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言泽约好今天领证,为我们七年的爱情长跑画上一个句号。可就在签字的前一秒,
他接了个电话,脸色骤变。电话那头是他青梅竹马许洛薇带着哭腔的声音,
说她的猫从猫爬架上摔下来,快不行了。顾言泽握着电话,眉头紧锁地对我说:“然然,
洛薇那边情况紧急,我们改天再领证。”他甚至没给我一个反应的时间,
转身就冲出了民政局,留下我一个人,和那支即将落笔的黑色签字笔,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工作人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小姐,您这……还办吗?
”我盯着桌上那本鲜红的户口本,过去七年的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
最终定格在他决绝离去的背影上。我深吸一口气,那些翻涌的情绪被我死死压回胸腔。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来只在商业酒会上见过几次,
却总在不动声色间帮我解围的男人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温然?
”那边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我攥紧了手机,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季淮安,
你当年说的话,还算数吗?”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急切:“算数!
永远算数。你在哪?”“民政局。”我看着门口的方向,扯出一个苍白但决绝的笑,
“你若现在过来,我就嫁给你。”正文:民政局里暖气开得足,人声鼎沸,
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唯独我这里,空气像是凝固了,冰冷得刺骨。
顾言泽冲出去的瞬间,带走了我身上最后一丝温度。我维持着握笔的姿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一滴墨水悄然凝聚,然后“啪”地一声,
坠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像一滴无法言说的眼泪。七年。
从大学校园里青涩的牵手,到步入社会后相互扶持的艰辛。我陪他吃过三个月泡面,
住过没有暖气的地下室,在他创业失败、酩酊大醉的夜里,抱着他一遍遍地说“没关系,
我还在”。我以为我们熬过了最苦的日子,终于要迎来甘甜。原来,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以为。
许洛薇,这个名字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横亘在我们之间。她一生病,顾言泽第一时间赶到。
她心情不好,顾言泽的电话立刻追过去。她半夜想吃城西的馄饨,
顾言泽能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去买。而我呢?我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打他电话,
他说他在陪洛薇看一场很重要的画展。我工作上受了委屈,想找他倾诉,
他说洛薇被家里的狗抓了,他得带她去打疫苗。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发小,
是兄妹情。我逼着自己体谅,逼着自己大度,直到今天。为了他青梅竹马的一只猫,
他抛下了我,在我们的领证现场。何其荒唐,何其可笑。“小姐?
”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周围已经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带着好奇与同情。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难堪。
我像一个被小丑,上演着一出独角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我慢慢放下笔,将所有的酸涩与不甘尽数咽下。够了,真的够了。我拨通了季淮安的电话。
这个男人,是顾言泽商场上的死对头,两家公司斗得你死我活。我与他本该毫无交集。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慈善晚宴。顾言泽正意气风发地和人交谈,把我晾在一边。
一个喝醉了的投资商端着酒杯朝我走来,言语轻佻,手脚也不干净。我正不知所措时,
季淮安端着一杯香槟,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他甚至没看那个投资商一眼,
只是低头对我举了举杯,声音清冷:“温小姐,久仰。”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大,
那个投资商讪讪地走开了。顾言泽过来时,只看到我和季淮安站在一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对着季淮安充满了敌意。后来又有几次,在我被顾言泽的客户刁难,
或者被他那群朋友明里暗里嘲讽我出身普通时,都是季淮安用最体面的方式,
替我化解了尴尬。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出于绅士风度,或是为了在商业对手面前表现些什么。
直到有一次,顾言泽为了许洛薇的一个电话,把我一个人丢在暴雨里的餐厅门口。
我等了两个小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
是季淮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递给我一条干净的毛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上车,
我送你。”车里,他忽然开口:“为什么不等了?”我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顾言泽。我苦笑着摇摇头,没说话。他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一字一顿地说:“温然,你值得更好的。如果你什么时候想结束这段不公平的关系,
可以来找我。我许你一个承诺,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当时的我,
只当他是在挑拨离间,嘲讽顾言泽。我冷淡地道了谢,下车后再未联系过他。可现在,
这个被我遗忘的承诺,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你若现在过来,我就嫁给你。
”我说出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一场豪赌,赌上我剩下的所有尊严。电话那头,
季淮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似乎被我的话震住了。短暂的沉默后,
我听到了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他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等我。十五分钟。
”没有多余的问话,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三个字,掷地有声。我挂了电话,
抬头对上工作人员惊疑不定的目光,平静地说:“麻烦您,稍等一下。我换个新郎。
”这话一出,不仅是工作人员,连周围竖着耳朵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好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行走了七年的人,在这一刻,
亲手砸开了锁链。我拿出手机,点开顾言泽的微信头像。那个我亲手画的情侣头像,
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我一言不发,直接拉黑,删除。然后是电话号码,
通讯录里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一清除。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胸口那块堵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没有焦虑,也没有忐忑,
内心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或许,对于季淮安来说,这只是一场意气用事的玩笑。
他可能不会来。如果他不来,我就自己办个单身证明,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民政局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因为跑得急,
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胸膛微微起伏。他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
然后精准地锁定了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的焦灼与担忧,清晰得让我心头一颤。
是季淮安。他真的来了。他穿过人群,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最终停在我的面前。
他身上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我周身的窒息感。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也没有提顾言泽一个字。他只是微微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轻轻擦去我眼角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湿意。他的指腹带着一丝薄茧,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来了。”他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专注和认真。我的鼻子一酸,强忍了许久的泪水,
差点就这么掉下来。我吸了吸鼻子,将户口本朝他的方向推了推。他看了一眼,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他自己的户口本,工整地放在了我的旁边。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这个念头只在我的脑海里闪了一瞬。
他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你好,我们登记。”工作人员早已目瞪口呆,看看我,
又看看季淮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二、二位,请填表。”接下来的流程,
快得像一场梦。填表,拍照,宣誓。
当工作人员将两本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红本本递到我们手上时,我还有些恍惚。我,
温然,结婚了。新郎,是季淮安。那个只见过寥寥数面,却是顾言泽最恨的男人。
走出民政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覆上了我的手背,将我的手轻轻拉下,然后十指紧扣。“以后,
我给你挡。”季淮安的声音就在耳边。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里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真实而有力。我侧头看他,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英俊得有些不真实。“季淮安,
”我轻声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吗?”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
目光灼灼:“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妻子。温然,我会对你负责。
”“你可能会后悔的。”我垂下眼眸,“我今天只是冲动……”“我不会。”他打断我,
语气不容置疑,“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等了很久?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深意,
手机就疯狂地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顾言泽。
我直接按了挂断。很快,短信涌了进来。“然然,你怎么把我拉黑了?别闹脾气,
我这边真的很急,猫快不行了,洛薇都哭晕过去了。”“你在哪?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然然?回我消息!”每一条短信,
都像是在印证我过去的愚蠢。我面无表情地准备将这个号码也拉黑,
季淮安却抽走了我的手机。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然后将手机还给我。
我低头一看,他用我的手机,给顾言泽发了一张照片。——我们两只手交握着,
手上是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不必了,婚礼照常,新郎换人了。
”那一刻,一种混合着报复的快感和彻底解脱的轻松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过去那个为了顾言泽一句话就辗转反侧、委曲求全的温然,好像真的随着那张照片,
被永远地埋葬了。季淮安带我回了他的家。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复式公寓,
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干净、冷硬,就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可当我走进客厅,
却愣住了。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画架,
旁边散落着各种我熟悉的颜料和画笔。阳台上,种满了玛格丽特,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书架上,除了金融和管理的书籍,还有一整排我曾经在朋友圈提过的冷门艺术史画册。甚至,
玄关的鞋柜里,还放着一双崭新的、尺码正好的女士拖鞋。这里的一切,
都不像一个单身男人临时起意的安排。“你……”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三年前,我买下这里的时候,就想过你住进来的样子。”季淮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我猜你应该会喜欢朝南的画室。”我的心脏重重一跳。三年前?
那是我和顾言泽感情最稳定,甚至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你调查我?”我握紧了水杯,
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不是调查。”季淮安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从容,
却掩不住眼底的认真,“是关注。”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像一片沉静的海。“温然,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我皱眉,努力在记忆中搜索。“五年前,盛夏,
城西美术馆的台阶上。”他提醒道。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炎热的午后。
那时候我还是个大三的学生,在美术馆打工。那天闭馆后,我发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
因为低血糖和中暑,晕倒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我用自己仅剩的零钱给他买了一瓶糖水和一支雪糕,陪他坐了很久,直到他缓过来。
他当时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一个劲儿地对我说谢谢,
还问了我的名字和学校。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举手之劳。难道……“是你?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成熟稳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季淮安的嘴角,
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是我。那天,是我人生最灰暗的一天。家族企业内斗,我被踢出局,
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你那瓶糖水,
不只是让我恢复了体力。也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不算太糟。”他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