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江大桥，寒风凛冽。
这条桥又叫做自杀大桥，近两个月有超过一百多人跳桥而死。
栏杆下，周昀穿着玩偶服坐在摊位前，冷的直打哆嗦。
“两个小时了，硬是一单没有卖出去。”
周昀嘀嘀咕咕，看着桥上行色匆匆的路人。
在他的视线里，每个人头顶都有一个幸福指数。
“-8、3、22、-1....”
却没有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
在他前面是一个小木箱，上面写着贩卖幸福。
他今天刚觉醒了幸福途径系统。
周昀能看到每个人的幸福指数。
并且根据每个不幸的人，系统针对性出现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就是这个人通往幸福的途径。
每卖出一个幸福途径，就能获得一次随机奖励。
周昀今年刚大学毕业，由于身体生病的原因，一直在家啃老。
为了治好自己的心脏病，他才瞒着家人来这里摆摊。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人从远处走来。
周昀精神一振，连忙戴上头套。
....
“家人们看啊，我现在就来到了传说中的自杀大桥！”
网红主播赵大雷一边走，一边举着手机支架对着自己。
“根据官方统计，已经有几百人从这里跳下去了！”
“今天，我赵大雷就要在这里开始为期十天的守桥行动！为社会做贡献，让人间充满爱，让这座桥再无悲剧发生！大家为主播的爱心点点赞，礼物刷一刷啊！”
直播间弹幕开始飘起。
“又整这出？上次你说去敬老院陪老人，结果就拍了十分钟”
“雷子，不是我说，这桥守住了，想不开的人不会换座桥跳？”
“主播真跳一个，我刷飞机！”
“正能量人设还没崩呢？”
赵大雷也不恼，嘿嘿一笑。
“那些说风凉话的兄弟，你们不懂！我赵大雷虽然爱整活儿，但这事儿是认真的！这十天我就扎根这儿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正说着，镜头边缘晃进一个奇怪的身影。
“哎等等，有情况！”
赵大雷把手机一转。
只见不远处，一个戴着滑稽熊猫头套的人正在摆摊。
很简单的摆摊。
地上只有个小木箱，上面写着四个字。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写的啥。
“咦？这哥们儿在自杀桥边摆摊？”
赵大雷乐了：“卖啥？救生手册？”
弹幕活跃起来：
“拉近点瞅瞅”
“快去看看卖的啥”
赵大雷放大镜头，上面的字终于清晰了：贩卖幸福。
“贩卖幸福？？”
“这比主播还能整活儿”
“自杀桥上卖幸福？来这儿的人能幸福吗？”
“雷子快去采访一下！”
“幸福还能卖？主播问他幸福保熟么？”
赵大雷也仿佛找到了热点，连忙举着手机就过去了。
“哥们儿，你这是玩扣死普雷呢，还是真摆摊？”
周昀看了眼赵大雷的头顶。
在上面，有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数字在闪烁。
幸福指数：-58
接着，闷闷声音从熊猫头套里传出。
“贩卖幸福。”
赵大雷噗嗤笑出声：“幸福还能卖？”
周昀故意压低声音，让自己声音变得与平时不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只是或多或少，我就是把幸福卖给那些不幸的人。”
赵大雷差点笑岔气，把镜头怼近：“家人们听见没？他说他能卖幸福！”
弹幕刷得飞快：
“卖幸福？这不扯么！”
“幸福能卖我早买了”
“中二病晚期？还是新型骗术？”
“还戴着头套，肯定是骗子！””
赵大雷笑够了，指着自己鼻子：“那你看看我，我幸不幸福？”
周昀目光扫了眼赵大雷的头顶。
“不幸福。”
“我不幸福？”
赵大雷瞪圆了眼：“哥们儿，我每月挣十几万！身体倍儿棒，爹妈健康，家庭和睦，你说我不幸福？”
周昀只是耸耸肩，不说话。
这时，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上蹿。
赵大雷眼睛亮了：“家人们瞧好了啊！这个幸福贩子说我赵大雷不幸福！今儿咱就买一个幸福，看他这幸福到底怎么个事！”
弹幕一片起哄，礼物也开始飘。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进来：“大哥哥，幸福多少钱一个？”
两人同时转头。
不知何时，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学生站在了周昀面前。
她约莫十五六岁，校服洗得发白，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但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此刻眼神却空洞得像口枯井，里面说不出的死寂。
周昀的目光在她头顶停住，瞳孔猛然收缩。
那里飘着一个鲜红的数字：-102。
普通人的幸福指数通常在正负20点之间波动，虽然会有烦恼，但基本能维持正常生活。
而当这个指数跌破-90，就会产生强烈的轻生念头。
一旦超过-100……
那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这个女孩，已经站在了悬崖的最边缘。
或许今天来这个大桥，就是来自杀的！
看着女孩那带着希望的眼神，周昀的声音放柔了些。
“小妹妹，你想要幸福吗？”
小女孩回答：“嗯，哥哥，我想要幸福，多少钱一个呢？”
这时，本来想买的赵大雷也饶有兴趣的看向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想看看这熊猫头摊主怎么整活的。
周昀看着小女孩头顶的幸福指数。
“小妹妹，你所需要的那份幸福，价格是2000元。”
这是他觉醒幸福途径后，系统根据对方的身价和幸福值来定的价格。
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无法免费卖给这个小姑娘。
“2000！？抢钱啊！”
听到这个数字，赵大雷瞬间坐不住了。
他还以为这摊主搞个乐子，卖个一块两块的玩具。
谁知道上来就是2000？
此时，直播间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夺少？2000？这骗子不仅骗，还心黑！
连小女孩的钱都骗！
雷哥！阻止他！这明显是骗局！
小姑娘看着状态不对啊，可别被骗了想不开……
不用看直播间，赵大雷就一个箭步上前。
他挡在女孩和周昀中间，对着周昀冷笑。
“喂！你小子也太黑了吧！你这破盒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就敢卖两千？我看你就是瞅准了人家小姑娘心思单纯好骗是吧！”
周昀没有理会赵大雷的质问。
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地落在那个女孩身上，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女孩抬起头，看了眼神那贩卖幸福的牌子。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之光。
最后，她缓缓摘下书包。
赵大雷还在对着手机絮絮叨叨。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典型的骗局！先——”
他话没说完，小女生已经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卡通钱包，拉链都坏了半截。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包里的东西倒在手心。
一大叠皱巴巴的纸币，面额从五十到一元不等，还有几个硬币。
她把所有的钱捧到周昀面前。
“这里是2132元，是我这几年攒的钱，全都给你了，请让我体验一下幸福，可以吗？”
周昀看着那双捧钱的手，手很粗糙，手腕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2000就够了。”
他接过那叠带着体温的钱币，数了2000，把剩下的钱塞进小女孩手里。
然后拍了拍那个不起眼的木箱
“把手伸进去，拿到什么东西，不要害怕，那东西就是你需要的幸福。”
小女生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谢谢哥哥！”
她正要伸手，赵大雷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拦住她。
“等等！小妹妹，你别上当！”
他转向周昀，怒气冲冲。
“哥们儿，你这就过分了啊！这明显是个孩子，你都骗？”
小女生低头小声道：“我没有上当，是我自己想买的....”
赵大雷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缓些。
“小妹妹，你听哥哥说，这东西不能信！他就是个骗子，专门骗你这种单纯的小姑娘的！两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你攒了很久吧？快收好，回家去，你爸爸妈妈还在家等你呢！”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小女生表情瞬间死寂到可怕。
她顿了顿，似乎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哥哥，我是孤儿，没有家，也没有父母，听孤儿院的阿姨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卖了，后来被警察救出来，找不到亲人，就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今天学校的心理老师找我谈话，说让我退学，因为我有重度抑郁症。”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我的父母，哥哥，我好想有个家啊，这样就不会被同学欺负了，就不会过春节在宿舍啃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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