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价陷阱银行卡余额:1023.76元。林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指尖攥得发白。十八万。这是哈佛教育学院留学保证金的缺口,下个月截止,逾期,
那张攥了半年的offer就会变成一张废纸。宿舍窗外,北京的早春杨絮飘飞,
像一层化不开的灰雾,闷得人喘不过气。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归属地上海。“林晚?
清大心理学研二,专业前五,十二个儿童心理辅导案例,资料属实?”女声干练,
像淬了冰的刀,容不得半点迟疑。“属实。”林晚坐直身体,心脏莫名跳快。“陆家嘴急单,
给10岁男孩做家教,侧重行为矫正,时薪一万,试课三小时现金结。明天下午三点面试,
接不接?后面七个候选在等。”时薪一万。林晚的呼吸顿了半拍。她教过最贵的家教,
时薪不过三百。这数字,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像裹着糖衣的砒霜。
“我能问下孩子的具体情况吗?”“客户保密,到了签NDA。只答接或不接。
”电话那头的忙音,掐断了林晚的犹豫。十八万的缺口在耳边嘶吼,
母亲小心翼翼的叮嘱在脑海里盘旋,导师那句“你是这届最有灵气的”还在耳畔。“接。
”三分钟后,微信弹出定位,上海浦东顶级豪宅区,附带一行字:迟到一秒,单子作废。
穿素色,别化妆,客户厌鲜艳。林晚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连夜收拾行李。她知道这不对劲,
可她没得选。次日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晚站在雕花铜门前。门廊的日式枯山水白沙无痕,
价值不菲的当代艺术画挂在冰冷的大理石墙上,空气里混着百合香薰和消毒水的味道,
干净得不像有人住。开门的女人,穿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到睫毛的弧度都精准,
打量她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周太太。”林晚颔首。“林晚?比照片小。
”周太太侧身让她进门,高跟鞋敲在地面,发出冰冷的回响,
“我儿子上一个家教是哥大硕士,干了两个月,被我辞了。”书房在二楼,推开门的瞬间,
林晚的后背爬上一层寒意。整面墙的精装书按色系排列,像装饰品,
红木书桌旁嵌着一整面单向玻璃,玻璃后,是个摆着单人椅的小房间。“观察室,
我和先生忙,偶尔远程看教学。”周太太轻描淡写,递来一张塑封课程表。时间精确到秒。
15:05-15:35 数学思维训练,
15:35-15:40 允许喝水≤200ml,
15:40-16:10 英语语法强化,连洗手间的时间都标着“须陪同,
不超过5分钟”。紧接着,是一份厚厚的合同。
周太太的手指点在第七条:学生月度进步率低于30%,扣80%薪酬。
第二十一条:若引发学生抵触情绪,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追讨已付薪酬。“林小姐,
我儿子时薪值十万,花一万请你,是要看到专业价值。”周太太抬眼,嘴角带着轻蔑,
“达不到,现在走还来得及。”林晚看着合同上的“时薪一万”,又想起银行卡里的四位数,
拿起笔。笔尖划过纸张,她告诉自己,就三个月,攒够钱就走。“签了就好。
”周太太满意点头,喊了一声,“子轩。”门被推开,一个十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白衬衫背带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整齐,小脸苍白,眼睛很大,却没半点神采,
手里攥着一本素描本。“叫林老师。”周太太的声音柔了些,却透着不容置疑。
周子轩没说话,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素描本,低头画画。周太太对林晚使了个眼色,
轻轻带上门,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林晚放柔声音,走近几步:“子轩,我们先聊聊天好不好?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画画。”她的目光落在素描本上,心脏猛地一沉。纸上画着一只鸟,
羽毛细致,眼睛空洞,站在金质栖木上,脚踝缠着细细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
消失在画纸边缘。窗外有阳光,有云朵,可那只鸟,只盯着脚下的锁链。“画画不能加分。
”周子轩的声音很轻,头也没抬,“但画了,他们就觉得我情绪有问题,就会给我找新家教。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林晚的眼神,根本不像个十岁的孩子,倒像个疲惫的老人。
“然后,赶走他们。”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开口,周子轩突然抓起手边的水彩颜料管,
猛地一挤。鲜红色的颜料喷溅而出,狠狠砸在她的素色衬衫上,像一摊刺目的血。
男孩猛地跳上椅子,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声音撕裂了书房的寂静。“又一个来赚棺材钱的!
滚!给我滚出去——”门被瞬间推开,周太太冲进来,脸色铁青。林晚僵在原地,
衬衫上的红颜料正顺着衣料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点。她看着周子轩涨红的脸,
看着周太太冰冷的眼神,看着那面冰冷的单向玻璃。突然明白。这间书房,
从来不是教学的地方,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那一万块的时薪,是陷阱里,最诱人,
也最致命的饵。她还不知道,书桌旁那个不起眼的蒙眼玩偶里,一枚红色的指示灯,正亮着。
第二章 完美地狱第一堂课的颜料事件,周太太将所有责任推到了林晚身上。“林老师,
看来你还没摸清子轩的脾气。”她递来一条毛巾,语气冰冷,“试课费扣一半,下次再这样,
就不用来了。”林晚擦着衬衫上的颜料,没争辩。她知道,现在的争辩,毫无意义。
扣掉一半的试课费,还有一千五,够她在北京活一个星期。她忍了。接下来的日子,
成了林晚的噩梦。周家的家教,没有一堂课是正常进行的。
周太太总以送水果、送温水为借口,每隔十五分钟推门进来一次,目光扫过书桌,
扫过林晚和周子轩,停留三秒,再一言不发地离开。那哪里是送东西,是赤裸裸的监控。
周子轩的行为,更是诡异到极致。他会突然把作业本撕得粉碎,
会用英语、法语、德语三种语言骂人,词汇量精准又刻薄,根本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掌握的。
林晚试过用心理学的方法引导,她讲斯金纳的操作性条件反射,讲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
当她讲到“逃离疯人院”的心理学实验时,周子轩突然安静了。他仰着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听得很认真。可这丝光亮,只持续了十秒。门被推开,
周太太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这些东西考试不考,林老师,请你按我的要求教。
”她的手里拿着一沓奥数题,摔在书桌上,“今天的任务,把这些做完,错一道,
扣一小时课时费。”林晚看着周子轩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变回那个苍白空洞的孩子,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周太太,儿童教育需要循序渐进,这样的强度,孩子会受不了的。
”“我养他,就是让他受这些苦的。”周太太冷笑,“普通孩子才需要循序渐进,我的儿子,
必须是精英。”说完,她瞥了一眼周子轩,“要是做不完,今晚就别吃饭了。”门关上,
周子轩拿起笔,机械地在奥数题上写着答案,速度快得惊人,正确率百分百。
林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越发确定,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神经质”,
他只是被压抑得太久了。第一周的课程结束,林晚算了算,一共十八个小时,应得十八万。
她等着周太太转钱,可等来的,却是一条微信。“林老师,本周教学期间,
你让子轩笑了三次,分散学习注意力,扣三万。另,奥数题速度比预期慢了五分钟,扣两万。
实付十三万,稍后转你。”林晚看着微信内容,气得手发抖。笑三次,扣三万?
这是什么荒唐的理由?她想找周太太理论,可对方只回了一句:“不想干就走,
有的是人抢着来。”林晚咬着牙,又忍了。十三万,也是钱。可她没想到,
这只是周家扣款的开始。第二周,周子轩突然在周父回来的那天,考了个零分。整张试卷,
一片空白。周父发来一封邮件,措辞官方又冰冷:“教学能力存疑,本月薪酬暂缓支付,
待学生成绩提升后,再行结算。”暂缓支付,就是无限期拖欠。林晚站在周家的楼下,
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宅,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家人,住着上亿的别墅,开着百万的豪车,
却为了十几万的家教费,耍尽了手段。她走在上海的街头,晚风微凉,肚子饿得咕咕叫,
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个包子。手机响了,是苏阿姨。
苏阿姨是林晚在上海接的另一个家教家长,开着一家小烘焙店,单亲妈妈,
女儿豆豆上小学三年级。“晚晚,你在哪呢?我做了些蛋挞,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过来吃点?”林晚捏着手机,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她打车去了苏阿姨的烘焙店,推开门,
豆豆就举着一张98分的数学试卷冲了过来,小脸上满是笑容。“林老师!你看!
我考了98分!都是你教得好!”苏阿姨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塞给她一双筷子:“快吃,
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是不是那个陆家嘴的家长为难你了?”林晚扒着米饭,
吃着软糯的红烧肉,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突然涌上来,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别跟他们置气。
”苏阿姨叹了口气,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那种有钱人,钱再多,心也是空的,
根本不懂怎么教孩子,也根本不懂尊重人。别饿着自己,身体是本钱。”蛋挞的甜,
红烧肉的香,豆豆叽叽喳喳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林晚冰冷的心里。
这才是家教该有的样子,有温度,有尊重,有看得见的进步。对比周家的冰冷和算计,
林晚心里的天平,一点点倾斜。晚上,她回到租住的小旅馆,熬夜改着周家的教案,
手机突然震动,是周母的微信。“林老师,考虑到子轩的适应情况,从明天起,
时薪降至五千,不接受的话,你可以走。之前的所有课时费,按效果结算,约30%。
”30%。林晚算了算,四十多个小时,最后只能拿到十二万。甚至可能,
连这十二万都拿不到。她看着微信内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的忍耐,她的退让,
在周家眼里,不过是懦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林晚关掉教案文档,
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这不是教学问题,是家庭系统性虐待。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为了钱忍辱负重的家教林晚。她是清大心理学研二学生,
是专业的儿童行为分析师。周家欠她的钱,她要一分一分拿回来。周家施加在她身上的屈辱,
她要千倍百倍还回去。这场仗,她奉陪到底。第三章 专业反杀林晚做的第一件事,
是联系陈教授。陈教授是清大教育学院的退休老教授,也是林晚的导师,
深耕儿童教育心理学四十年,桃李满天下,在业内的地位举足轻重。林晚把周家的情况,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教授,从天价时薪的陷阱,到周母的监控,周子轩的反常,
再到无休止的扣款。电话那头,陈教授的声音从平静变得愤怒,最后拍案而起。“荒唐!
简直是荒唐!这是典型的成就压力源性儿童行为失调!林晚,你别忍,我帮你,
这不仅是为了你的薪酬,更是为了那个孩子!”陈教授给林晚发了一份鉴定框架,
是他结合多年经验和DSM-5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制定的,
针对儿童行为失调的专业评估模板。“按这个来,收集证据,做一份专业的评估报告,
让那家人看看,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家庭教育的失败!”挂了电话,
林晚开始了为期48小时的不眠不休。她翻遍了所有的儿童心理学文献,
整理了四十多个小时的教学记录,把每一次周母的推门监控,每一次周子轩的反常行为,
每一次课程的中断,都标上了时间戳。她用专业的心理测评量表,对周子轩的行为进行分析,
结合陈教授的框架,写出了三份报告。第一份,《周子轩学习行为评估报告》,十二页,
附带视频和文字记录,详细分析了周子轩的行为模式,指出其反常行为的根源,
是父母的过度控制和高压教育。第二份,《家长干预行为与学习效能负相关数据表》,
用数据证明,周母的频繁干预,导致周子轩的学习效能下降了300%,学习注意力涣散,
抵触情绪加剧。第三份,《基于DSM-5的儿童焦虑状态初步评估》,明确指出,
周子轩已出现明显的焦虑症状,睡眠障碍,情绪暴躁,若不及时干预,
会造成不可逆的心理伤害。三份报告,字字句句,都基于专业的理论和真实的证据,
像三把尖刀,直指周家家庭教育的核心问题。做完报告的那一刻,
林晚看着窗外的天光泛起鱼肚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周家,
准备接招吧。她给周太太发了微信,要求进行一次正式的专业会谈,地点在周家书房,
要求周父周母同时到场。周太太很快回复,语气轻蔑:“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会谈当天,林晚带着笔记本电脑,准时出现在周家书房。周父周母都在,两人坐在沙发上,
姿态慵懒,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林老师,有话直说,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周父开口,语气敷衍。林晚没废话,打开电脑,将三份报告投影在书房的幕布上。
“周先生,周太太,今天请二位来,是想和大家专业分析一下子轩的学习和心理状况。
”她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家长干预行为与学习效能负相关数据表》的图表清晰可见,
“这份数据显示,您在第23次教学中,十分钟内推门三次,
导致子轩的认知加载超负300%,当天的学习内容,他一个字都没记住。”“还有这次,
您以子轩笑了三次为由扣钱,实际上,那是他在学习中产生成就感后的正常情绪表达,
适当的情绪释放,能提升学习效率,而非降低。”林晚的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每一句话,
都有数据和证据支撑。周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打断她:“林老师,你只是个家教,
别用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来教我怎么养孩子。我花了钱,就是让你教他学习的,
不是让你分析我们的。”“我是家教,也是专业的儿童行为分析师。”林晚抬眼,
目光直视周母,“您花了钱,买的是我的教学服务,而我的教学服务,
基于专业的儿童教育理念,不是您的个人臆想。”她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录音里,
是周子轩带着哭腔的哀求:“妈,我能不能不做卷子了?我好累,我想睡一会。”紧接着,
是周母冰冷的声音:“不能!你爸和我一年花上百万养你,送你去最好的学校,
请最好的家教,你连几张卷子都做不完?废物才喊累,我的儿子,不能是废物!”录音结束,
书房里一片死寂。周父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周母,眼神里带着一丝质疑。
周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抢林晚的电脑:“你竟敢录音?
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林晚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周母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伸手,
将幕布上的报告打印件一把抓过,撕得粉碎。“我告诉你,林晚!你被开除了!
一分钱也别想拿!赶紧给我滚出周家!”林晚看着满地的纸屑,没有生气,反而拿出手机,
对着满地的纸屑和周母愤怒的样子,拍了几张照片。她的动作从容,声音平静:“周太太,
故意损毁专业评估文件,这是证据三号。另外,您拖欠我的课时费,共计四十二万,
我会通过合法途径,追讨到底。”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林老师,
你上次说的‘逃离疯人院实验’,我查了原文,还看了相关的论文,里面的那个实验对象,
最后成功逃离了,对吗?”周子轩站在书桌旁,看着林晚,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光亮。
这是他第一次,在父母面前,和林晚进行正常的对话。周母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