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家里的小公主,我是她的跟屁虫。她考上清华那天,爸妈说“姐姐最重要,
你要让着她”。二十年后,她破产离婚回娘家,哭着要我腾出主卧。
我反手亮出房产证:“不好意思,这房子,是我的。”第一章,姐姐考上清华那天,
爸妈说我不再重要“周小雨,你姐姐考上清华了!”我妈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手里挥舞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像挥舞着奥运会金牌。不,比金牌还金贵。毕竟,
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也就冒了这么一次。我,周小云,从厨房探出头,
手里还捏着半个削了皮的土豆。“哇,姐好厉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土豆”。
我爸从沙发上弹起来,眼镜都歪了:“快!快打电话给你大伯二姨三姑四舅!通知他们,
周末摆酒!必须摆酒!”我妈已经拨通了电话:“喂,她大姨啊!我们家薇薇考上清华了!
对对对,就那个清华!哎呀,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继续削我的土豆。
今天中午吃土豆丝,姐姐周小雨最喜欢的菜。虽然她刚才在电话里说,要和同学去庆祝,
不回来吃饭了。但万一她改变主意呢?就像去年她生日,说不要蛋糕,
我妈还是订了个三层的。结果她没回来,蛋糕在冰箱里放到发霉。“小云!别削了!
”我爸冲进厨房,夺过我手里的土豆和削皮刀,“赶紧的,去买挂鞭炮!要一万响的!不,
十万响的!”“爸,小区不让放鞭炮。”我提醒。“那就买礼花!电子礼花!反正要有动静!
”我爸激动得手舞足蹈,“我闺女上清华了!我老周家出状元了!”是,您闺女。那我呢?
我默默擦手,准备出门。“等等!”我妈挂了电话,冲过来,“买什么鞭炮!先去做横幅!
红底黄字,就写‘热烈祝贺周小雨同学荣登清华大学’!挂阳台!不,挂小区门口!”“妈,
物业不让挂。”我又提醒。“我管他让不让!我闺女上清华了,我挂联合国门口都行!
”我妈已经疯了。行吧,你们开心就好。我拿着我妈塞给我的五百块钱,出了门。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柏油路都快化了。我走在去广告店的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对,不是空白。是在想,土豆丝到底要不要放醋?姐姐喜欢酸一点的,但醋放多了容易黑。
“小云!小云!”有人叫我。回头,是邻居刘阿姨,牵着她的泰迪狗。“小云啊,
听说你姐考上清华了?”消息传得真快。“嗯。”“哎呀,了不得啊!”刘阿姨眼睛放光,
“你姐从小就聪明,三岁背唐诗,五岁学钢琴,次次考第一。你看你,
要是有你姐一半……”“刘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我加快脚步。不想听。听了二十年,
够了。广告店里,老板听说我要做清华的横幅,眼睛都直了。“清华?咱们小区那个周小雨?
我的天,真是文曲星下凡啊!”他一边设计一边唠叨:“你姐可了不得,我闺女跟她同校,
说她从来都是年级第一。你呢?今年高考怎么样?”“我没考。”我说。“没考?
”老板愣了,“为啥?”“保送了。”我平静地说。“保送?保送哪儿了?”“北大。
”老板手里的鼠标“啪嗒”掉桌上。“北……北大?”“嗯,医学部,本硕博连读,八年。
”我补充。老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那……那你怎么不说?”“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看时间,“老板,快点,我赶时间。”老板看我的眼神变了,充满敬畏。
好像我突然从土豆变成了人参。横幅做好了,红底黄字,扎眼得很。我扛着它回家,
像扛着革命旗帜。小区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我妈不知道从哪儿搬了个桌子,
上面摆着喜糖,见人就发。“吃糖吃糖!我闺女考上清华了!”“哎哟,周妈妈,恭喜啊!
”“薇薇那孩子,打小就有出息!”“不像她妹,闷葫芦一个。”最后这句,是张大妈说的,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我妈也听见了,但她只是笑:“是是是,薇薇是争气。
小云……也还行。”也还行。这就是我在家里的定位。回到家,我爸正在打电话,
声音大得像在吵架。“对对对,清华!计算机系!哎,孩子自己争气,
我们也没怎么管……”我在心里翻白眼。没怎么管?姐姐的补课费,一年十万。我的补课费,
零。姐姐要学钢琴,三万块的钢琴说买就买。我想学画画,五十块的颜料都要自己攒。
姐姐感冒,全家如临大敌。我发烧四十度,自己爬去医院。这叫没怎么管?“小云,横幅呢?
”我爸挂了电话。“这儿。”“快挂上!挂阳台!”“物业不让……”“我让你挂你就挂!
”行,你牛。我爬上凳子,把横幅挂在阳台栏杆上。红艳艳的,老远就能看见。像某种信号,
宣告着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即将起飞。而我,是那个留在原地,继续削土豆的。晚上,
姐姐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和一群同学。“爸妈!我回来了!”她声音响亮,
像得胜归来的将军。“哎哟,薇薇回来了!”我妈冲过去,像迎接女皇,“喝酒了?快坐下,
妈给你倒蜂蜜水。”“不用,我没事。”姐姐挥挥手,看到阳台的横幅,笑了,“这谁弄的?
土死了。”“你妹弄的。”我爸说。姐姐看向我,眼神轻飘飘的:“小云啊,辛苦了。
”“不辛苦。”我说。“对了,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姐姐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录取通知书拿到了,专业是计算机,导师是李教授,国内大牛。他说,我这样的苗子,
要重点培养。”“太好了!”我爸激动得搓手。“所以,”姐姐话锋一转,
“我可能需要一笔钱。”“多少?”我妈问。“五十万。”姐姐轻描淡写。空气凝固了。
我爸脸上的笑容僵住。我妈手里的蜂蜜水差点洒了。“五……五十万?”我爸声音发颤。
“嗯,李教授说,要给我配最好的电脑,还要参加一个国际项目,需要保证金。”姐姐说,
“另外,我想在清华附近租个房子,不住宿舍。环境好一点,方便学习。
”“可是……家里没那么多钱啊。”我妈为难。“怎么没有?”姐姐皱眉,“不是有存款吗?
还有,小云不是保送北大了吗?她不用交学费,省下来的钱,给我用呗。”全家人的目光,
集中在我身上。我站在那里,像一棵土豆,安静,无害,但扎根土壤。
“小云……”我爸看向我,眼神复杂。“钱是爸妈的,他们决定。”我说。“就是!
”姐姐拍手,“爸,妈,你们想想,我上清华,那是光宗耀祖的事。花点钱怎么了?
等我毕业,进大厂,年薪百万,很快就还你们了。”“而且,”她补充,
“小云上北大医学部,出来也就是个医生,累死累活,能赚多少?我这叫投资,高回报投资。
”我妈动摇了。我爸也动摇了。“那……那就给吧。”我爸咬牙,“把定期取了,再借点。
”“谢谢爸!”姐姐扑过去,亲了我爸一口。然后,她看向我,眼神里有胜利者的得意。
“小云,你不会介意吧?”“不介意。”我摇头。“真懂事。”她笑了,像施舍,
“等你姐赚了钱,给你买糖吃。”我没说话。回了房间。我的房间,是阳台改的,
不到十平米,放张床,一个书桌,就满了。姐姐的房间,是主卧,带独立卫生间,三十平米,
有书桌,有沙发,有衣柜,还有钢琴。但很快,她就要去北京了。这个家,
终于可以清净点了。我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北大招生办李老师:“周小云同学,再次恭喜你被录取。关于奖学金和助学贷款的事,
我已经发你邮箱了。另外,医学院的陈教授想见你,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回复:“谢谢李老师,奖学金我接受,助学贷款不用了。见陈教授的话,下周我有时间。
”“好的,我安排。对了,陈教授很欣赏你,说你那篇关于基因编辑的论文,很有见地。
”“谢谢。”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夜景。这个家,很小。这个世界,很大。
姐姐以为她去了清华,就是人上人。但她不知道,有些路,不是靠钱铺出来的。是靠脑子,
和心。第二天,家里开始筹钱。爸妈把定期存款取了,三十万。又问亲戚借了二十万,
凑够五十万,打给了姐姐。姐姐拿着钱,买了两万的电脑,一万的包,五千的化妆品。
剩下的,在清华附近租了套一室一厅,月租八千。“环境好,才能好好学习。”她理直气壮。
爸妈点头如捣蒜。我继续削我的土豆。直到那天晚上,饭桌上,姐姐突然说:“对了,小云,
我走了,我房间给你住吧。”我一愣。爸妈也一愣。“你那小房间,太憋屈了。
”姐姐施舍般地说,“我房间大,还有卫生间,你住着舒服点。”“不用了,”我拒绝,
“我住习惯了。”“哎呀,跟姐客气什么。”姐姐摆摆手,“反正我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空着也是浪费。”“是啊小云,”我妈帮腔,“你姐的好意,你就收下吧。”“真的不用。
”我坚持。姐姐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周小云,你别不识抬举。我把房间让给你,是心疼你。
你非要住那个狗窝,随你。”“那不是狗窝,”我放下筷子,“那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阳台也算房间?”姐姐嗤笑,“周小云,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考上清华,
嫉妒爸妈疼我,嫉妒我有出息。”我看着她,突然笑了。“姐,我不嫉妒你。”“我可怜你。
”姐姐愣住了。“你可怜我?你凭什么可怜我?”“因为你除了清华,一无所有。
”我平静地说,“你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梦想。你活着的意义,就是比别人强。
一旦有人比你强,你就会崩溃。”“你胡说什么!”姐姐拍桌子。“我有没有胡说,
你自己清楚。”我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周小云!你给我站住!”我没停,
回了我的“狗窝”。关上门,世界清净了。门外,姐姐在哭,爸妈在哄。“薇薇别哭,
你妹不懂事……”“她就是嫉妒你!从小就这样!”“好了好了,不哭了,
爸明天给你买新手机……”我戴上耳机,打开电脑。邮箱里,有新邮件。
来自美国哈佛医学院,邀请我参加一个暑期科研项目,包食宿机票,还有补贴。
我回复:“接受邀请,谢谢。”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这个家,不再需要我了。或者说,
从来就不需要。三天后,姐姐出发去北京。全家去机场送行,像送公主出使。我找了个借口,
没去。我在家,把我的东西,一点点打包。衣服,书,笔记本电脑,
还有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就够了。晚上,爸妈回来了,
眼眶红红的。“小云,你姐走了。”我妈叹气,“家里空落落的。”“嗯。
”“你什么时候开学?”我爸问。“下个月。”“那还早,”我爸说,“对了,你姐房间,
你真不住?”“不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我妈摇头,“随你吧。
”他们回了房间,继续想念他们远行的公主。我坐在我的“狗窝”里,看着窗外。这个城市,
我生活了十八年。这个家,我住了十八年。但好像,从来不属于我。不过没关系了。
我要走了。去北京,去北大,去哈佛,去更远的地方。而姐姐,她以为她去了清华,
就是人生巅峰。她不知道,巅峰之后,可能是悬崖。我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爸,妈,姐姐,我走了。去北京,提前适应。不用找我,也不用给我打钱。我有奖学金,
够用。另外,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我保送北大,不是靠运气,是靠实力。
我高一就发了SCI论文,高二拿了国际奥赛金牌,高三被五所世界名校录取。
但我选了北大,因为离家近。”“但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再见。祝姐姐在清华,
一切顺利。”“也祝你们,健康,平安。”点击,发送。关机。拉着行李箱,背着背包,
抱着绿萝。我走出这个家,走进夜色。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前方有光。而身后,
只有阴影。第二章,二十年后她破产离婚,哭着要我腾主卧二十年后。我穿着白大褂,
站在手术台前,完成最后一针缝合。“手术成功。”我宣布。护士们鼓掌,
助理医生松了口气。“周教授,您太厉害了,这么复杂的心脏手术,四个小时就完成了。
”“常规操作。”我摘下手套,走出手术室。门外,患者的家属围上来,千恩万谢。
“周教授,谢谢您!您是我们家的恩人!”“应该的。”我微笑,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
脱下白大褂,换上便服。镜子里的女人,四十三岁,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清明,气质沉稳。
周小云,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心外科主任,博士生导师,国家科技进步奖获得者。
业内人称“心外第一刀”。但在这个城市,在某个老小区里,
我依然是那个“不如姐姐”的妹妹。手机响了,是我妈。“小云,晚上回来吃饭吧,
你姐回来了。”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买了个白菜”。“好,我六点到。”我挂了电话。
姐姐回来了。不是衣锦还乡,是落魄归来。三年前,她公司破产,负债千万。两年前,
她老公出轨,离婚,分走一半财产。一年前,她被查出乳腺癌,做了手术,但恢复得不好。
现在,她回来了,带着一身病,一屁股债,和一个十岁的女儿。据说,
我妈把主卧腾出来给她住,自己搬到了客厅。我爸每天唉声叹气,头发全白了。而我,
在市中心买了套房,三室两厅,但很少回去住。因为忙。也因为,那个家,
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下班,开车回老小区。路上堵得厉害,我打开广播。“近日,
清华校友会公布杰出校友名单,其中包括……”我关掉广播。清华,姐姐的骄傲,
也是她的枷锁。她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那张清华文凭。但也是那张文凭,让她眼高于顶,
不肯脚踏实地,最终摔得粉碎。到了小区,停车,上楼。老旧的筒子楼,墙壁斑驳,
楼道堆满杂物。我家在五楼,没电梯。爬到三楼,就听到楼上的争吵声。“我说了我不吃!
拿走!”是姐姐的声音,尖利,刺耳。“薇薇,你吃点吧,
医生说要补充营养……”我妈的声音,小心翼翼。“吃什么吃!我都这样了,还补什么补!
让我死了算了!”我叹口气,继续上楼。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衣服,
玩具,药瓶,散落一地。姐姐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头发稀疏——化疗的后遗症。
我妈端着碗,手足无措。我爸坐在角落,低头抽烟。“小云回来了。”我妈看到我,
像看到救星。“嗯。”我放下包,“姐,怎么了?”姐姐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有怨恨,
有嫉妒,有绝望,还有一丝……乞求?“小云,你来得正好。”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要住主卧。”我一愣。“主卧?妈不是让给你了吗?”“那间太小,而且朝北,阴冷。
”姐姐说,“我要住你那间,朝南,有阳光。”我看向我妈。我妈低头,不敢看我。
我爸继续抽烟,装聋作哑。“我那间是阳台改的,不到十平米。”我提醒。“我知道,
但朝南。”姐姐固执,“医生说了,我需要阳光。而且,我要养病,需要安静。
你那间在角落,最安静。”“可是……”“周小云!”姐姐突然提高音量,“我都这样了,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的!房子是你的,工作是你的,钱是你的!
现在我快要死了,连间朝南的房间都不能有吗?”我看着她,突然想笑。从小到大,
什么都是我的?房子?这房子是爸妈的,我工作后出钱翻新的。工作?我是靠自己的努力,
一刀一刀做手术做出来的。钱?我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是救命钱。而她,
当初拿走家里五十万,一去不回。爸妈生病,她没出一分钱。家里有事,她没露过一次面。
现在,她落魄了,回来了,要这要那。“姐,主卧是爸妈的,他们让给你,我没意见。
”我平静地说,“但我那间,是我的。而且,我现在很少回来住,你要用,可以暂时用。
但产权,是我的。”“你的?”姐姐冷笑,“这房子是爸妈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我说。空气凝固了。姐姐瞪大眼睛。爸妈也抬头,
震惊地看着我。“你说什么?”姐姐声音发颤。“三年前,爸妈把房子过户给我了。
”我解释,“因为他们要借钱给你还债,银行需要抵押物。我出了三百万,把债还了,
房子过到我名下。这事,爸知道。”我爸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你姐公司破产,债主上门,要卖房子。小云出了三百万,把债还了,房子就过户给她了。
”“你们……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姐姐尖叫。“告诉你有什么用?”我妈哭了,
“你当时在医院,自身难保。要不是小云,这房子早就没了!”姐姐瘫在轮椅上,
像被抽走了骨头。“所以……这房子,是你的了?”“是。”我点头。“那我……我住哪儿?
”“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我说,“只要爸妈同意。但主卧,是我的。你要住,得问我。
”姐姐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到绝望,最后,变成怨恨。“周小云,你故意的。
”她咬牙切齿,“你早就计划好了,要抢走我的一切。房子,爸妈,还有……我的命。
”“你的命是你自己搞丢的,不是我抢的。”我纠正。“你!”“好了好了,别吵了。
”我妈打圆场,“小云,你姐身体不好,你就让让她吧。主卧让她住,你住她那间,行吗?
”“不行。”我拒绝。“小云!”“妈,我也有我的生活。”我说,“我每天手术,很累,
需要好的休息环境。而且,这房子现在是我的,我有权决定怎么分配。”“可她是病人啊!
”“我也是医生,我知道病人需要什么。”我看着姐姐,“阳光,我可以给你买台日光灯。
安静,我可以给你装隔音棉。但主卧,不行。”姐姐突然哭了,嚎啕大哭。“妈!你看她!
她就是这样!从小到大,什么都跟我争!现在我要死了,她连间房子都不让!
我到底是不是她姐啊!”“薇薇,别哭了,对身体不好……”我妈赶紧安慰。“让她哭吧,
”我转身,“哭累了,就想通了。”我回了房间,关上门。世界安静了。但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姐姐回来了,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晚上,我没在家吃饭。
去了楼下的小餐馆,点了碗面。老板娘认识我,凑过来聊天。“小云,你姐回来了?”“嗯。
”“唉,造孽啊。”老板娘叹气,“那么风光的一个人,怎么就……”“世事无常。
”我低头吃面。“你妈昨天来买米,说要把主卧让给你姐住。你同意了?”“没同意。
”“为啥?”“因为主卧是我的。”我放下筷子,“老板娘,结账。”“哎,好。”回到家,
已经九点了。客厅里,姐姐还在哭,我妈还在哄。我爸不见了,估计是出去躲清净了。
我径直回了房间。我的房间,现在很整洁。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还有那盆绿萝——二十年前带走的那盆,现在长得枝繁叶茂。我给它浇水,擦叶子。
绿萝不语,但陪我走过了最难的岁月。从北大,到哈佛,到回国,到成为主任。它一直都在。
像一种见证,见证我的成长,也见证我的孤独。手机响了,是助理。“周教授,
明天的手术方案,发您邮箱了,请确认。”“好,我一会儿看。”“另外,陈院长问,
下个月的学术会议,您去吗?”“去,把时间安排出来。”“好的。”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看邮件,回邮件,修改方案。忙到十一点,终于结束。去洗漱,经过客厅,
姐姐还没睡。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背影萧索。“小云。”她突然开口。“嗯?
”“你是不是很恨我?”我停下脚步。“不恨。”“那你为什么……”“因为你不值得我恨。
”我说,“恨一个人,太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比如,救更多的人。
”我转身,“姐,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看什么医生?我的病,好不了了。
”“好得了好不了,医生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我回房间,“晚安。”关上门,
我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累。心累。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第二天,我请假,
带姐姐去医院。我的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姐姐坐在轮椅上,看着气派的大楼,
眼神复杂。“这是你工作的地方?”“嗯。”“挺气派。”“还行。”我带她去了肿瘤科,
找了我的同事,张主任。“张主任,这是我姐,周小雨。乳腺癌术后一年,恢复不佳。
您给看看。”“好,周教授放心。”张主任给姐姐做了检查,看了病历,脸色凝重。
“周女士,您的情况不太乐观。癌细胞有扩散迹象,需要尽快二次手术,然后化疗。
”“手术?还要化疗?”姐姐脸色惨白,“我不想化疗了,太痛苦了。”“不化疗,
病情会恶化。”张主任耐心解释,“而且,您还年轻,才四十三岁,治愈希望很大。
”“很大是多大?”“五年生存率,60%。”姐姐沉默了。“姐,”我开口,“治,
还有希望。不治,只有等死。”“可是……钱呢?”姐姐看向我,“我没钱。”“我有。
”我说。姐姐愣住。“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你是周小雨,”我说,“是我姐。
”姐姐眼眶红了。“小云,我……”“别说了,”我打断,“张主任,安排手术吧,
越快越好。费用从我账户走。”“好,我安排。”张主任点头。出了医院,姐姐一直沉默。
上车,回家,一路上,她都没说话。直到到了楼下,她才开口。“小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从小到大,一直欺负你。”她声音哽咽,“对不起,
抢了你的东西。对不起,看不起你。对不起……让你失望了。”“都过去了。”我说。
“真的能过去吗?”“能,”我看着她,“姐,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你要向前看。
”“我……我还能向前看吗?”“能,只要你想。”姐姐哭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哭。
“小云,我……我想活着。我想看着妞妞长大,我想……重新开始。”“那就活着。
”我拍拍她的肩,“我帮你。”“谢谢。”“不谢。”回家,我妈听说姐姐要手术,
又要哭了。“能治好吗?要多少钱?家里……”“妈,钱的事你别管,我有。”我说,
“手术我来做,成功率更高。”“你来做?”姐姐愣住。“嗯,心脏手术我是专家,
但肿瘤手术我也能做。”我说,“张主任主刀,我当一助。放心,死不了。”“小云,
你……”姐姐看着我,眼神复杂。“姐,你记住,”我认真地说,“这辈子,你是我姐。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姐。我救你,天经地义。”姐姐抱住我,嚎啕大哭。
像要把这二十年的委屈,不甘,悔恨,都哭出来。我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拍着我的背。
那时候,我们还小,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姐姐,我还是那个沉默的妹妹。但后来,她走远了,
我走丢了。现在,她又回来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但,回来了就好。晚上,
我给姐姐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手术,化疗,康复,心理辅导。每一步,都安排好。钱,
我出。人,我找。她只需要做一件事:配合。“姐,从今天起,你的命,我负责。”我说。
“小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我笑,“你是我姐啊。”姐姐又哭了。但这次,
是感动。第二天,我去上班。手术,门诊,教学,科研。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下班,
我都会去看姐姐,给她带饭,陪她聊天。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也愿意配合治疗了。只是,
房子的事,还没解决。那天,我妈又提了。“小云,你姐手术,需要静养。主卧朝阳,安静,
你看……”“妈,”我打断,“主卧是我的,我不会让。但姐姐可以住,我搬出去。
”“搬出去?你去哪儿?”“我有房子,在市中心。”我说,“我搬过去住,这里留给你们。
但房产证,还是我的名字。你们可以住,但不能卖,不能抵押。”“这……”“如果不同意,
姐姐手术的事,我不管了。”我强硬。我妈不敢说话了。“小云,我听你的。”姐姐开口,
“我住哪儿都行,只要有地方住,有命活。”“那就这么定了。”我拍板。周末,
我搬去了市中心的房子。三室两厅,宽敞明亮。我一个人住,有点空。但安静,适合思考。
姐姐搬进了主卧,开始术前准备。手术那天,我亲自上台。四个小时,顺利完成。
“手术成功。”我宣布。张主任竖大拇指:“周教授,牛。”我笑了,看着麻醉中的姐姐,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姐,你的命,我保住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了。但放心,
我会陪你。因为,你是我姐。永远都是。第三章,我反手亮出房产证,
她当场晕倒姐姐的手术很成功。但术后的恢复,才是真正的考验。化疗,放疗,靶向治疗。
每一关,都像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姐姐的头发掉光了,体重掉了二十斤,脸色蜡黄得像张纸。
但她没再抱怨。每天乖乖吃药,按时吃饭,努力做康复训练。甚至,开始看书,学英语,
说等病好了,要重新找工作。“我都四十三了,还能找到工作吗?”她问我。“能,”我说,
“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不晚。”“可是……我什么都不会。”“那就学。
”我递给她一台平板,“上面有在线课程,从基础开始。等你病好了,我给你安排实习。
”“真的?”“真的。”姐姐眼睛亮了,像看到了希望。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施舍,
是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我能给的,就是这个。那天,我去医院看姐姐,
在病房门口,听到她在打电话。“……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治疗的。妞妞呢?她乖不乖?
我想她了……”妞妞是姐姐的女儿,十岁,现在跟着前夫。离婚时,姐姐没要抚养权,
因为没能力养。现在,她想孩子了。我推门进去,姐姐赶紧挂了电话。“小云,你来了。
”“想妞妞了?”我问。“嗯,”姐姐低头,“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想见就见,”我说,“我给姐夫打电话,让他带孩子过来。”“不要!”姐姐赶紧阻止,
“他……他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不想让妞妞看到我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怎么了?
”我坐下,“你是她妈,生病了,她应该知道。而且,你现在在治疗,在变好,她看到,
也会为你高兴。”姐姐犹豫了。“我……我怕她嫌弃我。”“不会的,”我握住她的手,
“姐,孩子的心,最干净。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你躲着她,她才真的会疏远你。
”姐姐哭了。“小云,我……我不是个好妈妈。我没照顾好妞妞,也没照顾好自己。
我活得好失败。”“现在改,来得及。”我擦掉她的眼泪,“等你好点了,把妞妞接过来,
一起住。我帮你带。”“真的?”“真的。”姐姐抱住我,又哭了。但这次,是开心的哭。
我知道,她开始接受现实,也开始面对未来了。这是好事。但家里,又出幺蛾子了。那天,
我妈给我打电话,语气焦急。“小云,你快回来一趟,出事了!”“什么事?
”“你大伯二姨三姑四舅都来了,说要分房子!”我眉头一皱。“分房子?分什么房子?
”“就咱们家这房子!他们说,当年你姐考上清华,他们凑了二十万。现在你姐落魄了,
房子是你的,他们要把钱要回来!”“要钱就要钱,分什么房子?”“他们说,
那二十万是投资,现在要分红!要分房子的一半!”我气笑了。“妈,您等着,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