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穿成了侯府的婆媳俩，实际上我俩是亲姐妹。就在我们准备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时，
侯爷和世子从战场带回了两个俏寡妇。那个柔弱的寡妇为了争宠，故意摔倒，
世子情急之下推了妹妹一把，妹妹当场见红。厢房里，她抱着我泣不成声：“姐，
咱俩死遁吧，那寡妇都要骑到我头上了，日后这孩子生下来，怕是连庶出都不如。
”“他们都把那两个寡妇当眼珠子疼，咱们再不走，命都要搭进去。
”看着窗外侯爷亲自给另一个寡妇喂药的剪影，我心如死灰：“好，今晚就走。
”我俩刚钻出后院的狗洞，迎面就是数百支火把，将黑夜照如白昼。
侯爷拿着火把说：“夫人，带着儿媳这是要去哪？”1火光刺眼，
将我和沈如雪惨白的小脸照得无所遁形。顾远山站在火光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身边的顾辞，我的好儿子，此刻正一脸嫌恶的盯着趴在地上的沈如雪。
“母亲，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顾辞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婉莲身子弱，
受不得惊吓，您大半夜带着如雪钻狗洞，是想故意闹得阖府不宁，
好让婉莲和柳姨睡不安稳吗？”我护着沈如雪，手心全是冷汗，强作镇定的站直了身子。
“如雪见红了，府里的府医被叫去了柳姨娘那儿，我带她出去找大夫。”“找大夫？
”顾远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夫人，撒谎也要找个像样的理由。
府医就在西院，你不去西院，反而往后街的狗洞钻？”“我都说了，府医被柳姨娘叫走了！
”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指着沈如雪裙摆上渗出的血迹。“你看清楚！
这是你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嫡长孙！她现在在流血！
”顾辞瞥了一眼那一抹刺眼的红，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而更加厌恶。“行了！别演了！
”他猛的一脚踹翻了我们随身携带的包袱。包袱散开，里面的细软和几张银票撒了一地。
顾辞冷笑连连，指着地上的东西：“这也是找大夫需要的？母亲，如雪不懂事，
您也跟着胡闹？这分明就是想卷款私逃！”“私逃？”顾远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手中的火把逼近我的脸，热浪灼人。“沈如月，你是镇北侯夫人，是我顾家的当家主母！
为了跟两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争风吃醋，竟然想带着儿媳私奔？你把侯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沈如雪疼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我的袖子，
声音非常虚弱：“世子……我真的肚子疼……求你，救救孩子……”顾辞不耐烦的退后一步，
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婉莲刚才被猫抓伤了手，正疼得掉眼眼泪，府医正在给她包扎，
哪有空管你这种小病小痛？我看你就是嫉妒婉莲，故意装病博同情！”“来人！
”顾远山大袖一挥，声音冷酷。“夫人和世子妃失心疯了，大半夜意图私逃，有辱门楣。
把她们带回听雪堂，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们出来！”两个婆子上前，
一左一右粗暴的架起我和沈如雪。我挣扎着想要护住妹妹，却被狠狠推搡了一把，
膝盖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顾辞走过来，一脚踩碎了地上的银票，低头看着我，眼神冰冷。
“母亲，您最好祈祷婉莲今晚没被吓到，否则，别怪儿子不孝。
”2听雪堂位于侯府偏僻的角落，四面漏风，阴冷潮湿。我和沈如雪被扔了进去，
大门“砰”的一声在身后落锁。“姐……我好疼……”沈如雪蜷缩在发霉的硬板床上，
脸色惨白没有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心急如焚，摸了摸她的手，
冰冷刺骨。“雪儿别怕，姐在，姐这就去想办法。”我冲到门口，拼命的拍打着门板。
“来人！开门！世子妃要不行了！给我们一点炭火，或者热水也行啊！
”门外传来一阵嗑瓜子的声音，紧接着是守门婆子阴阳怪气的嘲讽。“夫人，您就别喊了。
侯爷吩咐了，您二位正在反省，这听雪堂里的一针一线，没侯爷的点头，谁敢动？
”“她是世子妃！她肚子里有孩子！”“哎哟，谁肚子里还没块肉啊？”那婆子笑的刻薄，
“柳姨娘说了，这女人啊，越是娇气越是没福气。您瞧瞧柳姨娘和婉莲姑娘，
那才是真正的福相，哪像世子妃，动不动就见红，晦气！”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就在这时，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冻得沈如雪浑身一颤。窗外站着的，
正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柳娘。她穿着一身原本属于我的狐裘，
手里捧着原本属于沈如雪的手炉，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们。“姐姐，听说你们被关起来了，
妹妹特意来看看。”柳娘声音娇软，眼神阴冷。“侯爷正在陪婉莲下棋呢，
说是听不得这边吵闹。姐姐若是识趣，就闭上嘴，免得惹侯爷心烦，
到时候连这破屋子都没得住。”我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狐裘，那是去年顾远山送我的生辰礼，
我一直舍不得穿。“柳娘，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柳娘掩唇轻笑，眉眼间全是得意的媚态。
“报应？姐姐说笑了。侯爷说了，姐姐身为当家主母，却善妒成性，不配用这些好东西。
这狐裘穿在我身上，侯爷夸赞好看得很呢。”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两块黑乎乎的东西，
顺着窗缝扔了进来。“喏，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这是赏你们的。
这可是下人们房里都不用的湿炭，虽然烟大了点，但好歹能有点热乎气，
别说妹妹不照顾你们。”那两块湿炭滚落在地，散发着一股霉味。
沈如雪在床上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身下的褥子已经洇出了一小片暗红。柳娘瞥了一眼，
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啧啧，真是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想跟我家婉莲争？
婉莲可是说了，等她进了门，一定要给世子生个大胖小子。”她伸手关上了窗户，
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姐姐，你们就好好在这儿受着吧，这长夜漫漫，可难熬着呢。
”3这一夜，我和沈如雪是抱在一起熬过来的。湿炭根本点不着，只会冒出呛人的浓烟，
熏得人眼泪直流。沈如雪的血止不住，我撕下自己的里衣给她垫着，很快就被浸透。
天刚蒙蒙亮，我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那是侯府只有在重大喜事时才会有的排场。我趴在门缝往外看，只见前院张灯结彩，
下人们进进出出，手里端的全是珍馐美味、绫罗绸缎。“这是做什么？
”我沙哑着嗓子问守门的婆子。婆子即使隔着门，语气里的轻蔑也毫不掩饰。
“夫人还不知道吧？今儿个是婉莲姑娘的生辰。世子爷说了，
要给婉莲姑娘办个风风光光的生辰宴，去去晦气。”去晦气？我的妹妹在里面生死未卜，
他们在外面给一个小妾办生辰宴去晦气？“我要见侯爷！我要见顾辞！”我疯狂的拍门，
手掌拍得红肿一片。或许是怕我真的死在里面晦气，门终于开了。进来的是顾辞。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通透的玉佩。那原本是他给沈如雪的定情信物。
“吵什么吵？”顾辞一进门就捂住口鼻，嫌弃的挥了挥面前的烟尘。“母亲，
您就不能消停点？婉莲昨晚被吓得做了噩梦，今天好不容易才开心点，
您非要在这个时候添堵？”我指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沈如雪，眼泪夺眶而出。“顾辞，
你睁开眼看看！那是你的妻子！她流了一晚上的血，快要死了！
你竟然还有心思给那个女人办生辰宴？”顾辞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沈如雪，冷哼一声。
“流血？我看是流产了吧？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这种没用的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沈如雪听到了这句话。她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死死盯着顾辞，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顾……顾辞……你说什么？”顾辞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说你没用。婉莲只不过是手指破了点皮，都知道忍着不喊疼，
生怕我担心。你呢？一点小事就哭天抢地，还要死要活的，真是令人作呕。”他说着，
伸手去拽沈如雪身上的被子。“这被子是云锦的吧？婉莲那屋有点冷，
这被子给她拿去垫脚正好。”“你敢！”我扑过去想要拦住他，却被顾辞一把推开，
撞在桌角上，额头瞬间肿了起来。顾辞一把扯下被子，沈如雪瑟缩在单薄的里衣里，
身下的血迹触目惊心。“脏死了。”顾辞嫌恶的看了一眼被子上的血迹，
随手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这种脏东西，婉莲才不稀罕。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装可怜，
那就继续装吧。对了，别指望有人来送饭，今天的席面都是给婉莲准备的，没有你们的份。
”他转身欲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的笑了一声。“哦，忘了告诉你们。
父亲已经答应了，等婉莲生下孩子，就抬她做平妻。至于如雪……若是这次孩子没了，
就降为妾室吧，毕竟顾家不养无后的闲人。”4顾辞走后，沈如雪的情况急转直下。
她开始高烧，整个人烧得滚烫，嘴里说着胡话，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姐……疼……好疼……”她无意识的呢喃着，眼角的泪水混着冷汗流进鬓角。
我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雪儿真的会死。我想起库房里还有一支我当年陪嫁的千年老参，
那是救命的东西！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抄起墙角的半块砖头，猛的砸开了那扇破旧的窗棂。
我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向前院。前院笙歌燕舞，酒香扑鼻。
顾远山和顾辞正坐在主位上，怀里分别搂着柳娘和婉莲，笑得红光满面。
婉莲娇滴滴的靠在顾辞怀里，伸出一根缠着纱布的手指，正撒着娇要顾辞喂葡萄。
而那支装着千年老参的锦盒，此刻正大敞着放在桌上！“侯爷，这参汤的味道真好，
妾身觉得身子都暖和了呢。”柳娘端着一碗汤，正一勺一勺的喂给顾远山，脸上满是媚笑。
那是我给雪儿留的救命参！“住手！”我嘶吼一声，披头散发的冲了过去，
一把打翻了柳娘手中的碗。“那是雪儿的救命药！你们怎么敢！
怎么敢拿去炖汤给这个贱人喝！”滚烫的参汤泼了柳娘一身，她尖叫一声，
整个人跌进顾远山怀里。“哎哟！侯爷救命啊！姐姐这是要烫死我啊！”“啪！
”顾远山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疯妇！你发什么疯！”顾远山心疼的搂着柳娘，对着我怒目而视。“不就是一根人参吗？
柳娘身子弱，喝点汤怎么了？如雪年轻力壮的，哪用得着这么金贵的东西？”“她快死了！
她在流血！那是两条命啊！”我跪在地上，抓着顾远山的衣摆，哭得撕心裂肺。“顾远山，
我求求你，把大夫给我，把剩下的人参给我……雪儿真的撑不住了……”顾辞冷冷的看着我，
剥了一颗葡萄喂进婉莲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母亲，您别咒如雪了。
刚才府医不是说了吗，婉莲的手指伤到了经络，必须要用老参补气。至于如雪，
让她多喝点热水就好了，哪有那么娇气。”婉莲嚼着葡萄，眼神挑衅的看着我，
娇滴滴的说：“是啊姐姐，我也很疼呢。世子哥哥最心疼我了，您就别跟妹妹抢了。
”我看着他们冷漠、嘲讽、贪婪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我从地上爬起来，
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一声。“好，好得很。”我转身就跑，不再回头。
我抢过桌上仅剩的一截参须，塞进嘴里死死咬住，拼了命的往听雪堂跑。
当我推开那扇破门时，屋里很寂静。沈如雪躺在血泊里，身下的褥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她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望着漏风的屋顶，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玉佩。那是顾辞刚刚挂在腰间炫耀，
又被她不知何时偷回来的定情物。“雪儿……”我颤抖着跪在床边，将嘴里的参须喂给她。
沈如雪没有张嘴。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我，眼底原本的光亮已经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姐……”“孩子……没了。”她举起手中那块染血的玉佩，
当着我的面，狠狠的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玉佩四分五裂，
正如我们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幻想。沈如雪撑着身子坐起来，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她抓着我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我的皮肉，一字一顿，
咬牙切齿：“既然走不了，那咱们就留下来。”5我看着沈如雪眼底燃烧的黑色火焰，
握紧了她的手。“好，咱们留下来。”我的声音冰冷。“姐陪你，送他们下地狱。
”沈如雪异常冷静。她挣扎着起身，让我帮她换下血衣，穿上一件素白单衣。她坐在铜镜前，
看着镜中枯槁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姐，帮我梳妆。”“要画得惨一点，越惨越好。
”“顾辞不是喜欢柔弱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柔弱。”我忍着泪，
用干涸的胭脂在她脸上晕开一抹病态的红，又将她的长发打散，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
天刚亮，门外就传来婆子不耐烦的催促。“夫人，世子妃，侯爷说了，今儿家宴，
让你们去前厅立规矩。”立规矩？我和沈如雪对视一眼，杀意毕现。沈如雪站起身，
身子晃了晃，却推开了我的搀扶。“走吧，姐，这场戏，咱们得演好。”前厅炭火烧得极旺，
暖意融融。顾远山和顾辞坐在主位，柳娘和婉莲一左一右伺候着，俨然一副主母做派。
顾辞见我们进来，皱眉正要训斥，却在看到沈如雪时愣住了。沈如雪一身素白，身形单薄，
低垂着眉眼，安静的跪了下来。那双曾满是爱意的眼，此刻毫无波澜。
“儿媳……给父亲、母亲、世子请安。”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破碎感。我也跟着跪下，
头磕在地上。“妾身知错了。”“昨夜是我们不懂事，冲撞了柳妹妹和婉莲妹妹，
还请侯爷责罚。”大厅里一片死寂。柳娘最先反应过来，眼珠一转，娇笑着打破沉默。
“哎呀，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快起来吧，地上凉。
”她嘴上说着，身子却赖在顾远山怀里一动不动。婉莲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