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拍短剧的。说得更直白点，是拍土味爽剧的。打开我的短视频账号，
清一色的“霸总跪地求饶”“前妻带娃归来手撕白莲花”“恶毒女配当场翻车被打脸”，
每一集都狗血到极致，每一句台词都土到掉渣。评论区永远是两极分化。“什么垃圾情节，
无脑又狗血，多看一秒都是对智商的侮辱！”“救命，越看越上头，求更！
霸总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女主啊！”“导演怕不是没读过书吧，这台词尬得我抠出三室一厅！
”我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手指熟练地点开后台数据——播放量破亿，点赞破百万，
广告报价弹出新消息，三十万，一口价，拍一条植入。骂归骂，赚钱才是王道。我叫林野，
三年前从影视学院毕业，找不到像样的工作，误打误撞拍起了短视频短剧。
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写了个“霸总追妻”的小剧本，没想到一夜爆火，
从此就走上了土味爽剧的不归路。这三年，我靠这些被网友骂“无脑”的剧本，
养活了一整个团队——一个抠门的制片，一个只会拍怼脸特写的摄像，一个手忙脚乱的化妆，
还有几个常年跑龙套的演员。我们没什么追求，就是靠狗血情节赚流量，靠流量接广告，
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风生水起。就在昨天，
我写完了最新一部短剧《霸总的白月光回来了》的最后一集剧本。情节很简单：霸总陆寒州，
冷漠寡言，身价千亿，三年前误会女主苏晚，把她逼走，三年后苏晚带着萌宝归来，
陆寒州开启八十集追妻火葬场，中间穿插恶毒女配林薇薇的各种使绊子，
还有痴情男二顾言泽的默默守护，最后一集，陆寒州在暴雨里跪了三个小时，
终于求得苏晚原谅，一家三口圆满大结局，全剧终。写完最后一个字，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把剧本发给制片，瘫在椅子上刷手机。后台已经有网友开始催更，问有没有第二部，
我笑着回复：“结局圆满，江湖再见～”我没打算写第二部。土味爽剧的套路就这么多，
再写下去就是重复，不如赶紧开个新剧本，换个“战神归来”的题材，继续割流量的韭菜。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句“全剧终”，竟然给我惹来了天大的麻烦。第二天早上，
我睡过头了，踩着点往公司赶。我们公司在一个老旧的写字楼里，楼下是菜市场，
平时乱哄哄的，可今天不一样，写字楼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
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我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肯定是我昨天发的结局，
惹恼了那些追更的网友，组团来骂我了。毕竟之前我写死一个男二，就有人在公司门口堵我，
要求我改剧本，让男二复活。我缩了缩脖子，想趁着人群不注意，偷偷溜进去。
可刚走到人群边缘，就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拦住了。“请问是林野导演吗？
”保镖的声音冷冰冰的，气场十足。我心里更慌了，难不成是哪个网友气不过，
雇了保镖来堵我？我强装镇定地点点头：“我是，怎么了？”保镖侧身让开一条路，
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先生找你。”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僵在原地。
人群最前面，跪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光是表盘就够我拍十部短剧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身价不菲的男人，此刻却双膝跪地，昂贵的西装裤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不等我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力道大得我差点摔倒。
“导演！你不能这样对我！”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还有一丝绝望，
“你不能抛弃我！”我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低头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懵了好半天，
才挤出一句：“你……你谁啊？”男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这张脸……我太熟悉了。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深邃，
正是我上个月写的《霸总的白月光回来了》里的男主——陆寒州！准确地说，
是我按照剧本里陆寒州的形象，找的演员的脸！可眼前这个男人，比演员更有气场，
眼神里的冷漠和此刻的委屈，完美贴合我剧本里的设定，甚至比演员演得还要逼真。
我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我龇牙咧嘴。不是梦，这是真的！“导演，
你怎么能不认识我？”陆寒州看着我，眼里满是受伤，“我是陆寒州啊！你写的陆寒州！
你给我设定的身份是陆氏集团总裁，身价千亿，还有一个白月光苏晚，我追了她八十集，
好不容易在最后一集把她追回来，你怎么能说完结就完结？！”我：？？？
我写的剧本……成真了？一个我虚构出来的霸总，竟然从剧本里跑出来了，还跪在我面前，
求我不要完结？我还没消化完这个离谱的事实，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温柔的女人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推开陆寒州，动作干脆利落，
一点都不温柔。“陆寒州，你滚开！别耽误我跟导演说话！”女人叉着腰，看向我的时候，
眼神瞬间变得乖巧，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导演！我是苏晚！我是这部剧的女主！你看我，
我有观众缘，网友都喜欢我，你下一部戏必须让我当主角！我不想再演你的白月光了，
我想演战神女主，或者神医女主，都行！”我看着她，又是一愣。苏晚！剧本里的女主，
那个温柔善良、带球跑的白月光！她的脸，也是我找的演员的脸，可她身上的气质，
比演员更灵动，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和我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陆寒州被推得一个趔趄，
站起来，一脸愤怒地看着苏晚：“苏晚！你别太过分！导演明明是先写的我，我才是男主！
下一部戏，男主也必须是我！”“你放屁！”苏晚不服气地反驳，“没有女主，哪来的男主？
而且网友都站我这边，你就是个追妻火葬场的恋爱脑，有什么资格当男主？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议论纷纷。
“这是在拍短剧吗？怎么看着这么真实？”“那个男的好像陆寒州啊！
就是那个短剧里的霸总！”“那个女的是苏晚吧？天呐，他们演得也太像了，
连吵架都这么有代入感！”我站在中间，头都快炸了。这还不够，
又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浓妆艳抹的女人冲了上来，脸上带着浓浓的刻薄相，
一把推开吵架的两人，走到我面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导演！林导！我是林薇薇啊！
”女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我是这部剧的恶毒女配！你看，网友天天骂我，
骂出感情了，我的话题度比女主还高！你不能抛弃我，下一部戏，你给我改改人设，
让我当女二也行，最好是那种前期恶毒，后期洗白，还能收获痴情男二的角色！”林薇薇！
剧本里那个处处针对苏晚、最后被打脸翻车的恶毒女配！她的妆容，她的语气，她的刻薄，
和我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连说话时挑眉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我彻底懵了，
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先是霸总，再是女主，现在连恶毒女配都来了，
难不成我写的所有角色，都从剧本里跑出来了？就在我崩溃之际，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一只小小的手抱住了我的腿。“妈妈！妈妈！”我低头一看，心脏又是一沉。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白色的小西装，长得粉雕玉琢，眉眼间和苏晚有几分相似，
正是我上上个月写的另一部短剧《萌宝助攻：前妻带娃归来》里的萌宝——苏念！那部剧里，
苏念是女主的儿子，聪明可爱，是女主和霸总的感情助攻，当时因为长得太萌，
圈了一大波粉。可他怎么也从剧本里跑出来了，还喊我妈妈？“妈妈，你怎么不理念念？
”小男孩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念念好想你，
你是不是不要念念了？”我：……我现在只想原地去世。我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单身狗，
突然多了一个从剧本里跑出来的“儿子”，还被一群虚构的角色围着争主角、求加戏，
周围还有一群路人拍照录像，这要是传到网上，我怕是要被当成疯子。“别吵了！都别吵了！
”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陆寒州、苏晚、林薇薇，
还有那个叫念念的萌宝，都愣住了，停下了争吵，齐刷刷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
用力推开抱着我腿的陆寒州和念念，拔腿就往写字楼里跑。我要回公司，我要打开电脑，
关掉所有的剧本文件，我要确认这一切都是幻觉，我要让这些角色都消失！我冲进电梯，
按下楼层按钮，双手还在不停地发抖。电梯里的镜子里，我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看起来像个精神失常的人。好不容易到了公司门口，我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冲了进去，反手就锁上了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公司里很安静，
制片和摄像都还没来，只有助理小夏在整理文件。她看到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连忙走过来：“林导，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楼下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我刚才看好多人在拍照。”我没时间跟她解释，一把推开她，冲到我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我要删掉《霸总的白月光回来了》的剧本，删掉所有相关的文件，我要让那些角色，
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电脑开机的速度，此刻慢得像蜗牛。我盯着屏幕，
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终于，电脑开机了。
我点开文件夹，找到那个剧本文件，鼠标放在删除键上，正要点击，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黑色的窗口，上面用白色的字体，
清晰地写着一行字：检测到情节人物溢出，请继续创作。否则，他们将永远留在现实世界。
我：？？？！！！什么意思？情节人物溢出？继续创作？否则他们永远留在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我要是不继续写剧本，陆寒州、苏晚、林薇薇、念念，
还有可能其他我写过的角色，都会一直留在现实里，跟着我？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那个窗口，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行字，
清晰可见，没有丝毫变化。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还有砰砰砰的敲门声。
“导演！林导！你开门啊！”是陆寒州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知道错了，
我不跟苏晚吵架了，你让我当男主就行！”“导演！开门！我是苏晚！我可以当女二，
只要你让我继续演戏！”“林导！我是林薇薇！我可以改人设，我可以演好人，
你别抛弃我啊！”“妈妈！妈妈！开门！念念要找妈妈！”敲门声越来越响，声音越来越吵，
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小夏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林导，
外面……外面是什么人啊？他们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还叫你导演？”我瘫在椅子上，
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我该怎么跟小夏解释？跟她说，我写的剧本角色成真了，
他们从剧本里跑出来了，求我继续写剧本，不然就永远留在现实里？她肯定会以为我疯了。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陆寒州甚至开始拍门，语气带着一丝绝望：“导演，
只要你让我继续火，我什么都愿意干！你让我跪多久都行，你让我追妻追多久都行，
我绝不抱怨！”我沉默了三秒。绝望过后，是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反正我也是拍短剧的，
写剧本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既然他们从剧本里跑出来了，
既然不写剧本他们就永远留在我身边，那不如就继续写？而且，这么多现成的“演员”，
还是我亲手写出来的，性格、人设都了如指掌，拍起剧来，肯定比找外面的演员省心多了。
说不定，还能靠这个搞个新题材，拍一部“短剧成真”的短剧，到时候，流量肯定爆了，
广告报价不得翻一倍？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外，
陆寒州、苏晚、林薇薇，还有念念，都齐刷刷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陆寒州甚至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脸上满是紧张。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清了清嗓子：“行，都起来。”听到我的话，陆寒州眼睛一亮，连忙站直身体，
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苏晚脸上露出了笑容，
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连衣裙；林薇薇也收敛了刻薄的表情，
一脸乖巧地看着我；念念则伸出小手，想要拉我的衣角，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妈妈。
”我揉了揉眉心，对念念说：“别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妈，我是导演。”念念愣了一下，
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可是……剧本里，妈妈就是你写的……”我：……得，
这锅我还得背。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语气严肃地说：“我可以继续写剧本，让你们继续演戏，继续‘火’。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导演，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陆寒州连忙开口，语气急切，生怕我反悔。
苏晚和林薇薇也连忙点头：“对，导演，我们都答应！”“第一，在我写剧本、拍剧的时候，
你们必须听我的，我让你们演什么，你们就演什么，不许擅自改情节，不许吵架，
不许搞事情。”我顿了顿，继续说，“第二，在现实生活中，你们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是从剧本里跑出来的，否则，要是引起麻烦，我就立刻停更，
让你们永远留在现实里，没人管你们。”“第三，新剧本，谁是男主，谁是女主，谁是女配，
看表现。表现好的，我给加戏，给改人设，让你们更火；表现不好的，
我就把你们写进剧本里，让你们领盒饭，永远消失。”这三个条件，看似苛刻，
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基本的。毕竟，他们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能不能继续“火”下去，
全看我的心情。陆寒州、苏晚、林薇薇，还有念念，都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没问题！
导演，我一定听你的！”“我也是！我绝不擅自改情节！”“念念也听话！念念会乖乖的！
”看着他们乖巧的样子，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这些角色虽然奇葩，但还算是听话。
我侧身让他们走进公司，指着客厅的沙发：“都坐吧，我现在就开始写新剧本。
”四个人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齐刷刷地看着我，
像一群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的学生。小夏站在一旁，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拉了拉我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