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沈总，就是这里了。”助理林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停在一扇古朴的木门前。
门上没有挂任何招牌，只在门楣上刻着两个风骨清奇的小字——“闻音”。沈云庭眉头紧锁。
为了给那位挑剔的合作方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寿礼，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最后，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位隐居在城市旧巷里的制琴大师。据说这位大师性格古怪，
千金难求一琴，更别提定制。沈云庭对此嗤之以鼻。这世上没有钱和权解决不了的事。
他抬手，正要叩门，那扇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素色棉麻长裙的女人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浇过水的兰花。她低着头，
侧脸的线条柔和又疏离，阳光透过巷子顶上交错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料清香和兰花的水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云庭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林周察觉到老板的异样，刚想开口询问。女人放好兰花，
直起身，抬起了头。那张脸，是沈云庭刻在骨血里，又被他亲手抛弃的脸。温凉。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个名字连同那段不愉快的过去一同埋葬。
可当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
她瘦了些，眉眼间的青涩稚嫩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淡然。
那双曾经永远追逐着他，盛满了爱慕与星光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像一潭深秋的古井，
照不出任何人的影子。温凉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自然地移开，
落在了他身后的林周身上。“有事？”她的声音也变了，像清泉流过冷石，听不出情绪。
林周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沈云庭，却发现自家老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我们是来求琴的。”林周硬着头皮开口，“想向温大师定制一床古琴。
”温凉的目光终于再次回到沈云庭身上，带着审视和陌生。“我不姓温。”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沈云庭脸上。他记得，她父亲姓温，母亲姓梁，
她的名字各取一字。她曾笑着说，这是她生来就注定拥有双份宠爱的证明。现在，
她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沈云庭压下心头的翻涌，恢复了商场上惯有的漠然与高傲。
“梁小姐。”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开个价吧。”温凉像是没听见，转身就要回屋。
“站住。”沈云庭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温凉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沈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沈先生。多么客气，又多么讽刺。沈云庭一步上前，
挡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哪怕是恨意也好。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温凉，
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五年不见，
长进就是学会了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温凉终于抬眼，正视着他。她的眼神很静，
静得让沈云庭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沈总误会了。”她缓缓开口，字句清晰，
“我这里有规矩，定制可以，但要看人。”“看什么人？”“不看有钱人，不看有权人。
”她顿了顿，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他层层剖开。“尤其，不看脏了心的人。”说完，
她不再看他，绕过他，径直走进院内。“砰”的一声。那扇古朴的木门在他面前，
决绝地关上了。林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沈云庭这么多年，
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也从未见过哪个女人敢这样当面给他难堪。
沈云庭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背上青筋暴起。很好。温凉，你真的很好。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查一个人，梁……温凉。五年内，她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挂断电话，他转身就走，步履间带着山雨欲来的戾气。巷子里的阳光依旧温暖，
却照不进他冰冷的眼底。他倒要看看，五年时间，到底给了她多少说“不”的底气。院内。
温凉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门板隔绝了外面那个人的视线，
却隔绝不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指尖冰凉，
微微颤抖。此去经年，她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刀枪不入。可原来，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
心还是会痛。第2章夜色渐浓。“观澜公馆”的顶层复式公寓里，灯火通明，
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沈云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河。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资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资料不厚，薄薄几页纸，
却仿佛有千斤重。上面记录了温凉这五年的轨迹。离开他之后，她没有回温家，
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南方的一个古镇。她拜了一位隐世的制琴大师为师，
从最基础的选材、刨木开始学起。头两年，她几乎与世隔绝，生活清苦得像个苦行僧。
资料上附了几张当时的照片，是调查员偷拍的。照片上的她，穿着最简单的粗布衣服，
手上脸上沾满木屑和漆渍，专注地打磨着一块琴胚。那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云庭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他记忆里的温凉，总是穿着漂亮的裙子，
笑靥如花。她会缠着他，撒娇说手指被书页划破了都疼。而照片里的她，
双手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眼神却异常坚定。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是恨他吗？一定是。
沈云-庭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继续往下看。三年前，她的老师傅去世，
将一生心血和这个小院都留给了她。她开始以“梁音”之名，偶尔接一些定制。
她的作品很快在圈子里打响了名气，清雅绝尘，一琴难求。她过得很好。没有他，
她过得很好。这个认知让沈云庭心头一阵烦躁。他将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倏地凝固。
在家庭成员关系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温念。年龄，四岁。关系，子。儿子？
沈云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四岁……五年前他们分开，时间对得上。
那个孩子……是他的？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里炸开。
他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温凉那么恨他，怎么可能为他生下孩子？
可如果不是他的，那又是谁的？这五年来，她身边有过别的男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性，
一股暴戾的妒火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无法想象，那双只对他展露过温柔的眼睛，
会同样注视着别的男人。他更无法接受，她会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
“叮铃铃——”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死寂。是林周。“沈总，查到了。
梁小姐……她确实有个孩子，叫温念，今年在附近上幼儿园。”林周的声音小心翼翼，
生怕触怒了电话那头的猛兽。“幼儿园？”沈云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的，
就在她工作室附近的一家私立幼儿园。”沈云庭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要亲眼去看看。他要知道真相。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沈云庭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是他的孩子吗？如果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是想用孩子作为报复他的筹码，还是想彻底与他划清界限？如果不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幼儿园早已放学，只剩下几个值班的老师。沈云庭直接找到了园长办公室。
面对这个气场强大、面色冷峻的男人，园长有些紧张。“先生，您找谁？
”“我找温念的档案。”沈云庭开门见山，语气不容拒绝。“这……不符合规定，
我们需要家长的授权。”沈云庭直接将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现在符合规定了吗？
”园长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很快调出了温念的电子档案。
沈云庭死死地盯着屏幕。在父亲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无而下面，
附着一张孩子的照片。那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温凉。
可那紧抿着的嘴唇，和眉宇间那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清冷，却分明是他的翻版。
是他的孩子。这一刻，沈云庭再无怀疑。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激荡。是狂喜，
是愤怒，是心痛，是悔恨……五味杂陈，几乎要将他撕裂。温凉。你好样的。
你竟然敢瞒着我，偷偷生下我的孩子！他猛地站起身，冲出了幼儿园。他现在就要去找她，
他要问个清楚！他要让她知道，她休想带着他的儿子，从他的世界里再次消失！
车子在旧巷口停下。沈云庭快步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力捶打着门板。
“温凉！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他的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屋内，
没有丝毫动静。沈云庭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他后退几步，抬脚就要去踹门。就在这时，
旁边一扇门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大妈探出头来。“喊什么喊！大半夜的，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沈云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大妈瞬间噤了声。
“她人呢？”他指着温凉的门，冷声问道。大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梁丫头？
她下午就带着念念出去了啊，说是去参加什么琴友会，要好几天才回来呢。”好几天才回来？
沈云庭的动作僵住了。她带着他的儿子，去见那些所谓的“琴友”？
其中是不是就有白天那个男人？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林周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给我查！一个叫苏默的男人，还有，温凉参加的琴友会，在什么地方！
”第3章山间度假酒店。一场小型的私人琴会正在露天草坪上举行。月色清朗，微风拂面，
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琴声和淡淡的酒香。来参加的都是圈内好友，气氛轻松而惬意。
温凉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品着一杯果茶。一个穿着白色衬衫，
气质温润如玉的男人端着点心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苏默的声音很温柔。温凉浅浅一笑：“有点吵，想清静一会儿。”“念念呢？
”“跟几个小朋友去那边玩了。”温凉指了指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区。灯光下，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认真地堆着积木，侧脸的轮廓像极了某人。
苏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念念这孩子，
性子真不像你。”温凉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像他父亲。”这是她第一次在苏默面前，
主动提起那个男人。苏默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笑：“你似乎……从不避讳谈起他。
”“为什么要避讳？”温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存在过，
也伤害过我，这是事实。念念是他的儿子，这也是事实。”“我只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苏-默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怜惜。他认识温凉三年了。从第一眼见到她，
他就被这个外表清冷、内心却无比坚韧的女人所吸引。他知道她的过去，
也知道她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他一直在等，等她愿意放下过去，接受新的人。“温凉，
”他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念念需要一个父亲，你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温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苏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暧昧，
只有坦然。“苏默，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知道。”苏默打断了她，
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你的心门，还没有为任何人打开。”“我很抱歉。”“没关系，
我愿意等。”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不远处，念念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皱着小眉头站在那里。温凉立刻站起身：“我过去看看。”她刚走开，
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苏默面前。沈云庭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像利刃一样，
死死地盯着苏-默。他一路飙车赶到这里，一下车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温凉和这个男人相谈甚欢，气氛和谐得刺眼。那个男人看温凉的眼神，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充满了爱慕和占有欲。而温凉，她没有拒绝。她甚至还对他笑！
妒火在沈云庭的胸口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你就是苏默？”他冷冷开口，
语气里满是敌意。苏默站起身，平静地回视着他，虽然在气势上弱了几分，却不卑不亢。
“我是。请问您是？”“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沈云-庭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了不远处正蹲下身子哄着念念的温凉身上，“你只要记住，离她远点。”苏默闻言，
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一下。“这位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追求温凉，
是我的自由。接不接受，是她的权利。”“你，又算什么东西？”“找死！
”沈云庭被彻底激怒，攥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直接挥向苏默的脸。“住手！
”温凉的惊呼声及时响起。她抱着念念，快步冲了过来，正好挡在苏默身前。
沈云庭的拳头在离她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沈云庭，你发什么疯！
”温凉又惊又怒。怀里的小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一双酷似沈云庭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伸出小手，
紧紧地抓着温凉的衣服，警惕地瞪着眼前的这个高大男人。沈云-庭的目光，
却死死地锁在温凉护着苏默的动作上。她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来对抗他。她竟然当着他的面，
维护别的男人！一股尖锐的刺痛，比被背叛时还要强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我发疯？
”他气极反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嘲讽，“温凉，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你带着我的儿子，跟这个野男人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的儿子”四个字，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温凉、沈云-庭，以及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温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她不能让念念被人指指点点。“沈云庭，你闭嘴！”她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闭嘴？”沈云庭步步紧逼，强大的压迫感让温凉几乎喘不过气来，“怎么，敢做不敢认？
还是怕你的情夫知道，你是个未婚生子的女人？”“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夜空。
所有人都惊呆了。沈云庭偏着头，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凉。
她竟然打他？为了那个男人，她竟然动手打他？温凉的手也在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冰冷，
像淬了毒的刀子。“沈云庭，你听清楚了。”“第一，苏默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野男人。
”“第二，念念是我的儿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现在，请你带着你的自以为是，
马上从这里滚出去！”第4章“跟我没关系？”沈云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转过头，舌尖抵了抵被打得发麻的脸颊，眼底的风暴在疯狂聚集。
他指着温凉怀里那个孩子，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你敢看着他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跟我没关系？”温凉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将念念的脸埋进自己怀里，不让他去看。
孩子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她的这个小动作，在沈云庭看来，就是心虚的铁证。“怎么，
不敢了？”沈云庭冷笑，一步步向她走来，“温凉，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你休想把我的儿子，冠上别人的姓！”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空出了一大片地方。苏默皱着眉，上前一步，挡在温凉身前。“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不要在这里吓到孩子。”“滚开！
”沈云ar-庭一把将他推开，力道之大，让苏默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苏默！
”温凉惊呼。“妈妈，我怕……”怀里的念念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响起，
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瑟瑟发抖。这一声“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温凉的心。
也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沈云庭的头上。他看着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体，
看着那双充满了恐惧和泪水的眼睛，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心脏猛地一抽。
他在做什么？他在吓唬自己的儿子。温凉抬起头，眼圈泛红，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沈云庭，算我求你。”“你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钱，琴，甚至我的命……”“我只要你，离念念远一点。
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可以吗？”她的声音很轻，很卑微。那个在他面前永远骄傲，
永远倔强的温凉，此刻为了孩子，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可她越是这样，
沈云庭心里的火烧得越旺。她把他当成什么了？洪水猛兽吗？她是宁愿死，
也不愿意让他靠近他们的儿子！“晚了。”沈云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温凉，从你偷偷生下他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我们之间，
这辈子都不可能撇清关系。”他不再看她，而是弯下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攻击性。
他对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刻意放缓的语气说：“念念，
是吗？”“我是爸爸。”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温念慢慢地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疑惑和戒备，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见过照片。
妈妈的工作室里，有一个从不上锁的旧箱子，箱子底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
就是眼前这个人。妈妈每次看到那张照片，都会发呆很久很久。所以，
他就是那个让妈妈伤心的人吗？他就是……爸爸？“你不是。”稚嫩的童音，清脆又坚定，
打破了沈云庭所有的幻想。温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爸爸。”沈云庭的心，
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四分五裂。他可以接受温凉的冷漠、怨恨，甚至打骂。
但他无法接受，从自己亲生儿子的口中，听到这样一句决绝的否定。“念念，不许胡说！
”温凉急忙捂住他的嘴，脸色煞白。她知道这句话对沈云庭的刺激有多大。果然，
沈云庭缓缓直起身，脸上血色褪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好。
”“好一个‘没有爸爸’。”他笑了，笑得让人心底发寒。“温凉，这是你教的，对不对？
”“你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儿子，让他恨我，让他不认我！”“我没有！”温凉激动地反驳。
“那你现在就告诉他，我是谁！”沈云庭指着自己的鼻子，对她低吼。温凉抱着孩子，
一步步后退，不停地摇头。不，她不能。她不能让念念认一个这样喜怒无常，
随时可能伤害到他的父亲。她不能让自己的悲剧，在儿子身上重演。她的退缩，
彻底点燃了沈云-庭的怒火。“好，你不说是吧？”他猛地上前一步，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从温凉怀里抢过了孩子！“啊！”温凉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沈云庭，你把孩子还给我！”“妈妈！”念念被吓坏了，在沈云庭怀里拼命挣扎，
拳打脚踢。沈云庭却将他抱得死死的，任由那小小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抱着孩子，
转身就走，步履决绝。“沈云庭！”温凉疯了一样追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你不能带走他！你把他还给我！”沈云庭头也不回，冷酷地甩开她的手。温凉重心不稳，
狼狈地摔倒在草地上。“想把他要回去？”沈云庭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明天早上，自己来沈氏集团找我。”“我们，
该好好算算这五年的账了。”说完，他再不停留，抱着不断哭喊的念念，
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消失在夜色中。“念念！念念——！”温凉趴在地上，伸着手，
发出凄厉的喊声。可是，那辆黑色的宾利，还是绝情地驶离了她的视线。苏默冲过来，
将她扶起。“温凉，你没事吧？我们报警！”温凉却像是没听到，
她失魂落魄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决堤。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5章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条条光影。
沈云庭一夜未眠。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温念不哭也不闹了，
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抱着一个机器人玩具，那是沈云庭让林周连夜买来的。
可他一次都没有碰过。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看人，仿佛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这股劲儿，跟温凉一模一样。也跟……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沈云庭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想靠近，又怕吓到他。想跟他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五年来，他叱咤商场，无往不利，可面对这个小小的、流着自己血脉的儿子，
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和挫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周走了进来，神色复杂。“沈总，
梁小姐来了。”沈云庭的眼眸深了深，挥了挥手。“让她进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温凉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但依旧掩不住满身的疲惫和憔셔悴。她的眼睛红肿，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地上的温念。
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点。“念念。”她轻声唤道。
温念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丢掉手里的玩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
“妈妈！”他一头扎进温凉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抱着全世界。温凉蹲下身，
将儿子紧紧搂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沈云庭看着这母子情深的一幕，心里又酸又涩。那是他的儿子，可他却像个外人。“说吧，
你想要什么？”温凉安抚好孩子，站起身，直视着沈云庭，开门见山。她的声音沙哑，
却异常平静。“把念念还给我。”“不可能。”沈云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是我的儿子，
必须留在我身边。”“沈云庭！”温凉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凭什么？这五年来，
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孩子？”“就凭我是他父亲！
”沈云庭站起身，与她对峙，“温凉，你别忘了，是谁当初一声不吭地带着我的种跑了？
你剥夺了我做父亲的权利五年，现在还想继续？”“我没有！”温凉几乎是尖叫出声，
“当初是你不要我们的！是你亲口让我滚的！”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狠狠插进沈云庭的心脏。是，他是说过。在那个雨夜，他用最伤人，最刻薄的话，逼走了她。
他以为那是保护。可他不知道，那个时候，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世上没有如果。沈云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艰涩：“我当时……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想抹掉所有伤害吗？”温凉红着眼，
笑了，笑得凄凉，“沈云庭，你永远都这么自私。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
你从来不管别人会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我刚离开你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还要躲着你家人的刁难。”“我怀孕的时候，吐得天昏地暗，
身边连一个递水的人都没有。”“我生念念的时候，难产大出血，
一个人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她一句句地控诉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沈云庭的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他只查到了她拜师学艺，
查到了她声名鹊起，却不知道，在那之前，她经历了这样九死一生的绝境。而造成这一切的，
是他。“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和道歉，在她的痛苦面前，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所以，”温凉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现在凭什么，来跟我抢念念？”“你给过他什么？你什么都没给过。”“你只会伤害他，
就像当初伤害我一样。”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沈云庭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和恨意，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温念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他抬起小手，
擦了擦温凉脸上的泪水，然后转过头，用那双酷似沈云庭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