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去后山采药,在山涧边遇到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正要将他救起,
眼前突然闪过几行弹幕,说此人未来害我满门被灭。岂有此理!
我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扒了个干净,转头把他卖去了隔壁村。我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
直到三个月后,他带着侍卫围了我家院子,对着我笑得张狂:白姑娘,别来无恙啊。
我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扯住。他凑到我耳边,喷出的鼻息吹得我耳朵痒痒的:这几个月,
我可是天天想着要怎么报答你呢。糟了,这下完犊子了。---那天我去后山采药,
在山涧边捡到一个男人。他面色苍白如纸,晕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我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一息尚存,兴许还有救。刚准备将他搀扶回家,
眼前突然出现数行文字,吓了我一大跳。啊啊啊啊男女主初遇名场面打卡!谁曾想呢,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沈青竹也有这般落魄的时刻。还好女主宝宝心善救下他,二人因此结缘,
开启没羞没臊的生活~前面的别高兴太早,你们忘了?他未婚妻赵宁公主,
因退婚恼羞成怒,可是把女主全家都杀了。女主再也不肯原谅男主,郁郁而终!奶奶的,
我当年气得差点摔书。女主快跑,这男的纯纯灾星。底下又是一连串的女主快跑。
女主……难道指的是我吗?眼前的难道就是他们口中的摄政王沈青竹?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些字是哪来的,貌似字字句句都在劝我快走。
我低头看了看昏死在地上的男人,倒是长了一副俊秀面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一身狼狈也难掩其矜贵之气。是救还是不救呢?前面的先别刷了,该救还是得救的,
毕竟是一条生命。对啊对啊,荷包里有银子,女主宝宝快拿钱救人呀!
男主这伤得不轻,那刺客可是捅了他五刀。要是不及时医治,
估计几个时辰后就得交代在这里。我抱着试探的心理,看向悬挂在他腰旁的墨蓝色荷包,
荷包角落绣着一个沈字。且荷包里还真有一些银两,替他看病是绰绰有余。为了验证,
我又轻轻掀开被血染红的外袍,露出男人的里衣,果然五个血窟窿映入眼帘。
文字所述内容到目前为止句句属实……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我救了面前这个男人,
我的家人未来会因他未婚妻的报复而死。而我自己也会因此郁郁而终。不,不能救。
阿爹阿娘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赌。我面色一凛,利落起身,转身就走。
眼前的文字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女主这是不救了???她不救,这故事怎么往下?
前面的先别急,也许女主是去找人帮忙。身后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男主看着快要嗝屁了……我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气息微弱。我灵光一闪,一个主意涌上心头。wok,女主怎么突然笑得这么阴险?
肯定是你看错了,女主在原著中可是天上地下最善良的存在,怎么会阴险呢?
弱弱说一句,我也觉得这笑有点东西……我走到男子身旁蹲下,
开始不紧不慢地搜刮他身上的东西。荷包,玉佩,腰带,玉冠,佩剑,
只要是看起来能换点银子的东西,全被我扒了个干净,只剩一件染了血的中衣。
眼前的文字像是疯了一样跳动起来:哈哈哈哈哈刚才谁说女主天上地下最善良的来着,
啪啪打脸。女主连染了血的外袍也不放过,小守财奴啊哈哈哈哈。xs,
男主醒来发现身上只剩一条裤衩。好想看到女主知道男主真实身份后的表情。楼上,
我更想看男主醒来后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我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好,背在身上,
也不管面前的文字如何惊讶,毅然转身离开。我径直找了隔壁村开染坊的周阿婆。阿婆,
听说你的染坊缺活计,我给你介绍个男人,包你满意的。阿婆闻言心上一喜,
却不露声色地轻轻啜了口茶水:那男子多大了?我斟酌着言辞:二十左右的样子,
长相俊美。阿婆揶揄一笑:哦?是你心上人?我连忙摆手:非也非也。阿婆,
我只想赚个介绍费,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俊美好啊……阿婆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如此,你把他带来吧。卧槽阿婆你不会是想……女主这是把男主卖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笑得我肚子都痛了。我压下唇角的笑意:好嘞,
但我需要几个伙计帮帮忙。阿婆大方开口:外面那些人任你调配。
我找了几个染坊伙计,用担架抬着那沈青竹就往阿婆家里送。阿婆看男人伤的重,
蹙了蹙眉头,似乎有些犹豫。但又细细看了看那张俊美的脸,也没多说什么,
塞给我十两银子。我想了想,将五两银子递回阿婆,权当做医疗费了,也不枉相识一场。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正被阿婆的伙计抬着进屋,脑袋偏向一旁,毫无知觉。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虚,再三和阿婆叮嘱不要和他提及我的身份。女主心虚了哈哈哈哈。
突然有点幸灾乐祸,果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妹宝别心软,
你要是救他后面全家性命都不保。对啊,我担心什么呢?我救了他,也给他找了个去处。
虽然不一定靠谱,但总比在野外等死强。至于阿婆,怪是怪了点,但她人还是挺好的,
必定不会太过苛待于他。他日赵宁公主若是找上门来,就算再善妒,
也不至于嫉妒这年近花甲的阿婆吧……他眼下性命无忧,我也拿了银子,两全其美。
卸下心中负担,我开开心心地回家了。为避免引人注目,我只将沈青竹的东西当了一部分,
加上荷包中的银两,够好一阵子开支了。怕阿爹阿娘担心,
我只推说是上山挖了些珍贵草药换了钱,给他们添了几身新衣裳,又买了好些吃的。
自那天后,我已经逐渐习惯面前时不时有文字飘过,也知道这些文字叫做弹幕。
它们一般只在和沈青竹有关的事情发生时出现,比如现在:笑死,
男主今天正式被阿婆拉出去抛头露面了。抛头露面?一段时间不追更,
男主莫不是被卖到那种地方了?哈哈哈哈哈哈姐妹想象力好丰富。阿婆看男主长相俊美,
安排男主在店里卖货。噗嗤!堂堂摄政王,竟然在做销售。你还真别说,
那张俊脸往店里一站,那些来来往往的小姑娘可欢喜的紧,都朝他抛媚眼,丢手帕。
你们是没看到男主那手足无措的样子,笑不活了。他下工后,
还要去教阿婆的小孙子读书呢!一人干两份工,可真有阿婆的。哈哈哈哈哈哈笑鼠。
看着眼前的弹幕,我忍俊不禁。叫他连累我全家,在阿婆那好好干上几个月体验下生活吧。
这段时间,我时不时地就会收到弹幕的提醒。两个月过去了,男主的属下终于找来了,
办事效率不行啊。谁来帮忙解释下,为什么他似乎没有回去的意思?按原著所说,
现在朝局动荡,男主必须装作假死静待时机,才能一击必破。说到原著情节,
这男女主也不像原著一样相知相许,如胶似漆啊……确实奇怪……我原以为,
我和沈青竹再也不会发生交集。直到那天清晨。我正在房中呼呼大睡,
忽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屋外似乎来了不少人,行走间甲胄碰撞的声音,
马蹄声以及脚步声清晰可闻。糟了!我连忙穿好衣服,推开门,
只见我家院子被兵士外三层里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的老天爷,这些官老爷怎么来了?
阿娘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内走出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阿娘回头去揪阿爹的耳朵:是不是你在哪里犯了事儿?老实交代?
阿爹看着眼前晃动的甲胄,眼里也是一片惊讶:没……没有呀。
我见状出言安慰:爹娘莫慌,容我看看什么情况?来了来了,要来了!
预感前方高能。我的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上次出现高能预警字样的时候,
我因为滑倒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没过多久,一个俊朗青年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中款款而出。
此人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腰束玉带,脚蹬黑靴,气度凛然,正是那几月未见的沈青竹。
他翻身下马,动作潇洒流畅,缓步走到我面前。白姑娘。他的唇角慢慢转开一抹笑容,
声音不轻不重地扣在我的心上,别来无恙啊。我内心慌乱,
外表却强装镇定:小女从未见过大人,大人何出此言?眼前弹幕炸开。
男主这是来算账了吗??女主装得真像,要不是我亲眼见到她把男主给卖了,
我都差点信了。男主这阵仗搞得真大,院子给围得水泄不通的,看来这波是很生气了。
呜呜呜,不要欺负妹宝,妹宝只是不小心把你卖到染坊而已,又不是卖到男风馆!
女主自求多福吧!……白姑娘,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正是那天我从他身上拔下来那块。我面色微变。
为防被人找上门,我没有急着卖掉玉佩,而是把它埋在后院里。他是何时发现的?
我调整了下表情,一脸无辜地看向他:大人,这是一块玉佩。哦?
姑娘可曾见过这玉佩?大人,阿芙没有见过这块玉佩。不知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沈青竹还未开口,他身边的侍卫拔刀威慑道:大胆刁民,竟然敢和摄政王这样说话。
阿爹见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摄政王殿下饶命!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大人,
求大人开恩!阿娘也跪下了,瘦弱的身板微微颤抖着,脸色白得可怕。
男人回头瞪了一眼带刀侍卫: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那侍卫讪讪退下。
我默默站到阿爹阿娘前面,身影隔绝了男人的视线,语气软了下来:摄政王大人,
民女不知何处得罪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宽恕民女。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我的耳边,
呼出的气让我的耳朵微微发痒,可说出的话却让我从头凉到了脚:白姑娘,
当时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只剩一层里衣,信物盘缠尽数丢失。待我稍好些,
阿婆催我上工卖布,一天兼着两份工,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三月有余。他顿了顿,
语气越发咬牙切齿:后来我奖励阿婆黄金千两,她推辞间提到了你,
我真正的‘救命恩人’。他冷冷地看着我:或者我应该说,把我卖给她的人。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他知道了。男主果然是回来找场子的。
男女主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刺激的吗?随橙想,我竟然有些激动,
想看看小两口怎么个吵法。沈青竹嘴里蹦出几个字:白姑娘,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呢?
我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拉住。这半年,我可是天天想着要怎么报答你呢。
民……民女委实不知您所说何事,我想您还是……我正遍寻解释之话,沈青竹不由分说,
一把揽过我的腰,把我抱上那匹高头大马。他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握紧缰绳,
对地上吓得像筛糠一样的阿爹阿娘冷冷道:白氏夫妇,您二老不用担心,
孤自会善待孤的恩人。善待二字被他特地加了重音。听起来颇为来者不善。言罢,
沈青竹挥舞马鞭,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我被他揽在胸前,
他的呼吸撒在我的后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我悄悄离他远了远,他稍一察觉,
便又揽紧手臂:乖,别动。我打了个寒战:你要带我去哪?
他语气轻快:带你去还债。我一脸惊讶:什么债?我可是从来不欠债的。
他勾唇一笑:情债。他又轻飘飘地补上一句:欧不,是人情债。
我的心跳差点漏了半拍。???!!!这确定是那个冷面无情的摄政王吗?
啊啊啊啊太刺激了。家人们,我磕到了!!
我努力装作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什么人情不人情,我都说了我和此事无关。
他只淡淡一笑:白姑娘若是不承认,我们大可拐去周阿婆面前当面对质,
相信染坊上下几百位伙计总有知情者。又接着补上一句:那玉佩也是我的暗卫发现,
见你日日都要把玩。日日把玩,女主真是个小守财奴哈哈哈哈哈。
妹宝好可爱哈哈哈哈。我见辩无可辩,梗着脖子说道:好,那就算是我好了。
你要怎么处置我?他低低笑了一声:我在染坊做了三个月伙计,
姑娘便在我身边做三个月侍女,算是还了这债了吧。我闻言一口否决:不行,
哪有你这么赖皮的。你是为周阿婆干了三个月,又不是在我家干了三个月?
他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声对我来说犹如魔音入耳:那好啊。一寸光阴一寸金,
还请姑娘赔我黄金千两。……???不是,摄政王你原来是这般无赖吗?
其实你就是想让女主来陪你三个月吧,你那点小九九可骗不过我们雪亮的眼睛。
姐妹们,我预感这三个月会有好戏看。同感。我自知情势不由人,
面前虽然是霸王条款,却也应下了:好!三个月后,我们互不相欠。但只一点,
你要保护好我的家里人。他点头允诺:好,本王会加派人手。言罢,
见他对身旁副官嘱咐了几句,副官便带着一队人马原路返回了。
我紧张的心情也慢慢缓了下来,我只求阿爹阿娘平安无事,旁的事情等三个月后再考虑。
沈青竹一路时不时地和我搭上几句话,我只冷淡地回答他几句。
但他的心情似乎没有受我的影响,心情颇好地哼着些不知名的歌。马背颠簸,我不知何时,
竟然在他温暖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傍晚时分,一行人便回到了京城,
此后入住各事自是不提。次日,沈青竹唤我去书房伺候笔墨,我垮着一张脸就去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坐在沉香木书案前专心处理着政务,举手投足间,
竟有股谪仙般的气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白姑娘,早。
他似乎是等着我回答,眉眼弯弯,眸子里闪烁着期待。我的视线停留在他过分好看的脸上,
下意识地回了句:早。他眉眼带笑:看什么?我回过神,赶紧移开视线:没什么。
姑娘莫不是脸红了。你看错了。姑娘真可爱。他笑出声来,站起身朝我走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停住,低头看着我,语气带笑:白姑娘,帮我磨墨吧。好啊。
我爽快应下,却故意想给他制造一些不痛快,于是信步走近桌案边,
拿起桌上的墨锭就在砚台上划拉起来,不时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静静看了一会儿,
忽然叹了口气,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背:我来教你。我顿觉不妥,试图将手抽出,
可尝试了几次愣是没有成功,便也由他发挥。温热的大手包裹着我略微冰凉的小手,
带动着墨锭,来回在砚台上画着圈。我的耳朵似乎有些发烫。用手腕发力,
沿砚堂外缘顺一个方向画大圈,力道尽量均匀些。连续转了几圈,
我连忙挣开他的手:我自己来就可以。他看出我的窘迫,
微微勾了勾唇:白姑娘进步神速,在下自愧不如。哼,本姑娘本来就会,
只是刚才没有好好磨而已。我瘪了瘪嘴,你再打趣我,我便不磨了。好好好,
姑娘继续。呜呜呜我磕到了。哈哈哈哈没想到女宝也有吃瘪的时候。
磨好这一砚墨,我便找个理由退下了。沈青竹倒也没有拦着我,只唤来身边伺候的小厮,
让小厨房多做点暖身的汤给我。白姑娘手太凉了,得多补补。小厮传话给我的时候,
我恨不得提着沈青竹的耳朵骂他登徒子,这下大家都知道他摸了我的手了。今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