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的水晶灯光芒璀璨,像碾碎的钻石洒满整个宴会厅。苏晚端着香槟,站在角落,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裙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她是公司的营销总监,年纪轻轻,
却战功赫赫,为公司拿下了好几个至关重要的大项目。今天,本该是她论功行赏,
风光无限的日子。然而,当她的继弟,顾泽宇,以新任副总裁的身份走上台时,
苏晚的心里却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顾泽宇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苏晚再熟悉不过。
每一次他想从她这里抢走什么东西时,都是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各位同仁,晚上好。
”顾泽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在过去的一年里,公司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这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辛勤付出。”场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苏晚垂下眼眸,
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她知道,客套话之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顾泽宇的目光在场内逡巡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苏晚身上,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
毫不掩饰。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为了优化公司内部结构,
提升运营效率,经过董事会慎重决定,我们将对部分岗位进行调整。”他的声音顿了顿,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人事调动,尤其是在年会上宣布,
必然是大事。无数道目光在苏晚和顾泽宇之间来回扫视。公司里谁不知道,
苏晚和这位新上任的太子爷,向来不和。苏晚是凭实力一步步爬上来的,而顾泽宇,
是靠着他母亲,也就是苏晚的继母柳琴,才坐稳了今天的位置。“原营销总监苏晚,
”顾泽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工作能力突出,
但大局观有所欠缺,与公司未来发展战略不甚匹配。”什么?大局观欠缺?
去年那个差点让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天鸿项目”,是谁熬了三个通宵,
硬生生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是谁带着团队,用一份堪称完美的策划案,
让濒临破产的合作方起死回生,反过来为公司带来了三倍的利润?是她苏晚!这些功绩,
顾泽宇一句轻飘飘的“大局观欠缺”就想抹杀?苏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经研究决定,
”顾泽宇拉长了声音,享受着众人惊愕的目光,享受着苏晚即将被踩入泥潭的快感,
“调任苏晚至后勤部,担任保洁组组长一职。”“即刻生效。”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营销总监,调去……保洁部?还是组长?这哪里是调任,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苏晚身上,同情,怜悯,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看好戏。他们想看苏晚的反应。是会当场发飙,掀翻桌子?
还是会哭着求饶,狼狈不堪?就连顾泽宇,也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着她失控。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曾经压他一头的继姐,如今是怎样一副可怜虫的模样。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这家公司,现在姓顾。苏晚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那些窃窃私语仿佛变成了嗡嗡作响的虫鸣,钻进她的耳朵里,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的脑海里飞速盘算。当场翻脸?不行。顾泽宇敢在年会上宣布,
就说明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得到了他母亲柳琴,甚至是董事会某些人的默许。现在闹,
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成为全公司的笑柄。辞职走人?更不行。
她手里还有几个重要的项目没有收尾,这些都是她的心血。而且,她走了,
不就正遂了顾泽…宇的愿?他巴不得自己滚蛋,好把他的人安插进来。不能走。不仅不能走,
还要留下来。留下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看看这对母子,究竟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但越是这样,她的头脑反而越冷静。
苏晚缓缓抬起头,迎上顾泽宇挑衅的目光。她没有愤怒,没有崩溃,甚至连一丝狼狈都没有。
她的嘴角,反而向上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清冷又疏离,
像冬日里落在寒潭上的雪花,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放下酒杯,
清脆的碰撞声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格外清晰。然后,她一步一步,穿过人群,走向了主席台。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个女人。她明明是被贬到了尘埃里,可那挺直的背脊,
从容的步伐,却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即将加冕的女王。顾泽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她不应该哭吗?不应该质问吗?为什么她还能这么平静?苏晚走到台前,
从主持人手里自然地接过了另一个麦克风。她没有看顾泽宇,而是面向台下所有人,
声音清亮,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感谢公司的栽培,感谢顾副总的认可。
”“我接受公司的调任安排。”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惊讶,或玩味的脸。
“不过,我有两个小小的请求。”顾泽宇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起。
他想开口阻止,却发现苏晚的气场已经完全掌控了全场,他竟然插不进一句话。“第一,
”苏晚举起一根手指,姿态优雅,“保洁部的工作,技术含量不高,但体力消耗大。
我希望能按照劳动法,拿到我应得的加班费和岗位补贴。”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操作?
“第二,”苏晚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刺向顾泽宇,
“我名下所有项目的交接工作,必须由顾副总您,亲自来跟我对接。”“每一个数据,
每一份合同,每一个细节,我都会当着审计部门的面,跟您交接清楚。”“毕竟,
这些项目价值几十个亿,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我一个保洁组长,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副总,您说呢?”第2章苏晚的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给镇住了。这哪里是请求,这分明是将军!加班费和补贴,按劳动法来,
合情合理,公司高层谁敢说个不字?但第二条,才是真正的杀招!
让副总裁亲自和一个保洁组长对接工作?还是当着审计部门的面?这传出去,
顾泽宇的脸还要不要了?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苏晚手里的项目有多复杂,
里面的数据和细节多如牛毛。顾泽宇一个空降的草包,他能搞得懂吗?一旦交接出错,
导致项目亏损,那这个责任,可就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顾泽宇的头上!苏晚这哪里是认输,
她这是在顾泽宇精心布置的羞辱舞台上,反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顾泽宇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瞪着苏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设想过无数种苏晚的反应,
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她不哭不闹,冷静地接受,然后用最专业的态度,
给他挖了一个天大的坑!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对付!“苏晚,你不要太过分!
”顾泽宇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晚却仿佛没听见,依旧举着话筒,
微笑着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台下的目光,此刻全都聚集在了顾泽宇身上。
刚才大家看的是苏晚的笑话,现在,笑话好像变成顾泽宇了。“怎么?顾副总不愿意?
”苏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难道顾副总对自己接手几十亿项目的能力,
没有信心?”“还是说,公司的人事调动,只是您的一场儿戏,
根本没想过后续的工作交接问题?”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顾泽宇喘不过气。他要是拒绝,
就是承认自己能力不行,或者承认自己是公报私仇,无论哪一个,
都足以让他在公司威信扫地。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好!
”顾泽宇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我答应你!交接就交接!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保洁员,
能玩出什么花样!”“那就多谢顾副总了。”苏晚说完,将麦克风轻轻放回原处,转身,
款款走下台。从头到尾,她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
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经过刚才那些看好戏的同事身边时,
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身处绝境,
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还能冷静地反击,这份心性和手段,在场有几个人能做到?角落里,
公司真正的掌权人,那位极少露面的董事长傅司砚,正端着一杯红酒,
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身边,特助陈默低声说道:“傅董,这个苏晚……有点意思。
”傅司砚晃了晃酒杯,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是有点意思。
”“是很有意思。”他看着苏晚那纤细却笔直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去查查,
她和顾泽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傅董。”……第二天一早。
苏晚准时出现在了公司后勤部。她脱下了精致的职业套装和高跟鞋,
换上了一身灰色的保洁工作服,头发也利落地扎成了马尾。
后勤部主管王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着苏晚,眼神复杂。“苏……苏组长,你真的来了?
”“王姐,以后叫我小苏就行。”苏晚笑了笑,态度谦和,“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王姐叹了口气,把一套清洁工具递给她:“指教谈不上。你的事,公司都传遍了。
那顾泽宇,也太欺负人了。”“没事,王姐。”苏晚接过工具,“工作而已,在哪都一样。
”看着苏晚平静的样子,王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惋惜。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女孩子,
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那你今天,就先负责18楼的清洁吧。”王姐安排道,
“18楼是高管办公区,平时人少,清净。”王姐是好心,想让她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
免得被人指指点点。“好的,谢谢王姐。”苏晚推着清洁车,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倒映出她穿着保洁服的样子。心里说一点波澜都没有,是假的。从云端跌落泥潭,
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但那又如何?路是自己选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压了下去。现在,她不是营销总监苏晚,
而是保洁员小苏。她要做的,就是做好眼前的工作。18楼,总裁办公室区域。
这里确实很安静,长长的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
苏晚一丝不苟地打扫着,擦拭着每一处扶手,清理着每一个垃圾桶。她的动作很专业,
也很认真,仿佛她天生就是做这个的。路过的几个高管秘书看到她,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其中一个,是以前跟在苏晚手下的实习生,叫林薇。看到苏晚现在的样子,
林薇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苏……苏总监……”她小声地喊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叫我苏姐吧。”苏晚冲她笑了笑,“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总监了。”“苏姐,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太过分了!”林薇气得直跺脚,“你为公司做了那么多贡献,
他们……”“好了,别说了。”苏晚打断了她,“在公司,说这些没用。好好工作吧。
”林薇看着苏晚平静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涩。她觉得苏姐好可怜,但又觉得她好厉害。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这么坦然。苏晚继续工作,当她清理到一间空置的办公室时,
动作停住了。这是顾泽宇之前用过的临时办公室。他现在升了副总裁,搬去了更好的楼层。
办公室里还留着一些他没来得及带走的杂物。苏晚将垃圾桶里的废纸倒出来,准备分类处理。
突然,她的目光被几张碎纸片吸引了。那是一份被扔进了碎纸机的文件,
但有几片比较大的碎片,侥幸逃过了粉碎。出于职业的敏感,苏晚将那几片碎纸捡了起来。
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字。
“天盛集团”、“物流成本”、“上浮15%”、“长期合作协议”。天盛集团?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公司最近正在洽谈的重要合作伙伴吗?
这个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中之重,如果能谈下来,至少能带来十个亿的年利润。可是,
顾泽宇的文件里,为什么会提到“物流成本上浮15%”?这完全不合常理!公司的报价,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已经把利润压到了最低,每一个环节的成本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无缘无故上浮15%的物流成本,这足以让公司的报价在竞争中处于绝对劣势!
顾泽宇……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晚的脑海中浮现。他不是在谈合作。
他是在……故意搅黄这个项目!可是,为什么?搅黄这个项目,对他有什么好处?
苏晚的目光,落在了“天盛集团”那四个字上。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天盛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另一家叫做“宏远科技”的公司。而宏远科技的太子爷,
是顾泽宇在国外留学时的死党。一个完整的逻辑链,瞬间在苏晚的脑海中形成。
顾泽宇故意在公司的报价方案里动手脚,让公司与天盛集团的合作失败。然后,他的好兄弟,
宏远科技的太子爷,再趁虚而入,以更优惠的条件,抢走这个本该属于自己公司的项目!
而顾泽宇,从中拿到的好处,绝对比他作为副总裁的年终分红,要多得多!好一招里应外合,
损公肥私!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顾泽宇蠢,却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大胆,
拿公司的核心利益去换取自己的私利!这件事,一旦被证实,他不仅会身败名裂,
甚至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苏晚捏紧了手里的碎纸片,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把这件事捅出去,还是……捅出去,顾泽宇就完了。
但她拿什么去捅?就凭这几张碎纸片?证据不足。而且,她现在只是一个保洁员,人微言轻,
谁会相信她的话?说不定还会被顾泽宇反咬一口,说她怀恨在心,恶意诽谤。不行,
不能这么冲动。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苏晚将那几张碎纸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她的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着。顾泽宇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只靠这几张纸。一定还有更详细的计划,
甚至……是和宏远科技那边的通信记录。这些东西,最有可能藏在哪里?电脑?手机?
苏晚一边拖地,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她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办公桌下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被遗忘的移动硬盘,
静静地躺在电源插座旁边,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第3章那个移动硬盘,黑色的外壳,
毫不起眼,像是被主人随手丢弃的垃圾。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是这个吗?
顾泽宇向来粗心大意,丢三落四。他搬走的时候,很可能把这个东西给忘了。而这里面,
会不会就有她想要的证据?一个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苏晚的脑海中瞬间进行了无数次推演。
拿走它?风险极大。这毕竟是顾泽宇的东西,如果被发现,就是盗窃公司财物。
以顾泽宇的性格,绝对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她就真的百口莫辩了。不拿?
这个机会可能转瞬即逝。等顾泽宇想起来,或者有其他保洁员来打扫,
这个硬盘可能就永远消失了。赌,还是不赌?苏晚的目光闪烁不定。
她想到了顾泽宇在年会上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想到了他和他母亲柳琴这些年来对自己的排挤和打压。他们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一次,更是直接把她踩进了泥里。他们以为这样,她就会认输,
就会滚蛋。他们错了。苏晚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她不义!她快速地扫了一眼走廊,确认四下无人。然后,她蹲下身,
动作迅速地拔下硬盘,用抹布裹住,塞进了自己的工作服口袋里。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做完这一切,她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站起身,继续若无其事地打扫,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下班后,苏晚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一家电脑城。她没有用自己的电脑,甚至没有连接家里的网络。
顾泽宇虽然蠢,但他母亲柳琴却是个精明多疑的女人。苏晚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在电脑城找了一家偏僻的维修店,付了钱,借用了一下对方的电脑。她将移动硬盘插上。
意料之中,硬盘设置了密码。苏晚皱了皱眉。她试了几个顾泽宇常用的密码,
生日、车牌号……全都错误。看来,他还不算太蠢。苏晚没有再试,输错次数太多,
硬盘可能会自动锁定。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玩手机的维修店老板。“老板,能解密吗?
”老板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硬盘,懒洋洋地说道:“不好说,得看加密方式。
复杂的话,得加钱。”“钱不是问题。”苏晚直接从包里拿出五百块现金,放在桌上,
“尽快。”看到钱,老板的眼睛亮了。他接过硬盘,连接到自己的专业设备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连串苏晚看不懂的代码在屏幕上闪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晚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十分钟后。“搞定。”老板打了个响指。
硬盘的图标,在电脑桌面上弹了出来。苏晚松了口气,又递过去五百块。“谢了。另外,
我需要你把这里的监控录像,删掉我进来的这一段。”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
收下了钱。“放心,我懂规矩。”苏晚点开硬盘,里面的文件不多,
但每一个文件夹的命名都十分混乱。她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翻找。终于,
在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里,她找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这次的密码,
苏晚只试了一次就打开了。是宏远科技太子爷名字的缩写,加上他的生日。顾泽宇,
真是把他这位好兄弟,爱到了骨子里。压缩包解开,里面的内容,让苏晚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份完整的合作方案。是顾泽宇代表宏远科技,写给天盛集团的合作方案!方案里,
详细阐述了宏远科技的优势,并且,针对自己公司报价方案里的每一个细节,
都给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替代方案。最关键的是,方案的最后,附上了一份“利润分成协议”。
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项目成功后,宏远科技将把项目总利润的20%,作为“咨询费”,
打入一个海外账户。而那个账户的持有者信息,
也被顾泽宇大大咧咧地保存在了同一个文件夹里。是一个缩写,G.Z.Y。顾泽宇!
铁证如山!苏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她迅速将所有文件拷贝到自己的加密U盘里,
然后,将移动硬盘里的所有相关文件,彻底删除,不留一丝痕迹。做完这一切,
她才起身离开。走出电脑城,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冷风吹在脸上,
让她滚烫的头脑冷静了一些。现在,证据在手。下一步,该怎么做?直接交给公司高层?
交给谁?公司的董事会里,有不少人是柳琴的亲信。交给他们,
等于把证据送回了顾泽宇手里。匿名举报?力度不够,很容易被压下去。苏晚一边走,
一边思索。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这份证据,发挥出最大杀伤力的契机。
她需要绕开所有中间环节,直接把这份证据,递到那个唯一能一锤定音的人面前。
公司董事长,傅司砚。可是,傅司砚神龙见首不见尾,她一个保洁员,怎么才能见到他?
苏晚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路口。她抬头,看着街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那是傅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她不能主动去找他。
她要让他,主动来找自己。……第二天,公司内部论坛上,一条帖子悄然出现。惊天大瓜!
公司与天盛集团的合作,疑似出现重大内鬼,报价方案被竞争对手宏远科技提前获知!
帖子是匿名发的,内容含糊其辞,没有点名道姓,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但“天盛集团”、“宏远科技”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让所有看到帖子的人心头一震。很快,
帖子下面就盖起了高楼。“卧槽?真的假的?这项目要是黄了,咱们年终奖都得泡汤!
”“谁这么大胆子,敢出卖公司?”“我看八成是谣言,博眼球的吧。”顾泽宇的办公室里。
他看着这条帖子,不屑地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他断定,这肯定是苏晚在背后搞的鬼。
想用这种捕风捉影的方式来攻击他?太天真了。没有证据,就是诽谤。他甚至懒得去公关,
就让这条帖子发酵。等热度上来了,他再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辟谣,顺便还能卖一波惨,
说有人因为人事调动对他怀恨在心,恶意中伤。到时候,苏晚就彻底成了全公司的公敌。
顾泽宇得意地靠在老板椅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晚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苏晚要的,根本不是让员工相信。她要的,是让一个人,产生怀疑。
傅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特助陈默将打印出来的论坛帖子,
恭敬地放在了傅司砚的办公桌上。“傅董,您看。”傅司砚扫了一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查了没?谁发的?”“IP地址在海外,查不到。
”陈默回答道,“而且,内容很模糊,没有任何证据,像是个恶作剧。”傅司砚修长的手指,
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恶作剧?他并不这么认为。这个时间点,这个项目,
这两个公司……一切都太巧了。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年会上,面对羞辱,
却依旧冷静从容的身影。是她吗?如果是她,她想做什么?傅司砚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去把天盛项目的全部资料,包括我们的最终报价方案,拿给我。”“现在。
”陈默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退了出去。他跟了傅董这么多年,知道他一旦用上这种语气,
就说明,他认真了。第4章傅司砚看资料的速度极快。几十页的合作方案,
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翻完了。陈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
办公室里的气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降低。傅司砚的脸色,越来越冷。“这份报价,
是谁最终审核的?”傅司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淬了冰。“是……是顾副总。
”陈默小心翼翼地回答。傅司砚将方案“啪”的一声合上,丢在桌上。“物流成本,
比市场价高了15%。”“原材料采购,选择的供应商,是业内报价最高,
但回扣也最高的那家。”“还有这个推广预算,至少有三成,是花在了毫无意义的渠道上。
”傅司砚每说一句,陈默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细节,他之前也看过,但只觉得有些不妥,
并没有深究。因为整个方案的大框架,是之前苏晚团队做的,非常完美。顾泽宇接手后,
只是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成本细节上,做了一些“微调”。可现在被傅司砚点出来,
这些“微调”组合在一起,问题就大了!这哪里是报价方案?这分明是一份漏洞百出,
故意抬高成本,削弱自身竞争力的“自杀式”方案!如果真的用这份方案去和天盛集团谈,
结果只有一个——必败无疑。“傅董,您的意思是……顾副主他……”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傅司砚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顾泽宇,
是柳琴的儿子。”“柳琴,是顾董事长的续弦。”“而顾董事长,持有公司15%的股份。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陈默却听出了一身冷汗。傅氏集团内部,
派系林立。傅司砚虽然是董事长,但也不是一言堂。顾董事长代表的老派势力,
一直都想把手伸进公司的核心管理层。这次顾泽宇空降副总裁,就是他们博弈的结果。
动顾泽宇,就等于是在向顾董事长,向他背后的整个派系宣战。“傅董,
这件事……恐怕不好办。”陈默担忧道。“不好办,也要办。”傅司砚的语气,不容置喙。
“公司的蛀虫,必须清除。不管他背后站着谁。”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但是,
我们现在还缺少最关键的证据。”陈默提醒道,“仅凭这份报价方案,只能说他能力不足,
判断失误。想证明他‘通敌’,还不够。”傅司砚沉默了。陈默说得对。他需要一个铁证。
一个能让顾董事长都无话可说的铁证。而那个在论坛上发帖子的人……傅司砚转过身,
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天盛项目专项会议。
”“所有相关负责人,包括顾泽宇,必须参加。”“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
“让后勤部安排个人,会议室需要彻底打扫一下。”陈默愣了一下。开会就开会,
怎么还特意强调要打扫会议室?但傅董的心思,他不敢猜。“是,我马上去办。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苏晚接到了王姐的通知,去顶楼的大会议室做会前清洁。
“小苏啊,今天这个会好像很重要,董事长亲自主持的。你打扫的时候仔细点,
千万别出岔子。”王姐叮嘱道。“好的,王姐,您放心。”苏晚推着清洁车,
走进了那间熟悉的会议室。这里,曾经是她挥斥方遒的战场。每一次重要的项目会议,
她都坐在这张长长的会议桌旁,为公司的利益据理力争。而今天,
她却是以一个保洁员的身份,来擦拭这张桌子。苏晚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知道,今天,这里将是她的新战场。她一丝不苟地擦着桌子,
整理着椅子,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八点五十分,与会的高管们陆续抵达。
当他们看到正在埋头拖地的苏晚时,表情各异。有惊讶,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顾泽宇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春风得意地走进来,看到苏晚,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到苏晚身边,故意把脚下踩脏了一块地。“哎,这里,没拖干净。
”他用皮鞋尖点了点地上的污渍,语气轻佻。苏晚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
她拿起拖把,默默地将那块污渍擦干净。顾泽宇很享受这种将她踩在脚下的感觉。他俯下身,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苏晚,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你以为在论坛上发个帖子,就能扳倒我?别做梦了。”“很快,
我就会让你连保洁员都做不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公司!”苏晚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顾泽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正想再说几句狠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傅司砚走了进来。他一出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敬地喊道:“傅董。”傅司砚微微颔首,
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在苏晚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苏晚的心,却猛地一跳。他看到了。他看到顾泽宇刚才在羞辱自己。
“都坐吧。”傅司砚走到主位坐下,陈默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会议,正式开始。
议题只有一个——天盛项目的报价方案。傅司砚没有说任何废话,
直接让项目负责人把方案的核心内容,重新阐述了一遍。负责人讲得口干舌燥,
下面的高管们听得昏昏欲睡。因为这份方案,他们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只有顾泽宇,
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他看来,这份方案天衣无缝。苏晚做的框架,他做的“优化”,
功劳全是他的,就算出了问题,也有苏晚这个原负责人背锅。简直完美。在他看来,
傅司砚今天开这个会,不过是走个过场,最终肯定会拍板通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议即将结束时,傅司砚开口了。“这份方案,有问题。”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所有人都愣住了。顾泽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傅……傅董,您说……有什么问题?”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问题大了。
”傅司砚将方案往前一推。“陈默,你来告诉他,问题在哪。”“是。”陈默站起身,
清了清嗓子,将傅司砚昨天指出的那几个问题,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物流成本虚高15%。”“供应商选择不当,导致采购成本增加20%。
”“推广预算滥用,造成至少300万的资源浪费。”……陈默每说一条,
顾泽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等陈默说完,他的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他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做的那些手脚,竟然被傅司砚看得一清二楚!“顾副总,”傅司砚的目光,
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我……我……”顾泽宇大脑一片空白,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蹩脚的理由,“傅董,
这……这可能是我们团队在做数据核算的时候,
出了一点小小的疏忽……我会马上让他们修改的!”“疏忽?”傅司砚冷笑一声,
“你管这种足以让公司损失几千万,并且丢掉一个十亿级别项目的行为,叫做小小的疏忽?
”“我……”“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傅司砚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顾泽宇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不!不是的!傅董,您听我解释!我没有!
我怎么会故意损害公司的利益呢!”他急忙辩解。“是吗?”傅司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宏远科技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能提前拿到我们的报价底牌,
并且做出针对性的方案?”“顾副总,这件事,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轰!
顾泽宇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他……他怎么会知道宏远科技?
他怎么会知道……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向角落里那个正在擦窗户的身影。苏晚!
一定是她!是她告的密!可是,她没有证据!她凭什么!就在这时,
苏晚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身。她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她看着惊慌失措的顾泽宇,又看了看主位上神色冷峻的傅司砚。然后,
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将手里的抹布,轻轻一抛。
抹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会议桌中央。随着抹布的落下,
一个黑色的U盘,从抹布里滑了出来,停在了傅司砚的面前。第5章那个黑色的U盘,
静静地躺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上,像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所有人的目光,
都凝固在了那个U盘上。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顾泽宇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他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移动硬盘里的东西,他明明已经……等等!他突然想起来,
那个硬盘,他好像……忘了带走!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苏晚!
是苏晚找到了那个硬盘!这个贱人!“这是什么?”傅司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没有去看那个U盘,而是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苏晚迎着他的目光,
不卑不亢地开口。“报告傅董,这是我昨天在打扫顾副总之前的临时办公室时,
在垃圾桶里捡到的东西。”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不知道是什么,看着还挺新,
就想着能不能废物利用。刚才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捡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不小心掉出来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但谁也抓不到她的把柄。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对这个女人,重新做出了评估。顾泽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骂她撒谎,想说U盘是她偷的。可是,他敢吗?
他一旦承认这个U盘是他的,那里面东西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他现在,只能祈祷,
祈祷苏晚没有破解那个硬盘的密码,祈祷这个U盘里,什么都没有。“哦?是吗?
”傅司砚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晚一眼,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个U盘。
他将U盘插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滴”的一声轻响,像死神的敲门声,
重重地敲在了顾泽宇的心上。傅司砚点开了U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