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一切都怪那颗卤蛋事情要从那颗卤蛋说起。那天下午，我，赵一天，身高一米八三，
体重一百八十三斤这很均衡，人称“江城路吴彦祖”，
正窝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看CBA全明星赛。电视里，郭艾伦穿花绕步，赵继伟鬼手抢断，
吴前三分如雨，孙铭徽暴扣炸筐。我吸溜一口面条，对着空气指指点点：“这球传得，
慢了半拍！这突破，节奏不对啊！”正当我沉浸在“我上我也行”的幻想中时，
我妈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兜子卤蛋。“一天啊，别看了，
快把这卤蛋给你楼下五金店的王大爷送去，他闺女从国外带回来的，咱也尝尝鲜。
”我极不情愿地放下泡面，接过卤蛋。王大爷，我心中永远的痛。每次从他店门口路过，
他都要用那种打量螺丝刀的眼神审视我，然后叹口气：“一天啊，又没上班啊？这体格，
不去打篮球可惜了。”打篮球？王大爷对职业篮球有什么误解？是不是觉得只要体重够，
就能去篮下卡位？下楼，走到五金店门口，我听见里面电视机传来的声音，也是全明星赛。
王大爷正和几个老头看得聚精会神。我把卤蛋递上去：“王大爷，我妈让我送来的。
”王大爷头也不回，眼睛盯着屏幕，一把接过卤蛋，顺手就放在了桌上。这时，
电视里正好给到郭艾伦一个特写，解说员慷慨激昂地说：“……作为CBA多年的第一控卫，
郭艾伦这场比赛……”“哼！”王大爷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鼻音，“第一控卫？
那是你们没看过我打球！”我正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这话，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什么玩意？
王大爷？就这个连站起来都要先用手撑着膝盖、颤巍巍个十几秒的王大爷？
旁边老李头嗑着瓜子，头都不抬：“老王，你又说你那1960年代表公社打友谊赛的事了？
那会儿我还在娘胎里呢。”“去去去！”王大爷急眼了，指着电视，“你们懂个屁！
我跟你们说，真正的控卫，不是看你会不会胯下运球，会不会背后传球，那都是花架子！
真正的控卫，要看脑子！要看是不是能用脑子把对手给……”王大爷斟酌了一下用词，
最后憋出两个字：“……算死！”我差点笑出声。一个五金店老板，
用“算死”这个词来形容控卫，怎么听着像在说一个精通暗算的江湖术士？“你们不信？
”王大爷看我杵在那儿偷笑，更来劲了。他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
从一大堆扳手、螺丝刀、电线的缝隙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边缘都翻皮的铁盒子。
那盒子看着比我爷爷的年纪都大。他吹了吹上面的灰，郑重其事地打开。
我以为会看到什么泛黄的奖状、生锈的奖牌。结果，
王大爷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油乎乎的笔记本。“一天，你过来。”王大爷招呼我，
“你是年轻人，你识字，你来看看。这是大爷我这辈子研究出来的心血，
要不是看你小子平时虽然懒散但心眼不坏，我还不给你看。”我怀着看古董的心情接过本子。
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控卫秘籍》翻开第一页，
引入眼帘的是一行字：“第一章：球场即商场，商场即战场。一切的交易，都源于信息差。
”再往下翻，内容让我瞳孔地震：· 战术一：螺丝刀战术。
核心思想：利用对手对五金工具的不熟悉，假装递工具，实则传球。
需队友配合假装拧螺丝。· 战术二：膨胀螺丝理论。 关于如何在篮下卡位时，
像膨胀螺丝一样，在狭小空间内突然发力，占据有利地形。备注：此招对膝关节压力较大，
老年人慎用。· 战术三：抹零砍单大法。 当对方后卫突破时，
你要像最难缠的顾客一样，不断地给予身体对抗，每一次接触都是砍价，
消耗他的体力和意志，直到他动作变形，最终“成交”——失误。· 绝技篇：眼神杀价。
用你在菜市场看那不新鲜的五花肉的眼神，死死盯住对手，让他产生自我怀疑，
觉得自己的运球是“注水肉”，不值那个价。我看得目瞪口呆，抬头看了一眼王大爷。
此刻，夕阳的余晖透过五金店的玻璃门洒在他脸上，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竟然透出一股世外高人的……猥琐。“看懂了吗，小子？”王大爷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个老狐狸，“我这辈子，就用这套东西，在我们那片厂矿企业联赛里，
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什么狗屁第一控卫，光会玩球有什么用？得会玩人！玩心！玩脑子！
”那一刻，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爆炸开来：如果……如果我把王大爷这套东西，
带到现代的CBA赛场上，会发生什么？二、 命运的后撤步我叫赵一天，今年二十六，
无业。人生的前二十年，篮球是我的噩梦。小学三年级，体育课投篮考试，
我投出的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击中了体育老师的后脑勺，从此被禁止摸球。初中，
暗恋的班花给校队队长送水，而我只能在边上帮她拿着书包，里面装着那瓶水。高中，
我唯一一次上场是班级友谊赛，因为凑不齐人，我被拉去充数。结果第一次运球过半场，
就把球运到了自己脚面上，弹出界外。从此，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篮球。毕业后，
我成了一名光荣的“家里蹲”，靠着帮人写写软文、代练游戏账号为生。我的球场，
是电脑桌前这一亩三分地。我的对手，是各路甲方和游戏里的键盘侠。然而，
命运就像一颗被王大爷拍出去的球，你不知道它会弹向哪个垃圾桶。那天之后，
我鬼使神差地把王大爷的《控卫秘籍》拍了个照，传到了网上，
配文：“我家楼下五金店王大爷的毕生绝学，比CBA教练组如何？”我就是随手一发，
想博网友一笑。毕竟，螺丝刀战术，这谁能信？我低估了互联网的疯狂。第二天醒来，
我手机炸了。那条微博转发破万，评论区一片“哈哈哈”的海洋。“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螺丝刀战术，建议CBA引进作为秘密武器！”“膨胀螺丝理论绝了，
这不比那些听不懂的战术板好使？”“建议直接任命王大爷为国家队主教练，以后国际大赛，
对面别想从我们这买走一颗螺丝！”“这哪是控卫秘籍，这是生意经啊！我悟了！
”更离谱的是，
条评论被顶上了热评第一：“@CBA联赛官方微博 @辽宁男篮 @广东宏源 快来抢人！
五金店老板在线教学！”我看得瑟瑟发抖，感觉自己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万一CBA官方告我诽谤怎么办？万一王大爷觉得我泄露他的商业机密找我算账怎么办？
三天后，我正在啃鸡腿，手机响了。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喂，你好，
是赵一天先生吗？我是《篮球风暴》节目的编导小李。
我们在网上看到了您分享的那本……呃……《控卫秘籍》，觉得非常有意思。
我们下期节目正好想做一个关于‘民间高手与职业球员’的特别策划，
想邀请您和这位王大爷来参加我们的节目，和一位CBA现役控卫来一场跨界互动，
您看有兴趣吗？”我嘴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和……和谁？”“我们正在联系，
大概率是浙江广厦队的许可，或者是上海队的袁堂文，都是年轻有潜力的控卫。放心，
主要是娱乐效果，不会真让你们打比赛，就是聊聊球，做一些趣味游戏。
”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我？一个把球运到脚面上的男人，去和职业球员同台？
这不是公开处刑吗？但电话那头，小李编导的声音充满蛊惑：“赵先生，
我们这个节目收视率很高的，有通告费，而且管盒饭。另外，王大爷那边，我们也联系了，
他非常感兴趣，说正好要去北京进一批膨胀螺丝，顺道就录了。”王大爷都答应了？
那个眼神能杀价的王大爷要上电视了？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聚光灯下，
西装革履的王大爷，对着话筒侃侃而谈他的螺丝刀战术，
旁边坐着的是一个满头问号的CBA球星。那场面，想想就刺激。“好……好吧。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挂掉电话，我站在镜子前，
看着自己那个因为长期缺乏运动而微微隆起的肚腩，深吸一口气。也许，
这是我人生唯一一次，能离“CBA”这三个字这么近的机会。
虽然只是作为一个搞笑的背景板。几天后，我和王大爷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铁。
王大爷穿着他压箱底的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三支不同规格的螺丝刀他坚持说这是护身符，
神情肃穆得像个出征的元帅。他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一天啊，这次去北京，
咱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咱们街道五金零售业的尊严，知道不？”我点点头，
心里想的是：我们代表的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吧？三、 公开处刑《篮球风暴》的录制现场，
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灯光明晃晃的，晃得人眼晕。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有年轻的大学生，
也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我和王大爷被安排在后台等候。王大爷四处打量，
对演播厅的灯光设备指指点点：“这灯架，焊点不够均匀，用的肯定是便宜货。这地板，
一看就不是实木，甲醛超标。”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接下来，
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特别嘉宾——来自辽宁沈阳的‘黑怕组合’！郭艾伦！贺天举！
”我脑袋“嗡”的一声。不是说好了是什么年轻球员吗？怎么把这两位大神请来了？郭艾伦，
那可是被称为“亚洲第一控卫”的男人！贺天举，也是叱咤风云的锋线大将！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郭艾伦穿着一身休闲装，笑嘻嘻地走上来，贺天举跟在后面，
一脸憨厚。主持人开始介绍：“今天我们还请到了两位非常特别的民间高手，
一位是号称‘五金店球王’的王大爷，一位是他的关门弟子，赵一天！”关门弟子？
我什么时候成关门弟子了？灯光打在我们身上，我和王大爷走上台。郭艾伦看到王大爷，
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伸出手：“王大爷好！”王大爷没有握手，
而是用双手抓住了郭艾伦的手，上下摩挲，还捏了捏他的指关节。郭艾伦被摸得一脸懵，
笑容逐渐僵硬。王大爷点了点头，评价道：“好手！这手，一看就是常年练球的，骨节粗大，
但很灵活。在我们五金行，这手适合拧细小的自攻丝。”全场爆笑。郭艾伦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