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眼前还是家里那间破旧的木房,
右腿隐隐传来一阵虚无的痛感——那是上辈子被我爸的破摩托车碾过的地方,那一下,
让我从准大学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瘸子。屋外的吵闹声戛然而止,下一秒,我爸踹门而入,
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怒吼道:“死丫头!老子把你养到现在,
你不好好打工供你弟弟娶媳妇,还敢想着念大学?一点都不老实,这事想都别想!
”他将撕碎的录取通知书狠狠摔在我脸上,纸屑簌簌落下,像极了冬月里的寒雪。
“通知书我撕了,过完年你就跟王婶出去打工!挣几年钱,你弟弟还要买房娶媳妇!
”见我呆坐着没反应,他又扬手扇来一巴掌,厉声呵斥:“发什么呆?还不快起来做饭,
想把老子和你弟弟饿死?”我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这点疼,
比起前世被碾断腿、又被卖给傻子当老婆的绝望,又算得了什么?这一次,
我绝不会再任人宰割。1此刻,家里还没盖新房,
我也还没被以二十万彩礼卖给王婶家的智障儿子,一切都还来得及。今天,
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送到的日子。前世,快递员送来通知书时,我欣喜若狂,
傻乎乎打了一整个暑假的工,才勉强凑齐学费。可开学前去银行取钱时,
才发现我爸早就把钱取走,给弟弟买了游戏机。我发了疯似的回家质问,
换来的却是他狠狠一脚:“一个臭丫头还想上大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后来的几天,我屡次想逃,都被死死看住。直到一次侥幸跑出门,
在国道边焦急等车时,我爸骑着那辆破摩托直冲过来,车轮碾过我的小腿,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瘸子。再后来,王婶带着她的智障儿子登门,甩下二十万彩礼。
我爸一边数钱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对着人家拍胸脯:“我家这丫头可是考上过大学的,
保准给你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土坯房里,
我活成了任人打骂的奴才,直到在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那时我只剩一个念头:若有来生,
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重来一次,这笔债,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2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唯唯诺诺地爬起来做饭,而是蹲下身,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纸屑,
想要拼回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爸见我竟敢无视他,抬手又要打,我猛地开口:“爸,
你知道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是什么后果吗?这是犯法的。”他愣了一瞬,
显然没料到我敢反驳,巴掌依旧朝我扇来。我眼疾手快,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垂下眼,
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爸,我不是犟,我听村里人说,一本大学的奖学金,
比打工挣的多三倍!”我爸的动作瞬间僵住,我知道,他动心了。
我又看向一旁假惺惺劝架的弟弟陈小明,软声说:“小明,姐要是上了大学,
毕业就能进大厂上班,一年就能给你挣出婚房首付,不比现在让我出去打零工强?
”陈小明的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过来拉我爸的胳膊:“爸,姐说得对!她上了大学,
我买房就不愁了!”我爸的手松了松,脸上的凶狠淡了些,却依旧嘴硬:“念什么书?
女孩子家读再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打工挣钱实在!”我趁热打铁,
字字戳中他的心思:“爸,我去学校申请助学贷款,不用家里花一分钱。等我毕业,
挣的钱全给小明买房娶媳妇。但你要是现在把我打残了,谁还能给你儿子挣房钱?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阴鸷,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天晚上,我起来喝水,路过他房间时,
却看见门缝里透出一丝光。我悄悄凑过去,只见他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的,
竟然是那张被我拼好的录取通知书的碎片。他没有发现我,只是盯着那几张纸片看了很久,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叠纸屑小心翼翼地压在了枕头底下。那一瞬间,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赶紧退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原来他也知道,这是一份荣耀。可这点点愧疚,
终究抵不过他儿子的前程。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一次,我不仅要上大学,
还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我把属于自己的人生,一点一点夺回来。前世,
弟弟非要买城东的烂尾楼,掏空家里所有积蓄,最后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而我这一世要读的计算机专业,正是未来的风口!买房的钱我会挣,
但绝不会花一分在他身上。3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格外顺从。
天不亮就起床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我爸和陈小明更是百依百顺。
他们果然放松了警惕。我爸逢人就吹嘘:“我家丫头懂事,考上一本也不飘,
说以后挣钱全给她弟买房!”陈小明则天天缠着我,追问:“姐,
你毕业真的能给我买大平层吗?”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敷衍道:“当然能,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趁他们外出的空隙,我偷偷给高中班主任李老师打了电话,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李老师,我是陈念,我考上了江大,
但我爸不让我去念……”我把家里的情况简单说明,李老师听完勃然大怒:“陈念,
你别担心!江大有助学贷款和绿色通道,我这就帮你联系学校,你明天来学校找我,
我带你办手续!”挂了电话,我心里松了口气,有李老师帮忙,去学校的路就顺畅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镇上买东西,偷偷溜出家门。先去镇派出所补办了临时身份证,
又去银行取出了暑假打工攒的钱——这辈子,我绝不让这笔钱落入他们手中。下午,
我赶到高中,李老师早已在办公室等我。她不仅帮我联系了江大招生办,
还塞给我五百块钱当路费,语重心长地说:“陈念,你是咱们学校的骄傲,一定要好好读书,
别被家里拖累了。”我攥着那五百块钱,眼眶发热,哽咽道:“李老师,谢谢您,
我一定会的。”从学校出来,我径直去了废品站,
把家里那辆破摩托和陈小明的游戏机卖了——那摩托是我爸的命根子,
游戏机是他偷我学费买的,现在,该让他们尝尝失去的滋味。4傍晚回到家,
我爸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脸色阴沉得吓人。陈小明在一旁哭哭啼啼:“爸,
我的游戏机不见了!姐的床板也被撬开了!”见我回来,我爸猛地站起身,
抄起旁边的扁担就朝我冲过来:“死丫头!你把我的摩托和小明的游戏机弄哪去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静地看着他:“爸,摩托和游戏机我卖了,换了路费和学费,
我明天就去江大报到。”“你敢!”他气得浑身发抖,扬着扁担就要打,
“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你要是打断我的腿,我就没法上大学了,
到时候你儿子的房子就彻底没指望了,你自己想清楚。”我的语气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
陈小明哭着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爸,你别打姐了!姐不上大学,我就买不了房了!
”我爸狠狠瞪了我一眼,最终将扁担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回屋,重重摔上了房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我就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高中毕业证、身份证,
还有李老师给的五百块和自己攒的两千块。我没和他们告别,只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爸,
小明,我去江大了。等我毕业,就给小明买房。”走出家门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木房,心里没有丝毫留恋。上辈子,
我的人生在这里被毁;这辈子,我要从这里,重新开始。5我先坐大巴到县城,
再转火车赶往江大。一路上,我靠啃馒头、就咸菜度日,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当生活费。
到江大时,已是下午。李老师早已帮我联系好迎新的学长学姐,他们帮我办了入学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