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为了救相依为命的女友,我满心欢喜地签下了活体肾脏捐献书。然而,就在同一天,
老家传来母亲胃癌晚期病危的噩耗。一边是如果不换肾一周内就会死去的挚爱。
一边是用血缘和死逼迫我放弃捐肾、必须去黑工地卖命筹钱的亲生母亲。
我砸碎了自己的骨头,卖掉了我们的婚房,甚至亲手撕毁了那份配型成功的单子。五年后。
她穿着几十万的高定礼服,挽着体贴多金的未婚夫,犹如天上耀眼的星辰。而我,
是一个满身污泥、为了两百块钱在宴会厅后勤通道里给人下跪磕头的下水道工人。
当当年那张沾着我鲜血的捐献单被甩在她脸上时。她疯了。1.市第一医院,透析室外走廊。
下午三点,阳光惨淡。我看着林浅浮肿得不像话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发青的针孔。
我的心像被绞肉机碾过一样疼。剥开一颗草莓糖,我小心翼翼地塞进她发苦的嘴里。“甜吗?
”我轻声问。林浅虚弱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甜。阿沉,
等我病好了,我们去大理看海好不好?”“好!一定去!”我死死握住她冰凉的手,
眼神坚毅。一小时后。器官移植科医生办公室。“陆沉,奇迹啊!
”医生激动地把报告单拍在桌上,“配型完美成功!只要你签字,
下周三就能给林浅安排移植手术!”轰!我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我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死死捧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眶瞬间红透,
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报告单上。有救了!我的浅浅不用死了!黄昏,门诊大楼门口。
我捏着那张仿佛散发着金光的报告单,满腔热血在沸腾。我要去买戒指!
哪怕只是一枚几百块的素圈银戒指。我要在她推入手术室前,向她求婚!
就在我大步流星走向收费处时。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是老家县医院的号码。
我笑着接起:“喂?张医生,我告诉你个好消息……”“陆沉!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焦急的咆哮,“你妈刚才突然吐血昏迷,确诊胃癌晚期!”我的笑容,
瞬间僵死在脸上。血液,仿佛在这一秒倒流。“现在全靠呼吸机吊着!
立刻凑五十万转市三甲医院进ICU抢救!术后家属必须二十四小时贴身陪护,哪怕晚一天,
人就没了!”死神的镰刀,猝不及防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死死攥着那张给林浅的配型单,指关节泛白,骨头咔咔作响。
“我……我下周要做个手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个乞丐一样哀求,
“能不能……宽限几天?”“那是胃癌晚期大出血!你跟死神讨价还价?!”嘟。
电话挂断了。夜幕降临。我背靠着医院大厅冰冷的承重柱,缓缓滑跪在地上。左手,
是救女友命的配型单。右手,是催缴母亲抢救费的短信。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绝望,如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2.凌晨。
老家县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我连夜赶回,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插满管子的母亲。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冷冷地看着我:“我听市里的同仁说,你要给你女朋友捐肾?
”我浑身一颤。“如果你执意要捐,术后几个月你连个水桶都提不起来!
你不仅没法去工地干重活赚这五十万,更别提二十四小时照顾你胃癌晚期的母亲!
”医生的话,像刀子一样把我劈成了两半。如坠冰窖。清晨,老家破旧的平房。
我像疯狗一样翻箱倒柜。存折!钱!可是没有。
只有几张干瘪的医保单和父亲治病留下的欠条。墙上,父亲的遗照静静地看着我。
我是母亲唯一的指望。中午,母亲苏醒,转入普通病房。
她枯槁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钱……筹到了吗?”我心虚地躲闪着目光:“妈,
我在凑……”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声音突然尖锐得刺耳:“你是不是把钱拿去救那个短命鬼了?!”下午。
不知道哪个多嘴的亲戚,把我要捐肾的消息告诉了母亲。“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病房。母亲突然从床上挣扎起来,枯骨般的手死死揪住我的衣领。
歇斯底里地哭嚎!“我吃糠咽菜供你上大学!你为了个短命的女人让我等死!
”唾沫混着血丝,喷在我的脸上。病友们全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她没你还能等肾源!
我没你,我就真的成灰了!你这是要逼死你亲娘啊!”我感到了极度的难堪,
灵魂在众目睽睽之下疯狂战栗。“扑通!”我重重地跪在床前,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连头皮都扯出了血。“妈,算我求你!浅浅等不起了!我卖血也给你凑钱,
你让我把肾给她吧……”傍晚,医院楼道死角。我蹲在角落,翻开通讯录,疯狂打电话。
“喂,二叔,能不能借我两万……”“哎呀陆沉啊,我这刚买了房……”嘟嘟嘟。“强子,
借我五千……”“兄弟,谈钱伤感情啊。”嘟嘟嘟。通讯录滑到底。一分钱,都没借到。
我把头狠狠磕在墙上。砰!砰!砰!尊严被碾得粉碎,我被逼入了一条漆黑的死胡同。
3.深夜,长途大巴车上。我在两座城市的绝望中来回奔波。靠在车窗玻璃上,
我疲惫到直接昏厥。梦里。林浅满身是血地喊着:“阿沉,
我好痛……”母亲面目狰狞地掐住我的脖子:“不孝子,拿命来!”“啊!”我猛地惊醒,
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跳得快要炸裂。清晨,市第一医院,林浅的病房。我站在门外,
死死掐住大腿,逼自己挤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推开门。林浅正坐在床上,
艰难地织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看到我,她眼睛亮了,但随即黯淡下来。“阿沉,
你瘦了好多……眼里全是血丝。”她心疼地摸着我的脸,眼眶红了,“要不……我不治了,
太拖累你了……”我的心,像被生生剜走了一块肉。我死死咬住内侧嘴唇,
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把眼泪逼了回去。“胡说八道!下周三就手术了,马上就好了!
”正午,黑市工地砖场。烈日当头。为了日结的三百块钱,
我像没有痛觉的机器一样扛着上百斤的水泥。肩膀早已磨得血肉模糊,衣服粘在伤口上。
脚下一滑。“砰!”我重重摔在泥水里,水泥压在背上,骨头仿佛断了。渴得嗓子冒烟,
我却连花一块钱买瓶矿泉水都舍不得。钱!我要钱!我要她们都能活!傍晚,
地下钱庄黑窝点。“没有抵押物,借你妈的五十万!”“砰!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帮打手一脚踹在我的胸口。我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额头重重磕在台阶上。鲜血,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爬起来,像狗一样磕头:“求求你们,
借给我吧,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换来的,只有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夜晚,
市第一医院楼道。我刚在诊所随便包扎了额头,林浅的主治医生便面色凝重地朝我走来。
手里,拿着最后通牒。“陆沉,林浅因感染引发急性心衰!
”“下周三是你唯一的手术窗口期!”“再拖,连你的肾她都受不住了,随时会死亡!”轰!
我如同被雷劈中,浑身僵硬如铁。眼泪,无意识地砸在地上。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干涩得可怕:“如果我下周三去不了……她还能撑多久?”医生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闭上眼。倒计时,开始了。4.清晨,母亲病房病危通知室。“立刻交十万押金!
否则今天就停靶向药!”医生把天价缴费单拍在我面前。我拿着笔,
手抖得根本写不下自己的名字。十万。把我切碎了卖了,都不够零头。上午,病房内。
不知道是谁告诉了母亲,我下周三去配型手术的事。她突然发狂了!“刺啦!
”她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飙射在雪白的床单上!她拖着皮包骨头的病体,
一步步向三楼的窗台爬去!“妈!你干什么!”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冲过去。
我死死抱住她的腰。中午,病房窗台边。母亲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底下,
是几十米高的水泥地。她用极度凄厉、沙哑的声音,对着整个楼层威胁狂吼!
“你今天要是敢在那个狐狸精的单子上签字!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死在你面前!
”“我不做你们爱情的垫脚石!我要你一辈子良心不安!
”围观的病友、护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真不是个东西!
”“为了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畜生啊!”字字诛心。我被死死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尊严尽毁。“扑通!”我双膝发软,重重跪在满地的碎玻璃渣上。玻璃刺穿了我的膝盖,
鲜血直流。我把额头死死磕在地上,磕得血肉模糊。“妈……我求求你,
你给我留条活路吧……”黄昏,医院楼下花坛。我额头鲜血淋漓,呆滞地坐在长椅上。手里,
是那张配型单。风一吹,单子微微颤动。我看着上面的字,突然笑了。笑得比鬼还难看。
我知道,我再也没有资格去救那个我最爱的女孩了。5.夜里。
我回到了和林浅共同租住的破旧出租屋。墙上,贴着我们为了结婚看中的期房海报。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幸福之家”。我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四个字,仿佛在抚摸林浅的脸。
极度的悲恸,在这一刻化作了冰冷的决绝。次日清晨,黑心中介办公室。“砰!
”我将东拼西凑、借遍了所有网贷才买下的首付期房合同拍在桌上。“低于市场价三成!
立刻变现!我现在就要钱!”中介眼神放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飞速办了手续。
看着我和林浅几年的心血被贱卖。我的内心在滴血,脸上却面无表情。上午,银行柜台。
我将卖房所得的全部款项,一分不留地打入了母亲的医疗账户。转账成功。我的卡里,
余额只剩下最后两万块钱。看着屏幕,我仿佛看到自己和林浅的爱情,正被推上断头台,
当众处刑。中午,医院垃圾桶旁。我走到器官移植科门外。
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已经被我捏得发皱、签好名字的《活体器官捐献同意书》。“嘶啦!
”我用力将其撕成碎片,扬手扔进垃圾桶。看着纸片落下,我突然像疯了一样趴在垃圾桶上,
在一堆血污和废纸里拼命翻找!我找到了那块写着“林浅”名字的碎片。
死死塞进紧贴着心脏的胸口口袋里。痛。痛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我的精神濒临分裂。
“陆先生?”护士长碰巧路过,满脸惊讶,“你不是下周三要给小林手术吗?
怎么把单子扔了?”我抬起头。眼眶充血,嘴角咧出一个如同恶鬼般惨绝的冷笑。“不做了。
”“我怕死,我后悔了。”护士长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恶心。我转过身,
挺直了脊梁。就让我,扛下所有的骂名吧。下午,医院洗手间。我用冰冷的自来水,
疯狂拍打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我练习着冷酷、厌烦、绝情的表情。我要在今晚,
亲手杀掉林浅活下去的希望。6.入夜,林浅病房。我猛地推开门。
林浅正满脸高兴地举着那条织了一半的灰色围巾向我展示。“阿沉你看!
再有几天我就能织完了……”我没有接。“啪!”我反手将一个装着两万块钱的信封,
重重摔在病床上。我强压着心脏被绞碎的剧痛,戴上了最冰冷的面具。“房子我卖了。
钱我拿走了。这两万留给你。”“我们分手吧。”空气,瞬间死寂。林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本就苍白的脸颊瞬间失去最后一丝血色。
“阿沉……你开什么玩笑……”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崩塌,但我不敢有丝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