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知意，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生日蛋糕还没来得及切，我就拿着那张捂得发烫的身份证，站在了公证处的大门口。
五月的风是热的，可我手心紧张的全是汗。
我妈走了五年。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拉着我的那只手，劲儿大得吓人。她把我往她身边拽了拽，声音沙哑，可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楚：“知意，妈这辈子没本事，就攒下这两间临街商铺，还有你姥姥传下来的几样老首饰。都留给你。等你成年了，就去领。那是你的，谁都不能给。”
我那时候才十五岁，不懂什么叫遗产，不懂什么叫继承，只知道我妈的眼睛发亮，她一直盯着我，仿佛看不够我。吓得我眼泪直往下掉。我使劲点头，说妈你放心，我知道了。
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三年了。
我住校，吃食堂，高三毕业假期我就去奶茶店打零工。一杯杯地做柠檬水，一站就是八九个小时，晚上回去脚底板又肿又红还钻心的疼。那个月挣了三千五百块钱，凑够学费后，只给自己留了五百生活费，买了两件地摊货衣服，吃了几顿食堂加餐，就没了。
舅妈偶尔来看我。她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斤橘子，或者一兜子打折的饼干，往我宿舍楼下一站，扯着嗓子喊：“知意！知意！舅妈来看你了！”
我跑下去，她就把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再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进我衣服口袋，嘴里说着：“丫头别嫌少，你舅也不容易，一个月就挣那三千块，还得还房贷……”
我每次都感恩戴德地接着，低着头说谢谢舅妈，谢谢舅。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我才敢抬起头，看着那两张红票子发呆。
我妈走的时候，我舅哭得比谁都凶。他蹲在殡仪馆门口，拿袖子抹眼泪，说姐你放心，知意就是我亲闺女，我砸锅卖铁也供她上大学。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结果学费他只出了一半，剩下的是我打零工凑的钱。
今天，我终于成年了。
公证处的大厅很凉快，空调开得足，可我后背的汗一直往下流。我拿着身份证，站在三号窗口前，等着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敲键盘。
他翻了翻系统，眉头皱起来。
“林知意是吧？”
“是。”
他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看不清表情。
“你名下确实有房产……但只有一间，二十平，在城北老批发市场那边，是个门面房。”
我愣了一下。
“不是两间吗？”我往前凑了凑，“我妈说有两间，都在市中心那条街上，一间120平方的，一间20平方。还有珠宝，我妈说有几样老首饰，翡翠镯子，金耳环……”
他打断我，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摇了摇头。
“另一间120平的商铺，三年前就已经过户了。珠宝没有登记记录。你要查具体信息，得去房产局。我们这儿只做公证，不动产的信息不全。”
我脑子“嗡”的一下。
三年前？
三年前我才十五岁，还在上初中，寄宿在学校，一个月回家一次。谁来过的户？谁替我签的字？
我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咳嗽了一声。
“谢谢。”我说。
扭头就往外走。
五月的太阳真刺眼，晃得我眼睛疼。我站在公证处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搜最近的房产局在哪儿。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下才能点开高德地图导航。
三站地铁，走路十多分钟。
我没坐地铁，我一口气跑过去的。
房产局大厅比公证处还大，人更多，号都排到了两百开外。我领了个号，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着屏幕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旁边坐着个老头，拿着保温杯喝水，看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忍不住问：“姑娘，你一个人来的？”
我点点头。
“过户还是继承啊？”
“继承。”我说。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叫到我的号。我冲到窗口前，把身份证递进去。里头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接过去刷了一下，然后开始敲键盘。
“林知意是吧？查什么？”
“查我名下的房产，还
生日蛋糕还没来得及切，我就拿着那张捂得发烫的身份证，站在了公证处的大门口。
五月的风是热的，可我手心紧张的全是汗。
我妈走了五年。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拉着我的那只手，劲儿大得吓人。她把我往她身边拽了拽，声音沙哑，可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楚：“知意，妈这辈子没本事，就攒下这两间临街商铺，还有你姥姥传下来的几样老首饰。都留给你。等你成年了，就去领。那是你的，谁都不能给。”
我那时候才十五岁，不懂什么叫遗产，不懂什么叫继承，只知道我妈的眼睛发亮，她一直盯着我，仿佛看不够我。吓得我眼泪直往下掉。我使劲点头，说妈你放心，我知道了。
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三年了。
我住校，吃食堂，高三毕业假期我就去奶茶店打零工。一杯杯地做柠檬水，一站就是八九个小时，晚上回去脚底板又肿又红还钻心的疼。那个月挣了三千五百块钱，凑够学费后，只给自己留了五百生活费，买了两件地摊货衣服，吃了几顿食堂加餐，就没了。
舅妈偶尔来看我。她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斤橘子，或者一兜子打折的饼干，往我宿舍楼下一站，扯着嗓子喊：“知意！知意！舅妈来看你了！”
我跑下去，她就把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再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进我衣服口袋，嘴里说着：“丫头别嫌少，你舅也不容易，一个月就挣那三千块，还得还房贷……”
我每次都感恩戴德地接着，低着头说谢谢舅妈，谢谢舅。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我才敢抬起头，看着那两张红票子发呆。
我妈走的时候，我舅哭得比谁都凶。他蹲在殡仪馆门口，拿袖子抹眼泪，说姐你放心，知意就是我亲闺女，我砸锅卖铁也供她上大学。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结果学费他只出了一半，剩下的是我打零工凑的钱。
今天，我终于成年了。
公证处的大厅很凉快，空调开得足，可我后背的汗一直往下流。我拿着身份证，站在三号窗口前，等着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敲键盘。
他翻了翻系统，眉头皱起来。
“林知意是吧？”
“是。”
他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看不清表情。
“你名下确实有房产……但只有一间，二十平，在城北老批发市场那边，是个门面房。”
我愣了一下。
“不是两间吗？”我往前凑了凑，“我妈说有两间，都在市中心那条街上，一间120平方的，一间20平方。还有珠宝，我妈说有几样老首饰，翡翠镯子，金耳环……”
他打断我，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摇了摇头。
“另一间120平的商铺，三年前就已经过户了。珠宝没有登记记录。你要查具体信息，得去房产局。我们这儿只做公证，不动产的信息不全。”
我脑子“嗡”的一下。
三年前？
三年前我才十五岁，还在上初中，寄宿在学校，一个月回家一次。谁来过的户？谁替我签的字？
我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咳嗽了一声。
“谢谢。”我说。
扭头就往外走。
五月的太阳真刺眼，晃得我眼睛疼。我站在公证处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搜最近的房产局在哪儿。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下才能点开高德地图导航。
三站地铁，走路十多分钟。
我没坐地铁，我一口气跑过去的。
房产局大厅比公证处还大，人更多，号都排到了两百开外。我领了个号，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着屏幕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旁边坐着个老头，拿着保温杯喝水，看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忍不住问：“姑娘，你一个人来的？”
我点点头。
“过户还是继承啊？”
“继承。”我说。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叫到我的号。我冲到窗口前，把身份证递进去。里头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接过去刷了一下，然后开始敲键盘。
“林知意是吧？查什么？”
“查我名下的房产，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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