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的深夜我翻了个身,发现陆时渊不在枕边。我赤脚走到隔壁客房门口,门没关严。
沈鹿被他抵在墙上,护士服滑到肩膀以下,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她仰着头喘息,
手指抓着他的衬衫领口。我听见她说:“你还记得吗……当年在急诊室,我给你缝了七针。
”我靠在墙上,没有推门。因为那天我缝的是九针。用的是我独创的隐痕缝合法,
全国只有我一个人会。陆时渊抬起头,隔着门缝看见了我。他的脸色变了。我转身回了主卧,
锁上了门。后来,他在我和新丈夫的婚礼上站在教堂外面淋了一场暴雨,
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1我是被渴醒的。主卧的大床空了一半,床单已经凉透了。
陆时渊不在。我没穿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走廊尽头的客房门虚掩着,
透出一线暖黄的光,还有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我站在门口,
透过那道两指宽的缝隙往里看。沈鹿穿着那套我也有一件的粉色护士服,领口已经被扯开了,
挂在肩膀下面。陆时渊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时渊……轻点……”沈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更像是某种鼓励。她仰着下巴,
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手指插进陆时渊的发间。“你还记得吗……五年前在急诊室,
我也是这样抱着你,给你缝了七针。”陆时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吻得更凶狠。“记得。
这辈子都忘不了。”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原本要去推门的手垂了下来。
脑子里像是有台精密的仪器在自动运转,弹出了一组数据。五年前。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患者陆时渊,右臂大动脉旁深度割伤。主刀医生:江停雪。缝合针数:九针。
缝合线:4-0不可吸收丝线。术式:江氏隐痕缝合法。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到指腹以下,指节因为常年握持针器有一层薄茧。
那天手术室的无影灯很亮,血溅在我的护目镜上。陆时渊失血过多,意识模糊,
死死抓着我的白大褂不松手。我为了安抚他,让他看着我的眼睛,别睡过去。
看来他确实没睡过去。只是他记住的不是我,是那件白大褂,
还有后来穿着白大褂出现在他病床前的沈鹿。“七针……”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觉得荒谬。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我对数字有着病态的敏感。如果是七针,伤口的张力不够,
愈合后疤痕会增宽,那是医疗事故。屋里传来陆时渊低沉的喘息声。他抬起头,
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四目相对。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动作僵住。沈鹿察觉到不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惊呼了一声,慌乱地拉起掉落的护士服遮住胸口。
“姐……姐姐……”陆时渊很快镇定下来。他松开沈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衬衫,
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愧疚,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他大步走过来,拉开房门。
“你怎么不睡觉?”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半夜不睡觉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口偷窥的人,
才是有错的那个。我看着他领口沾上的口红印,那是沈鹿最喜欢的色号。“醒了,喝水。
”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陆时渊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鹿,压低了声音。“沈鹿做噩梦了,
梦见当年在急诊室的事,吓坏了,我过来哄哄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她的。书瑶,
你别多想,也别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欠她的。这句话,结婚五年,我听了无数遍。
因为欠她,所以资助她读完卫校。因为欠她,所以把她安排进陆氏旗下的私立医院。
因为欠她,所以让她住进我们的家,美其名曰照顾她的抑郁症。
我看着陆时渊那张英俊却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哄好了吗?”陆时渊一愣。
“哄好了就早点睡,明天公司还有早会。”说完,我转身回了主卧。
身后传来陆时渊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屋里那个受惊的小鹿。回到房间,
我反锁了房门。躺回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七针。他在撒谎,或者说,
他们都在撒谎。我没有哭,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外科医生在发现病灶的时候,
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恐惧,而是评估。评估病灶大小,评估手术方案,评估……切除的可能性。
2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洗漱完下楼,餐厅里飘着一股煎蛋的焦香味。
沈鹿坐在我的位置上,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衣。那是香槟色的,
陆时渊上个月去法国出差给我带的礼物,我还没舍得穿。穿在沈鹿身上有些大,
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还有几个暧昧的红痕。陆时渊坐在她对面,
正低头看报纸,手边的咖啡冒着热气。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沈鹿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把领口往上拉了拉,眼圈瞬间红了。“姐姐,
你醒了……对不起,我衣服昨晚弄脏了,时渊哥说这件你没穿过,
就让我先穿着……”她站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我这就去脱下来还给你。
”陆时渊放下报纸,眉头拧成个川字。“坐下。”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鹿僵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一件睡衣而已,你至于吗?”陆时渊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责备。“冉冉身体不好,受不得凉。你是做医生的,怎么这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走到餐桌边,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保姆王妈端了一碗白粥过来,眼神有些躲闪,
不敢看我。我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我有说让她脱吗?”我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
“既然喜欢穿旧衣服,那就送你了。”沈鹿的脸白了一下,咬着嘴唇看向陆时渊。“时渊哥,
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不该住在这里,可是……”“没人赶你走。
”陆时渊打断她,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去医院值班,但不许为难沈鹿。”后半句,是对我说的。
我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陆时渊的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颗黑痣。
那双手曾经在婚礼上给我戴上戒指,发誓一辈子对我好。现在,他在护着另一个女人。
“沈鹿。”我突然开口。沈鹿颤了一下,抬起头看我。“你说当年在急诊室,给他缝了七针?
”沈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时渊,
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是……是啊。当时情况很紧急,我手都在抖,但是为了救时渊哥,
我还是坚持缝完了。”“用的什么线?”我语气平静,像是在进行术前询问。沈鹿眼神闪烁,
手指抓紧了桌布。“就……就是普通的线啊。”“3-0的可吸收线,
还是4-0的不可吸收丝线?”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沈鹿显然被这两个专业名词搞蒙了。她咬了咬嘴唇,试探着说:“是……3-0的吧?
我记得是那种不用拆的线……”我勾了勾嘴角,没说话。陆时渊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江停雪,你有完没完?”他一脸不耐烦。“大早上的,你那是审犯人呢?
冉冉当年是为了救我才受的惊吓,有些细节记不清很正常。”“再说了,我们是病人,
哪分得清什么3-0、4-0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冷血的手术机器?
”冷血的手术机器。这是他对我的评价。我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大动脉旁深度割伤,血管压力极大。3-0的可吸收线虽然免拆,但张力维持时间短,
根本拉不住这种深度的伤口。如果是那样缝,陆时渊的胳膊早就废了。沈鹿不仅不知道针数,
连基本的缝合常识都没有。所谓的“救命恩人”,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我吃饱了。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今晚我不回来了,医院有手术。”陆时渊连头都没抬,
正忙着给沈鹿夹那一块煎糊了的鸡蛋。“不回就不回,省得冉冉看见你紧张。
”我走到玄关换鞋。身后传来沈鹿娇滴滴的声音。“时渊哥,你对我真好……要是没有你,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傻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门关上的瞬间,
隔绝了屋内的温情脉脉。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江停雪,
你真是个傻子。被人偷了人生,还给人数了五年的钱。3我没有去手术室,
而是把自己关进了医院的一号档案室。这里存放着五年前的所有急诊病历。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有些呛人。我熟练地打开检索系统,
输入日期和患者姓名。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那份尘封的电子档案。患者:陆时渊。
接诊时间:2019年12月24日,23:45。主诉:右臂刀伤,出血不止。
现病史:患者因意外导致右臂被利器割伤……我滑动鼠标,直接拉到最下面的手术记录一栏。
值班医生:江停雪。助手:无。缝合记录:清创,探查血管神经无损伤,
采用4-0丝线行隐痕缝合,共9针。每一个字,都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然后我又调出了当年的排班表。
2019年12月24日,平安夜。急诊外科值班:江停雪。而那一栏里,
根本没有沈鹿的名字。我又登陆了那个山区卫生所的人员登记系统。五年前,
我作为志愿者去那里义诊,沈鹿是卫生所的一名清洁工。因为她长得乖巧,
又总是跟前跟后地帮忙,我对她印象不错。她说想学医,家里穷读不起书。我动了恻隐之心,
资助她读了卫校,后来又把她带到了这座城市。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沈鹿,临时工,
负责卫生清洁。一个连卫校都没上过的清洁工,
怎么可能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三甲医院急诊室,给陆时渊做高难度的血管旁缝合?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过去五年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陆时渊从不关心我的手术成果。我发表在顶级期刊《柳叶刀》上的论文,他看都不看一眼,
只说:“太学术了,没意思,我又看不懂。”可沈鹿随便在网上抄的一段养生小知识,
他却如获至宝,夸她是“医学天才”,有“直觉式的天赋”。两年前,
我在医学年会上展示了我独创的“隐痕缝合法”。这种缝合法能最大程度地减少疤痕,
对整形外科意义重大。我准备了半年的PPT,陆时渊那天却没来。他说公司有急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沈鹿发烧,他陪她在家里打了一天的点滴。更讽刺的是,半年前,
沈鹿在一家不知名的野鸡医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署名是她自己,
题目就叫《论隐痕缝合法的临床应用》。内容几乎全是照搬我的实验数据,
甚至连几个标点符号都没改。陆时渊知道后,特意在家里办了个庆功宴。他举着酒杯,
满脸自豪地对朋友们说:“这就是当年救我命的那个女孩,她的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在角落里,看着沈鹿穿着高定礼服,像个公主一样接受众人的赞美。我想解释,想拆穿。
可陆时渊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在他朋友面前说:“停雪,你也多向冉冉学学。
做医生不能光死读书,要有灵性。”灵性。偷来的灵性吗?我当时忍了。因为我觉得,
夫妻之间,没必要为了这点虚名争得面红耳赤。而且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
陆时渊只是被蒙蔽了。现在看来,他不是被蒙蔽。他是瞎。或者是,心瞎。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陆时渊发来的微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冉冉想吃城南那家栗子蛋糕,你下班顺路买回来。顺路。
医院在城北,蛋糕店在城南,横跨整个市区。这就是他所谓的顺路。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回复了两个字:没空。然后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包里。
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把打印出来的病历、排班表、还有卫生所的人员名单,
一张张装进去。封口的时候,我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陆时渊,
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救命恩人”。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捧在手心里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4接下来的几天,我住进了书房。陆时渊对此没有任何表示,甚至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觉得我不去打扰他和沈鹿的“二人世界”,正合他意。家里每天都上演着恩爱戏码。
沈鹿的手指不小心被纸划破了一道口子,陆时渊紧张得要叫救护车。我在旁边冷眼看着,
只觉得可笑。当年他大动脉差点断了,也没见他这么娇气。周五是母亲的忌日。
母亲生前很喜欢陆时渊,总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哪怕是为了让母亲在天之灵安息,
我也想带陆时渊去最后看她一次。“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墓园看看妈。”早饭时,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陆时渊正帮沈鹿剥鸡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今天?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表。“公司下午有个重要会议……”“就一个小时。”我打断他,
“妈生前对你那么好,你已经两年没去看过她了。”陆时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行吧。
那我把会议推迟一下。”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对沈鹿说:“冉冉,你在家乖乖的,
我很快就回来。”沈鹿乖巧地点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郁。车子开上高架桥,
车厢里很安静。陆时渊握着方向盘,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快到墓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沈鹿的专属铃声。陆时渊几乎是秒接。“怎么了冉冉?
”电话那头传来沈鹿崩溃的哭声,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时渊哥……呜呜呜……医院那边打电话来,
……”“我好害怕……他们说要报警抓我……时渊哥你快回来……”陆时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别怕,有我在,谁敢抓你!”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应急车道上停下,
惯性让我猛地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书瑶,你自己打车去吧。
”陆时渊一边调头,一边急促地说。“冉冉那边出事了,她胆子小,受不了这种惊吓。
你是姐姐,应该能理解吧?”我看着前方不到两公里的墓园入口。“陆时渊,
前面就是墓园了。”“我知道!”陆时渊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那是死人!冉冉是活人!
活人难道不比死人重要吗?”“你自己去跟妈解释一下,她那么通情达理,不会怪我的。
”说完,他解开中控锁。“下车。”这两个字,冷得像冰。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陌生。陌生到让我恶心。我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陆时渊。”关门前,我叫住了他。他降下车窗,一脸焦急:“还有什么事?
快点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走了,就永远别后悔。
”陆时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江停雪,你少拿这种话威胁我。为了这点小事至于吗?
”油门轰鸣声响起。黑色的迈巴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卷起一地灰尘。我站在路边,
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视线里。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我独自走进墓园,
跪在母亲的墓碑前。照片上的母亲笑得很慈祥。我伸手擦去照片上的灰尘,指尖冰凉。“妈。
”“我看错人了。”“不过你放心,女儿不会一直瞎下去。”“那条疤痕是我缝的,
我会证明。”“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在回应我。我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一进门,就看见陆时渊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茶几上放着一杯冷掉的茶。
沈鹿坐在他旁边,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我进来,瑟缩了一下,往陆时渊怀里躲。
“你还知道回来?”陆时渊把杯子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冉冉被人诬陷抄袭,是不是你干的?
”我换鞋的动作没停。“是我干的,怎么样?”陆时渊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江停雪,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冉冉是为了救我才想当医生的!她那么努力,你好意思毁了她的前途?”“努力?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努力偷我的病历?努力抄我的论文?还是努力爬上你的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我的脸被打偏过去,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世界瞬间安静了。沈鹿捂着嘴惊呼了一声,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陆时渊看着自己的手,
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但他很快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这是给你的教训。
”“马上给冉冉道歉,然后去撤销举报!否则……”我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麻的脸颊。
看着陆时渊,我竟然笑了。“否则怎么样?离婚吗?”陆时渊愣住了。这五年,
无论他怎么冷落我,我从来没有提过离婚两个字。“好啊。”我点点头,
眼神平静得让他害怕。“那就离吧。”“不过在离婚之前,有些账,我们得算清楚。
”我转身上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陆时渊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5我回到书房,锁上门。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但我没空冷敷。
打开电脑,查看操作日志。果然,我有几次夜班不在家的时候,电脑有异常登录记录。
打开那个被沈鹿“发表”的文件夹,文档属性里的修改记录触目惊心。
她用“全部替换”功能,把所有的“江停雪”替换成了“沈鹿”。
甚至连我备注在旁边的“术后第二天观察记录”,也被她改成了“术后第二天心得”。
还有一个名为《计划》的隐藏文档。我点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的习惯:“她喝咖啡不加糖。”“她做手术时喜欢咬下唇。
”“她说话语速很慢,不爱用感叹词。
”“陆时渊喜欢看她穿白大褂的样子……”最后一行写着:“只要她消失,
我就是唯一的‘那个女孩’。她救了我一次,我拿走她的人生,扯平了。”我看着屏幕,
只觉得脊背发凉。这不是一时兴起的贪婪,这是蓄谋已久的“画皮”。第二天一早,
我接到了院长办公室的电话。“江医生,董事会要就沈鹿被举报抄袭的事开个会,陆总也在,
你过来一趟吧。”我换上白大褂,把昨晚整理好的所有证据装进U盘。走进会议室的时候,
气氛很凝重。陆时渊坐在主位,脸色很难看。沈鹿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晚上。
看见我进来,她瑟缩了一下,抓紧了陆时渊的袖子。“姐姐……”“江停雪,坐。
”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表情有些尴尬。“关于沈鹿论文抄袭的举报,虽然是匿名信,
但影响很大。沈鹿说……这其中有误会。”“没有误会。”我拉开椅子坐下,
把U盘放在桌上。“举报信是我发的。”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陆时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江停雪!在家里闹还不够,还要闹到医院来吗?”沈鹿突然站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嫉妒时渊哥爱我,嫉妒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嫉妒我有天赋……”“可是你也不能因为嫉妒,就反咬一口说我抄袭啊!
”她转向董事会成员,声音颤抖却坚定。“各位领导,其实……江停雪才是那个替身。
”“五年前在急诊室救陆总的人是我。后来陆总为了报恩找我,但他没找到,
反而遇到了手术风格跟我很像的江停雪。”“江停雪是为了上位,才刻意模仿我的缝合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