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守则第一条，尸体睁眼了我给一具年轻女尸画眼线时，她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冰冷浑浊的眼珠直勾勾钉在我脸上，眼白上爬满了鲜红色的蛛网裂痕，而我手里的化妆刷，
还停在她青紫的眼皮上。停尸间的冷气顺着领口钻进后背，瞬间激出我一身冷汗。
入殓师守则第一条，清清楚楚刻在我脑子里：给尸体化妆时，若尸体突然睁眼，
必须立刻停下手中所有动作，闭眼退出停尸间，1 小时内绝对不能再踏入半步。
这是我入职城郊殡仪馆的第三天。专科毕业，母亲躺在医院等着三十万的心脏手术费，
走投无路时，我看到了这家殡仪馆的招聘启事 —— 入殓师，月薪三万，包吃住，
无经验要求，唯一的入职条件，是必须严格遵守馆长老周给的五条《入殓师守则》。
来之前我查过，入殓师的平均月薪也就七八千，三万的高薪，必然有它的道理。
老周把打印着守则的 A4 纸递给我时，脸上没半点笑模样，枯树皮一样的手指点着纸页，
一字一句地说：“小林，我不管你以前听过什么行业忌讳，在这里，
你只需要守好这五条规矩。守得住，钱你随便赚；守不住，命丢了，我可不负责。
”当时我只当是老行业的怪规矩，笑着应下，转头就把守则拍了照存在手机里，没往心里去。
直到此刻。女尸的眼睛还睁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她是今天凌晨刚送过来的，跳楼自杀，
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额头有一道狰狞的磕碰伤，脸上全是干涸的血渍。老周把她交给我时，
特意叮嘱，这是个大客户，家属要求给她化个完整的妆，让她体体面面地走。我深吸一口气，
攥紧了手里的化妆刷，按照守则说的，慢慢放下手，准备闭眼转身退出停尸间。
可就在我动作的瞬间，冰冷刺骨的触感突然缠上了我的手腕。女尸垂在停尸床两侧的手，
竟然抬了起来，青黑色的、僵硬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一股比停尸间冷气还要寒的凉意，顺着她的指尖，
瞬间窜遍了我的全身。紧接着，一道轻飘飘的、带着寒气的女声，贴着我的耳朵响了起来，
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别走。我的妆，还没画完呢。”我的头皮瞬间炸开，
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冻住了。入殓师守则第二条：绝对不能回答尸体对你说的任何话，
哪怕是喊你的名字，哪怕是向你求救。我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拼命想甩开她的手，可她的手指像是焊在了我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她的脑袋正一点点、僵硬地朝我转过来，原本平躺着的身体，也有了要坐起来的趋势。
就在这时，停尸间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
馆长老周焦急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一声比一声急：“小林！
你怎么还在里面？！快出来！出事了！”2 她的婚戒上，有尸斑铁门被撞开的瞬间，
老周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把桃木符，二话不说就往女尸的手背上拍了过去。
“滋啦” 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女尸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重新垂落在停尸床两侧，刚才还睁着的眼睛，也重新闭了上去，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只是我的幻觉。只有我手腕上那道青黑色的指印，还在隐隐发烫，
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不要命了？！” 老周转过身，脸色惨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对着我劈头盖脸地骂，“守则第一条怎么写的？尸体睁眼立刻退出来！
你耳朵聋了？！”我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停尸床的边缘，声音都在抖：“周叔，
她…… 她抓着我，我动不了，她还跟我说话了……”“闭嘴！” 老周厉声打断我，
眼神里满是我看不懂的恐惧，“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能听，更不能接话！入这行，
最忌讳的就是接死人的话，你接了，她就缠上你了！”他说着，快步走到停尸床前，
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女尸的身体，又往她的身上盖了一层黄布，
动作谨慎得像是在碰什么炸弹。我站在一旁，缓了好半天，
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周叔，这具尸体…… 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周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普通人家的姑娘，叫苏晚，
跟男朋友吵架，一时想不开，从二十楼跳下来了。可惜了，才二十四岁，
肚子里还怀着三个月的孩子。”怀孕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老周把她交给我的时候，
半句都没提过这件事。“她家里人呢？” 我追问，“送她过来的时候，她家里人没跟着？
”“就她男朋友来了一趟，放下钱和尸体就走了，说家里人都在外地，后事全托给我们了。
” 老周说着，转过身，脸上的怒意已经收了起来，只剩下凝重，“小林，我再跟你说一遍，
这具尸体，你别再碰了。尤其是她左手戴的那枚婚戒，绝对不能碰，更不能摘下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晚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婚戒，款式很简单，
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碎钻。可就在我看清那枚戒指的瞬间，浑身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
那枚冰冷的金属戒指上，竟然长满了黑褐色的、斑驳的尸斑，和苏晚手背上的尸斑，
一模一样，像是从她的皮肤里，长到了戒指上一样。尸斑只会出现在人的皮肤上，
怎么可能长在金属上？！我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戒指上的尸斑还在，
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周叔，她的戒指……” 我指着那枚婚戒，声音都在发颤，
“戒指上有尸斑！”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把我往停尸间外面拽：“看什么看！不该看的别瞎看！今天你提前下班，回宿舍待着，
凌晨 12 点之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门，更不许来停尸间！
”他把我推回员工宿舍，临走前，还在我的门口贴了一张符，反复叮嘱我，
绝对不能再靠近停尸间半步。宿舍就在殡仪馆的后院，很小的一间，一墙之隔就是停尸间，
安静得可怕，连风刮过窗户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坐在床上，抬起手腕，
那道青黑色的指印还在，怎么洗都洗不掉，像是刻在了我的皮肤里。
我满脑子都是苏晚睁开的眼睛，还有那枚长了尸斑的婚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苏晚真的是跟男朋友吵架跳楼自杀，为什么她的尸体睁眼会抓着我？
为什么她的婚戒上会长尸斑？为什么老周对这件事讳莫如深，甚至不让我碰那枚戒指？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熬到了晚上。墙上的挂钟，
时针分针秒针，齐刷刷地指向了 12 点。凌晨 12 点整。就在钟声响起的瞬间，
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
是停尸间的固定电话。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响到第五声的时候，我咬着牙，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了耳边。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了几秒，那道白天在停尸间里听过的、轻飘飘的女声，
再次响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问我：“我的婚戒不见了。是你拿了吗？
”3 镜子里，不是我的脸电话瞬间被我挂断，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扔到床上，
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婚戒不见了？我亲眼看到，那枚婚戒就戴在苏晚的手上，怎么会不见了？
难道是老周拿走了？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我想起老周白天反复叮嘱我，
绝对不能碰那枚婚戒，想起他看到戒指上尸斑时瞬间惨白的脸，想起他把我锁在宿舍里，
不让我靠近停尸间的反常举动。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咬了咬牙，从床上爬起来，
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门口的符纸被我一把撕了下来，老周说的话我已经顾不上了，
母亲的手术费还等着这份工资，要是真的被苏晚缠上，丢了工作是小，丢了命，我妈怎么办？
我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深夜的殡仪馆，静得可怕，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
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我身后一盏盏熄灭，影子被拉得老长，
像是有人跟在我身后一样。停尸间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我明明记得，
老周下午离开的时候，亲手把停尸间的门锁上了，还挂了锁。我深吸一口气，
轻轻推开了停尸间的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墙上挂着的一面大镜子，
反射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亮得刺眼。我摸索着打开了灯，惨白的灯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停尸间。
苏晚的尸体，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停尸床上，身上盖着老周给她盖的黄布，一动不动。
我快步走过去，掀开黄布，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的。那枚铂金婚戒，
真的不见了。只有一圈深深的、青黑色的勒痕，留在她的手指上，像是那枚戒指，
长在了她的肉里，被人生生扯了下去。我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苏晚的尸体一直躺在停尸间里，门锁得好好的，除了我和老周，根本没人能进来。
戒指不是我拿的，那就只能是老周拿的。可他为什么要拿走这枚婚戒？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墙上的那面大镜子。镜子里，
清晰地映出了停尸间的全貌，也映出了我的身影。可镜子里站在我身后的，根本不是我。
是苏晚。她穿着死的时候穿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脸上全是血，眼睛睁得大大的，
正站在我的身后，冰冷的眼珠，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我。而镜子里我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苏晚的脸，惨白，青紫，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入殓师守则第四条：停尸间的镜子，
绝对不能照尸体的脸。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只顾着看苏晚的尸体，完全忘了这条守则，
竟然无意间，让镜子照到了她的脸。我死死闭紧眼睛，不敢再看镜子一眼，
转身就想往门外跑。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脚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发出了 “哗啦” 一声轻响。我低头一看，是一张被撕碎的照片，散落在停尸床底下。
我弯腰把照片捡了起来，拼在一起。照片上，是苏晚和一个男人的合照，苏晚笑得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