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被未婚夫谢之遇当作礼物送人,绝望撞墙,含恨而终。一夕重生,
正好回到与他定亲的那一天。这一世,我当拒婚,弃绝前尘,入深山,学自保,
只想凭一己之力复仇雪恨。却不料,意外救下的重伤男子,竟是前世与我命运纠缠的人。
这一回,我不做笼雀,不做棋子,只做执刃复仇者。1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马车颠簸在崎岖山路上,我被粗暴推入车厢,麻绳勒得腕骨生疼。抬眼,
撞进谢之遇那双冷如寒冰的眼。“之遇哥哥……”我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你真要将我送人?”他居高临下,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梦溪,
莫胡闹。萧公子身份尊贵,你跟了他,是福分。我这是为你好。”“为我好?”我惨然一笑,
泪落无声,“你为攀附权贵、铺就前程,将我如物件转赠——这就是你说的为我好?
”十年前,我爹沈大山在山中救下他与他母亲。县令夫人感念恩情,亲订娃娃亲。
那时他说:“梦溪妹妹,我定不负你。”而今,他亲手将我推入深渊。“闭嘴!
”谢之遇眉峰紧锁,不耐毕露,“你不过山野村女,能为我铺路,已是荣幸。若非母亲念旧,
你连‘赠礼’的名分都没有。”他转身离去,留我一人在寒风里瑟瑟发抖。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玄色锦袍男子立在车外,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谢公子好意,本公子心领。
”萧怀瑾声线低沉,带着几分嘲讽,“只是这份‘礼’,我未必稀罕。”我望着他,
只剩绝望。我知道,我已是弃子。当夜被安置在萧府偏院,我望着窗外明月,恨意翻涌如沸。
我不甘心,不甘心这般任人践踏。我咬碎银牙,一头撞向墙壁。血染素衣,魂断长夜。
“若有来生,我必让你谢之遇,血债血偿!”意识消散一瞬,似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天地倒转。再睁眼,阳光刺目。我躺在自家木屋床上,窗外是父亲沈大山的咳嗽声,
母亲忙碌的脚步声。“梦溪,醒了就起来,县令夫人来了,要给你和之遇定亲呢!
”母亲语气里满是喜气。我猛地坐起,心跳如鼓。我……重生了?低头看手,白皙纤细,
全无半分劳作痕迹。今日,正是县令夫人上门定亲的日子。前世,我满心欢喜应下,
以为终身有靠。却不知,这纸婚约,是我一生悲剧的开端。“梦溪,快出来!
”父亲在外催促。我深吸一口气,眼底寒光乍现。这一世,我再不做任何人的恩情筹码。
缓步走出房门,阳光落在脸上,映出一张清丽却冷冽的面容。院中,
县令夫人正与我父母寒暄,谢之遇立在一旁,温润如玉,笑意温和。“梦溪妹妹,
”他柔声唤我,“日后,我定会好好待你。”我望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底冷笑。好好待我?
将我转送他人时,可曾有过半分“好好待我”?我上前,对着县令夫人屈膝跪下,
重重一叩首。“夫人厚爱,梦溪感激不尽。只是——”我抬眼,目光清亮坚定,“婚约一事,
还请作罢。”满院骤然死寂。县令夫人错愕:“梦溪,你……你说什么?
”沈大山夫妇也僵住:“梦溪,你疯了?这是天大的福分!”谢之遇笑容僵在脸上,
怒意一闪而逝,旋即又装得温厚:“梦溪妹妹,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若不喜,我改便是。
”我起身,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谢公子很好。只是梦溪不过山野村女,
配不上公子前程。这婚约作罢,于你于我,皆是好事。”言罢,我转身回屋,再不回头。
留一院错愕,与谢之遇骤然阴沉的脸。关上门,我背靠门板缓缓滑坐。这一世,我沈梦溪,
不做妾,不做奴,不做谁的垫脚石。我要活我自己的命。而你谢之遇——你欠我的,我必,
血债血偿。2院中议论声隐约入耳。“这孩子是不是受了刺激?”母亲焦急。“夫人莫怪,
小女不懂事,我这就去教训她!”父亲粗声粗气,只觉颜面尽失。县令夫人轻叹:“罢了,
儿女情事,长辈强求不得。之遇,你如何看?”谢之遇袖中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本就厌这门婚事,碍于名声与母命才勉强应下。我当众拒婚,他本该松气,
却只觉被一介村姑轻视,怒火难压。“母亲,梦溪妹妹许是一时糊涂,”他强装大度,
“年纪小不懂事,过几日想通便好了。”话里是维护,实则是给自己台阶,
也给我扣上“不懂事”的帽子。我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谢之遇最要面子,
今日我让他下不来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推开门再度走出,不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县令夫人面前再行一礼。“夫人,梦溪并非糊涂,是深思熟虑。沈家世代猎户,
粗鄙浅陋,与谢公子云泥之别。强扭之瓜不甜,强结之缘是祸。还请夫人成全,收回婚约,
莫耽误谢公子前程。”言语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竟有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县令夫人怔住,
重新打量我。眉目清秀,眼神却异常坚定,全无乡野女子的怯懦畏缩。“梦溪,
你当真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我一字一顿。谢之遇脸色彻底沉下。
他没料到我如此决绝,竟当众将门第差距说得如此直白——这是当众打他的脸。“梦溪妹妹,
你……”他正要斥责,被县令夫人抬手拦下。“罢了。”县令夫人长叹,
褪下腕间一只玉镯递来,“此镯是我当年定亲信物,今送你留个念想。你是有主见的孩子,
我不强求。只愿你日后,顺遂平安。”我坦然接过,再拜:“多谢夫人厚爱,
梦溪定不负期望。”谢之遇看着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本该解脱,可望着我淡然背影,
竟莫名失落。只是那点失落,转瞬便被自尊的怒火吞没。“母亲,我们回吧。”他语气生硬。
县令夫人点头,携他离去。人走远,父母冲进房将我围住。“梦溪!那是县令公子!
多少人求之不得,你竟推了?”母亲急得跺脚。沈大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亦是满面愁容。
我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爹,娘,信我。那不是姻缘,是牢笼。我不做笼中鸟,
我要做山间鹰。”我眼中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亮烈。“可……”“没有可是。”我打断,
“从今日起,我跟爹进山,学打猎,学采药。我靠自己的手,活成个人样。”父母对视一眼,
终是无奈叹口气。他们知道,我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自那日起,我日日随沈大山进山。
不再是躲在身后的娇弱小姑娘,而是山林间矫健的身影。辨草药,设陷阱,攀悬崖,
手掌磨出血泡结了茧,皮肤晒得微黑,眼神却愈发明亮。一日,我独自深入山林,
寻珍稀的雪灵芝——那药能治父亲多年旧伤,只生在悬崖峭壁。我攀着藤蔓小心下移,
山风猎猎,终于在石缝间看见那株莹白灵芝。伸手欲摘,头顶忽然传来异响。“谁?
”心头一紧,抬眼望去,一块巨石摇摇欲坠,分明是有人故意触动机关。“小心!
”一声低沉喝响,玄色身影如鹰扑下,猛地将我推开。轰隆——巨石砸落,尘土漫天。
我被压在那人身下,鼻尖萦绕淡冷香,混着淡淡血腥味。“你没事吧?”我回神,
抬眼撞进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眸。男子面容冷峻,轮廓锋利,眉宇间生人勿近。
玄色锦袍已破损,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渗血。“我……没事。”我慌乱欲起身,
被他按住。“别动,上面还有人。”声线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屏息,
果然听见上方杂乱脚步声与喝骂。“搜!他重伤,跑不远!”“公子有令,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是追兵。我听得出口音——是谢家的家丁。谢家?追杀此人?心头疑云翻涌,
却容不得细想。男子伤重,被抓必死。我扫过四周,崖壁半腰无处可躲,
忽然想起不远处我幼时发现的隐蔽山洞。“跟我来。”我压低声音,扶着他借藤蔓岩石掩护,
悄声钻入山洞。洞口用藤蔓杂草仔细掩盖,从外看毫无破绽。追兵搜寻无果,骂骂咧咧离去。
洞内昏暗,我才发现他已昏迷。“喂,醒醒。”轻唤无应,借微光细看伤口,深可见骨,
刃伤,周围泛黑——中毒。“中了毒……”我咬咬牙,取出自带小刀,在火折子上燎过消毒,
小心撕开他衣袖。“会疼,你忍忍。”我轻声自语,用刀刮净腐肉,取解毒草药嚼碎敷上,
再以布条仔细包扎。他眉峰紧蹙,冷汗涔涔,却始终未醒。做完这一切,我累得满头大汗,
靠在洞壁打量他。他究竟是谁?为何被谢家追杀?想起谢之遇近来频繁与陌生人物往来,
我心头隐隐一沉——此事,必与他有关。他昏迷一日一夜,次日清晨终于睁眼。
“水……”我连忙递过水囊。他饮了几口,精神稍复,看向我,眼底带着探究:“你是谁?
为何救我?”“沈梦溪,山下猎户之女。”我简单应答,“见你被追杀,顺手相救。那些人,
是谢家的人吧。”他微讶,没料到一介村女竟能认出谢家家丁。“你不怕?”“怕?
”我冷笑,“他们做贼心虚,追杀无辜,我救你,是行善。”他深深看我一眼,
多了几分赞许:“好一个行善。在下萧怀瑾,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萧怀瑾……”我默念这名字,莫名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你伤重,需静养。
此处虽隐蔽,非长久之地。天黑,我送你下山。”萧怀瑾点头,并未推辞。“你救我,
会惹麻烦。谢家,不好惹。”“我既救你,便不怕麻烦。”我语气坚定,“我倒要看看,
他们能奈我何。”萧怀瑾望着我倔强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异样。这女子,不似娇弱闺秀,
也无村姑怯懦,坚韧、聪慧,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他忽然轻声道:“若你信我,日后,
我必护你周全。”我侧头看他,带几分玩味:“护我周全?你自身尚且难保,谈何护我?
”萧怀瑾微微一笑,昏暗洞中竟有几分耀眼:“信我,便好。”我未再言,转开脸,
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微澜。我不知道,这个偶然救下的男子,会彻底改写我的命运。
更不知道,他正是前世那个“接收”我的萧公子。命运齿轮,在此刻,悄然咬合。夜幕降临,
我扶着萧怀瑾悄然离开山洞。山风呼啸,吹动两人衣袂。前路未知,可我已不再畏惧。
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沈梦溪。我是,执刃者。3秋意渐浓,山风卷着落叶,
在废弃猎屋外呜咽。我提着竹篮,踩着厚叶,轻叩三下门——轻重有序,
是我与萧怀瑾的暗号。门吱呀开一道缝,萧怀瑾冷峻面容出现。肩上伤口已结痂,
脸色仍偏白,唯有双眼愈加深邃锐利。“进来。”他低声侧身让我入内。我放下竹篮,
内有热饭与新采草药:“伤好些了吗?”萧怀瑾点头,目光落在我被树枝划破的衣袖,
眉峰微不可察一蹙:“山风大,下次多添件衣。”我动作微顿,心头一暖,旋即压下,
淡淡道:“习惯了。你一直躲在此处不是长久之计,谢家仍在四处搜你。”萧怀瑾走到窗边,
透过破纸缝望向山林,语气平静得发冷:“他们在找一只‘死老虎’,却不知,
老虎已伏在他们身后。”我心头一动。几日相处,我已隐约察觉他绝非寻常人——谈吐不凡,
见识广博,连朝堂局势都了如指掌。他提起谢家时眼底的寒意,绝非普通恩怨。“你与谢家,
究竟有何仇怨?”我终是开口。萧怀瑾转身看我,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勾结山匪,
私吞赈灾银两,更欲将罪名嫁祸于我。我若不‘死’,他们寝食难安。”我瞳孔骤缩。
我早知谢家父子心术不正,却未想过,他们竟敢贪墨赈灾银——那是灾民活命的钱。“畜生!
”我咬牙,攥紧拳。萧怀瑾见我义愤填膺,眼底微露赞许:“你若信我,帮我一事。
”“何事?”“留意谢之遇动向。”他自怀中取出一块碎玉递我,
“这是我从追杀者头目身上扯下的,有他们标记。你帮我查,附近何处有此印记。
”我接过碎玉,触手冰凉,上刻扭曲似“山”的古怪符号。“好。”我毫不犹豫应下。
我本就要向谢之遇复仇,如今有萧怀瑾为盟,如虎添翼。用饭毕,我未直接归家,绕道后山。
后山有处废弃矿洞,人迹罕至,是藏物绝佳之地。我记得此前山中发现的无名尸身上,
便有类似印记。拨开藤蔓入洞,阴暗潮湿,腐朽气息弥漫。点火折子照明,洞壁角落,
赫然刻着与碎玉一模一样的符号——且刻痕极新,分明是近期所为。这里有秘密。
我继续搜寻,不远处灌木丛有深马蹄印,枝桠被踩断,显是驮着重物。灌丛后,
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通向山林深处。我沿小径潜行,尽头竟是一处隐蔽山谷。
谷中搭着简陋帐篷,十数黑衣人忙碌,有的搬木箱,有的清点货物,有人守着入口。
而人群中央,正对一头目厉声呵斥的,正是谢之遇。此刻的他,全无半分温润公子模样,
锦袍在身,戾气满面:“这批货必须尽快运出!误了大事,你们全都得死!”头目唯唯诺诺。
我伏在岩石后,浑身发冷。我终于明白——谢之遇竟与山匪勾结,私采金矿!那些木箱,
装的必是金矿石。我死死咬唇,不敢出声,取炭笔在布条上快速绘下山谷地形,
标记帐篷与入口位置。就在此时,谢之遇似有所觉,猛地转头望向我藏身之处。“谁在那里?
”我心尖一紧,屏息不动。他眯眼盯了片刻,未见异常,转头对头目冷道:“加强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