应付一下旁人关于“做什么工作”、“收入如何”的“关心”。气氛本来还算和谐。
直到聚会过半,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
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奢华的光。相貌确实英俊,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成熟气质。
他一进来,好几个同学都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远帆!陈总!你可算来了!大忙人啊!
”“陈远帆?”我听到晚晴极低地念了一声,语气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冰冷?
那男人——陈远帆,应付着同学们的寒暄,目光却在人群中逡巡,最后,
牢牢定在了苏晚晴身上。他眼里掠过明显的惊艳,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势在必得的神色。
他径直走了过来。“晚晴,好久不见。”他伸出手,笑容得体,目光却极具侵略性,
“越来越漂亮了。”苏晚晴没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是好久不见了,陈先生。
”陈远帆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他也不恼,自然地收回,
仿佛刚才只是老朋友间一个寻常的招呼。他的视线这才仿佛刚看到我,带着审视:“这位是?
”“我男朋友,陈默。”苏晚晴介绍得很简洁,甚至带着点疏离。“哦?”陈远帆挑眉,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我穿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
在他那身行头面前,确实显得有些“朴素”。“幸会。”他对我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随即又转向晚晴,用一种熟稔的、带着回忆的口吻说,“晚晴,还记得以前在学校,
你最爱吃这家的松鼠鳜鱼,每次来都必点。我刚才特意让后厨加了一份,应该快上了。
”这话语里的亲昵和独占意味,几乎不加掩饰。桌上气氛微妙起来。几个同学交换着眼神,
有人促狭地笑,也有人面露尴尬。我看到晚晴的嘴角抿紧了。这时,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是晚晴大学时就不怎么对付的一个女同学,叫赵莉莉。
突然笑着插话:“哎呀,远帆还是这么贴心!要我说啊,晚晴,
你当年跟远帆可是咱们系的‘金童玉女’,可惜了……不过现在远帆可是了不得,
自己开公司,年薪这个数!”她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年轻有为啊!”她说完,
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陈远帆似乎很享受这种恭维和对比,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
目光却始终锁着晚晴。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一股火在烧,但更多的是憋闷。
在这种场合,撕破脸对晚晴没好处。苏晚晴忽然笑了,她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然后放下,看向赵莉莉,语气平静无波:“赵莉莉,你这么欣赏陈远帆,当初怎么不追他?
现在也来得及,听说你去年离婚了?”赵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阵红一阵白。
苏晚晴没再理她,转向陈远帆,声音清晰:“陈远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现在有男朋友,
感情很好。谢谢你的松鼠鳜鱼,不过我现在不爱吃太甜腻的菜了。”她说完,
拉起我的手:“陈默,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走吧。”她的手心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我立刻起身,对桌上其他人点点头:“抱歉,我们先失陪了。”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
我牵着苏晚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身后,似乎传来赵莉莉恼羞成怒的低声咒骂,
以及陈远帆意味不明的笑声。第三章:阴影与坚定那次聚会之后,陈远帆并没有消失。
他开始以各种“巧合”的方式出现在苏晚晴的生活圈附近。有时是“刚好”路过她学校,
送来昂贵的进口点心,说是给老师们当下午茶;有时是“恰巧”在我们常去的餐厅遇到,
端着酒杯过来“打个招呼”;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苏晚晴的私人号码,
发来一些看似问候、实则充满暗示和回忆的短信。晚晴的态度始终明确:不收礼物,
不回消息,偶遇时客气而疏离。但她眼里的烦躁和厌恶,我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被苍蝇缠上、甩不脱的恶心感。“他到底想干什么?”一次,
陈远帆的车又“刚好”停在她学校对面,她上车后,终于忍不住对我抱怨,语气疲惫,
“阴魂不散!”我握着方向盘,心里同样憋着一股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陈远帆像一团乌云,笼罩在我们原本晴朗的感情天空上。他英俊,多金,有事业,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我未曾参与的、苏晚晴的过去——她的大学时代,她的初恋。
“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我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苏晚晴沉默了一下,
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是。”她声音很轻,“大学谈了两年。大四那年,
他拿到了国外名校的全奖offer,没和我商量,甚至没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