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风裹着年味。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三楼的灯光像团火，暖得人眼眶发热。
推开门，红烧肉的香扑过来。桌上的便条却透着蹊跷。沙发缝里的密码，抽屉上的小锁。
日历上的红圈像滴在纸上的血。爸的电话里，背景音细碎得可疑。空巢老人的秘密，
藏在社区活动室的门后。这个春节，我要揭开父亲的反常之谜1 返乡疑云我叫林晓。
是一名调查记者。刚从千里外的省城赶回来。腊月二十九的风直往脖子里钻。
行李箱轮子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响。抬头看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暖黄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像小时候爸等我放学时留的那盏台灯。推开门。
热气裹着红烧肉的香扑过来。灶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响。汤沫子溢出来。
在灶台上洇出个圆。"爸？"我喊了一嗓子。声音撞在空荡的客厅里。又弹回来。没人应。
桌上压着张便条。字迹还是他惯常的方方正正。却比平时写得潦草。"晓儿，
爸爸去社区办点事，饭菜在锅里热着，你先吃，我忙完就回来。"我脱了外套。
坐在沙发上搓手。茶几上摆着爸的老花镜和半本没看完的《三国演义》。
书签还插在"赤壁之战"那一页。他看了半年都没看完。总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从前。
沙发缝里掉着张纸条。我捡起来。上面写着串数字："19580721"。怪了。
爸以前从不记密码。说年纪大了记不住。连银行卡都让我帮着设的简单数字。我端起茶杯。
余光扫到茶几角那帧照片。不是家里的老照片。是个陌生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坐在公园石凳上。背面用铅笔写着："302室，周三下午"。书房门半掩着。我走过去。
抽屉上挂着把小锁。爸的抽屉从来不上锁。里面除了老相册就是他的书法帖子。
墙上的日历翻到十二月。好几个周三都被红笔画了圈。像滴在纸上的血。
一种不安的感觉从脚底升上来。我掏出手机拨爸的电话。响了半天才接。"晓儿？
"他声音有点慌。背景有细碎的说话声。"爸，你在哪呢？""社区活动，有点事。
"他顿了顿。"你先吃饭，别等我。""爸，我看到沙发缝里有串数字，19580721，
是什么密码？""啊？哦..."他明显顿了一下。"是社区互助小组的档案密码，
最近在帮老人们整理资料。"背景突然传来有人喊"林老师"的声音。他更急了。
"我忙完就回，别瞎琢磨。"电话断了。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刚才明显慌了。
说话都结巴。那个"林老师"是谁？社区互助小组又是什么？突然。
我想起爸电话里的背景音。那不是社区活动的声音。更像是医院的走廊。有推车的声音。
有护士的说话声。我再次拨打爸的电话。这次响了很久才接。他的声音更低了："晓儿，
怎么了？""爸，你到底在哪？我听到背景里有推车的声音，你是不是在医院？
""没有没有。"他急着否认。"我在社区，真的。""那你现在开视频，让我看看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晓儿，爸爸没骗你，
只是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忙完了我会跟你说的。""爸，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急了。"你跟我说，我是你女儿，我能帮你。""没事，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晓儿，爸爸只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等过几天，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电话断了。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爸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他总是有什么说什么。这次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门铃声响。我吓了一跳。赶紧去开门。
王阿姨端着盘饺子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像朵盛开的菊花："晓儿回来啦，快接着，
刚包的猪肉白菜馅。"我接过盘子。闻着熟悉的香味。
突然想起小时候王阿姨经常给我送饺子。那时候爸工作忙。王阿姨就像亲妈一样照顾我。
"我爸最近挺忙的？"我试探着问。王阿姨把饺子往桌上放。
叹了口气："林老师最近可累了，天天往社区跑，说是什么互助活动。"她欲言又止。
"对了，你张叔最近精神多了，多亏林老师......""张叔？"我想起照片上的老人。
"就是302的老张，以前总闷在家里，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王阿姨看了眼墙上的钟。
"我得回去做饭了，你爸回来跟他说一声，饺子趁热吃。"门关上。屋里又静下来。
我望着砂锅里的红烧肉。想起去年这时候。爸也是这样给我留着热菜。坐在沙发上等我。
现在沙发空着。抽屉锁着。日历上的红圈像一只只眼睛。盯着我。爸到底在做什么？
那个互助小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决定。明天一定要跟踪他。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2 跟踪调查周三下午三点。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转。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爸从书房出来。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外套。是我去年给他买的。平时舍不得穿。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
"晓儿，今天社区活动可能晚些回，你自己吃饭。"他边换鞋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眼神有意无意地避开我的视线。"知道了。"我假装在刷手机。眼角余光却紧盯着他。
他换好鞋。又回头看了眼书房。好像在确认什么。那道目光让我心里一紧。
他在担心抽屉里的秘密被发现吗？等他关上门。我抓起外套就跟了出去。他走得很急。
穿过小区花园时。连平时会停下来逗弄的流浪猫都没看一眼。进了社区活动室。
他习惯性地回头张望。我赶紧躲到树后面。活动室的门虚掩着。我贴在门上。
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老张的药不能断，我已经跟李院长说好了。"是爸的声音。
透着股坚定。"钱的事不用担心，互助金还有结余。"王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很安心。
"可赵经理那边..."另一个老人的声音。带着担忧。没说完就被打断。
爸的声音更沉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从门缝里看进去。爸坐在桌子前。
面前摊着个黑色笔记本。正在写什么。王阿姨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药盒。
张大爷坐在角落。看起来比照片上精神多了。突然。爸抬头往门口看。我赶紧躲到楼梯间。
心跳得像打鼓。我贴着墙。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爸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又缩回去。门重新关上。我松了口气。我蹲在楼梯间。回想刚才听到的对话。
老张的药、李院长、赵经理、互助金...这些词像拼图碎片。在我脑子里乱转。
我掏出手机。把这些关键词记在备忘录里。又加上了"社区互助小组"。过了半小时。
他们陆续出来。张大爷先走。脚步比照片上轻快多了。王阿姨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个药盒。
最后是爸。他锁上门。把笔记本塞进公文包。抬头往楼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赶紧缩到楼梯下面。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才敢站起来。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
盯着墙上的日历。那些红圈的周三。现在有了意义。是他们的秘密聚会日。爸到底在做什么？
互助金是什么？赵经理又是谁？为什么他们要保密？我想起爸电话里的背景音。
想起他慌张的语气。想起他说"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爸可能卷入了什么危险的事。作为一名调查记者。我不能坐视不管。我决定。
明天就去养老院调查。找出赵经理的底细。保护好爸。3 神秘笔记本周四早上。
爸说要去社区图书馆还书。出门前他特意看了眼书房的方向。我在房间里听到他锁门的声音。
那"咔嗒"一声。像锁在我心上。等了十分钟。确定他走远了。我才轻手轻脚地溜进书房。
抽屉上的小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翻出爸的工具箱。找到把小螺丝刀。手有点抖。
这是我第一次偷翻爸的东西。轻轻撬开锁扣。"咔"的一声。锁开了。
里面除了老相册和书法帖子。还躺着个黑色笔记本。封面是硬皮的。边角有些磨损。
看起来用了很久。我翻开第一页。是爸的字迹。工工整整："互助小组记录"。
下面是日期："2024年3月15日"。第一页是成员名单。
退休护士、张建国失独老人、李秋菊空巢老人...后面都标着年龄和健康状况。
字里行间透着细心。翻到第二页。是药品记录。"张建国：降压药，每日两次，
每次一片"、"李秋菊：降糖药，饭前服用"...每一项都记得很详细。
连老人的用药反应都有备注。再往后。是资金往来。"2024年3月20日，
收到捐款500元"、"2024年3月25日，
购买药品320元"、"2024年4月1日，
支付李院长护理费500元"...每笔钱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
爸写了一行字："必须保密，不能让晓儿知道，她会担心。
"后面还画了个和便条上一样的倒问号。我的鼻子突然发酸。爸做这些都是为了帮助老人。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提到赵经理时那么紧张？门铃响了。我吓了一跳。
赶紧把笔记本放回抽屉。重新锁好。去开门。是快递员。送了个包裹。寄件人是"李院长"。
我签收了包裹。回到客厅拆开。里面是盒保健品。还有张纸条："林老师，上次说的事，
我考虑好了，就按你说的办。""上次说的事"是什么？我想起爸说过"跟李院长说好了"。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晚上爸回来。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爸，今天有个快递，
是李院长寄的。"他手顿了一下。接过包裹："哦，是给张叔买的保健品。
""李院长是谁啊？"我问。"就是养老院的院长，人挺好的。"他把包裹放进书房。
又转身说："晓儿，以后别随便拆我快递。"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疑惑了。他越是这样。
我越想知道真相。作为一名调查记者。我有责任揭开这个秘密。保护好爸。我决定。
明天就去养老院调查。找出赵经理的底细。4 养老院调查周五上午。我攥着记者证。
打车直奔县城的养老院。作为一名调查记者。我知道如何从细微处发现线索。如何套取信息。
第一家"幸福苑"刚进门。消毒水的味道就冲得人鼻子发疼。走廊堆着杂物。
几个老人坐在大厅里。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前台护士头也不抬："院长不在。
""我是记者，想了解养老院情况。"我亮了亮记者证。她斜睨我一眼："没什么好说的。
"我绕到走廊。看见个护工给老人喂饭。粥洒了老人一身也不管。老人坐在轮椅上小声哭。
护工却在刷手机。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这些老人。都是爸想帮助的人。
第二家"康乐居"更糟。楼梯间堆着发臭的垃圾。房间里没暖气。老人缩在被子里发抖。
床头摆着半块干馒头。"暖气呢？"我问护工。"坏了，爱找谁找谁。"护工摔门出去。
第三家"夕阳红"总算像样。院子里老人在晒太阳。李院长戴副眼镜。看起来和善。
"林建国？"他听见我问。眼神突然一紧："林老师啊，经常来，是个好人。
""他提到过赵经理吗？"我盯着他的眼睛。李院长脸色骤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笑了笑："随便聊聊。对了，你们收失能老人吗？""收，但费用高，
很多老人负担不起。"他带我参观。"现在养老行业难，良心院赚不到钱，
黑心院倒活得滋润。"离开时。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工拦住我。左右张望："你是林老师女儿？
""你认识我爸？""林老师总来帮老人，是个实在人。"他声音压得极低。
"赵经理...手黑得很，你爸最近在跟他斗，你劝劝他，小心点。"没等我追问。
他就跑了。我站在门口。风刮得脸生疼。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爸真的卷入了危险。突然。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刀疤脸。四十多岁。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是林建国的女儿？"我心里一紧。强装镇定："你是谁？
""赵经理。"他冷笑。"告诉你爸，别多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车胎擦地的声音刺耳。
他扬长而去。我的手心全是汗。赵经理居然找到我了。这说明他们一直在监视爸。回到家。
我赶紧给爸打电话："爸，你在哪？赵经理刚才找到我了，他威胁我。""什么？
"爸的声音突然提高。"你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我没事，"我急了。"爸，
你到底在跟他斗什么？他看起来很危险。""晓儿，你别管了，"爸的声音突然软下来。
"我会处理好的。""不行，"我坚决地说。"我是你女儿，我要帮你。你告诉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爸才说："晓儿，明天回家，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厉害。赵经理的威胁。爸的隐瞒。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大的秘密。我决定。明天一定要让爸说出真相。无论如何。
我都要保护他。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我想起小时候爸接我放学。也是这样的风。
他把我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说："晓儿，有爸在，别怕。"现在。轮到我保护他了。
回到家。爸系着围裙在做饭。油烟机嗡嗡响。我看着他的背影。白发比上次回家多了不少。
突然想起初中时我生病。他也是这样守在厨房。给我熬姜茶。"爸，今天我去养老院了。
"他翻炒的动作顿了顿："怎么样？""有的地方...老人过得太苦了。""嗯。
"他把菜盛到盘子里。"所以我才组织互助小组。""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端着菜转身。
眼神里有我熟悉的温柔："你在外面跑新闻够累了，不想让你操心家里的事。
"我想起笔记本里的话："必须保密，不能让晓儿知道，她会担心。"鼻子突然发酸。
这个总是把我护在身后的男人。现在自己却站在风口浪尖。"爸，你到底卷进了什么事？
"5 父女对话周六晚上。我坐在客厅等爸。墙上挂钟指向十点。他才开门进来。
外套上沾着寒气。"爸，我有话跟你说。"他换着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什么事？
""你在组织老人互助小组，对吧？"他愣住了。手里的钥匙串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你的笔记本。"他沉默着捡起钥匙。坐在沙发上。搓了搓冻红的手："是，
我在组织互助小组。""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我熟悉的温柔："你在外面跑新闻，风里来雨里去的，已经够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