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谈话声,
隐约能听见“保送”、“材料”、“抓紧”几个词。林洲站在门口,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下,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蹭掉一点粉笔灰。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边缘被汗水洇出深色的指痕。里面是他昨晚在工地照明灯下,
一个字一个字填好的保送申请材料,还有老班偷偷塞给他、叮嘱他千万收好的推荐信。
他知道自己不该偷听,但脚步像被钉住了。心脏在薄薄的胸腔里擂鼓,那声音太响,
几乎盖过了门内的交谈。保送,清北。这两个词对他而言,不止是遥远学府的名字,
那是沉在黑暗水底唯一的光,是他用命去游、去够的氧气面罩。就在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抬手敲门时,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撞入眼中的是张扬意气风发的脸。年级第一,
学生会主席,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张扬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袋,崭新的,
印着学校的logo。他看见林洲,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像是看见什么不洁的东西挡了路,
目光顺势落到林洲手里寒酸的牛皮纸袋上。“哟,林大学霸,”张扬嘴角扯开一个弧度,
语气是熟悉的、带着冰碴的调侃,“这么巧,也来交保送材料?准备的哪门子‘特长’啊?
是搬砖效率特别高,还是抹水泥特别平?”办公室里的声音停了。几个老师的目光投过来,
有复杂的,有躲闪的,也有漠然的。林洲的班主任张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扶了扶眼镜,避开了林洲的视线。林洲没说话,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侧身想让开,手指把文件袋捏得更紧。张扬却没动,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林洲。
他眼神里闪过某种恶劣的兴趣,忽然抬手,极其自然又迅疾地,
一把抽走了林洲手里的牛皮纸袋。“让我看看,贫困生天才的保送资本是什么?
”他语气轻佻,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还给我。”林洲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
张扬恍若未闻,两根手指捏着文件袋口,轻轻一抖。几张薄薄的纸滑出来,
还有一张边缘有些卷角的推荐信。他嗤笑一声,
目光掠过那些工整却因反复修改而略显凌乱的字迹,
掠过“家庭贫困但品学兼优”、“克服极大困难”之类的字句。“就这?”他拖长了调子,
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林洲,做人贵有自知之明。保送?
那是给我们这种全方位发展的人准备的。你嘛……”他上下打量着林洲洗得褪色的衣服,
鞋帮上洗不掉的灰泥,“你这种,毕业了去工地搬搬砖,倒也算专业对口,
为城市建设添砖加瓦嘛!”话音未落,他两手抓住那几页纸,当着林洲的面,
在无数道从门窗后投射过来的目光注视下,猛地一撕!
“嗤啦——”纸张破裂的声音清晰得残忍。一下,又一下。推荐信,申请表,成绩证明,
奖状复印件……变成不规则的碎片,像一场惨白的雪,纷纷扬扬,落在林洲脚边,
落在他开了胶的旧球鞋上。走廊彻底安静了。只有纸张飘落的簌簌轻响。
远处教室隐约的读书声,此刻听来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林洲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他低着头,看着脚边的碎片。能看到自己某一科成绩单的一角,
能看到“该生潜力巨大”几个被撕开的字。碎片边缘粗糙,映着走廊顶灯惨白的光。
张扬把手里最后的碎纸屑一扬,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凑近林洲,
压低声音,却足以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清:“认清自己的位置,泥坑里的东西,
就别想着爬出来了。保送?你也配?”说完,他撞开林洲的肩膀,拿着自己光鲜的文件袋,
走向教师办公室深处,声音重新变得明朗礼貌:“王主任,
我的材料请您过目……”围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嗡鸣,夹杂着几声没憋住的嗤笑。目光如针,
扎在林洲背上。他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去捡那些碎片。手指碰到冰凉的地板,
也碰到粗糙的纸屑。动作很慢,却很稳,没有停顿。他把能捡起来的碎片,拢在一起,
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那个已经空瘪的牛皮纸袋。指尖捏住最后一片较小的碎纸时,
那粗糙的触感忽然变得极其清晰,随即,一股微弱却异常明确的电流感,顺着指尖猛地窜入!
激得他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几乎同时,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强烈屈辱感、信念动摇与极端逆境压力……符合绑定阈值……条件达成。
‘学霸逆袭系统’激活。绑定宿主:林洲。
初始扫描……宿主综合潜能评估:S+极度压抑未释放状态。
新手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下次全校模拟考试中,交白卷。
任务奖励:潜能激发药剂初级*1,系统积分+100。失败惩罚:无。
系统提示:真正的学霸,善于在任何规则下,展现碾压级的‘不同’。请开始你的表演。
声音消失了。那股微弱的电流感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极度羞辱下的幻觉。
林洲维持着蹲姿,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胸腔里那颗狂跳、愤怒、冰冷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更庞大、更漠然的东西覆盖了。
屈辱还在,但不再灼烧,而是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缓缓站起身,
攥紧了手里的牛皮纸袋。碎片在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的摩擦声。他转过身,穿过走廊。
那些目光依然跟随着他,嘲弄的,怜悯的,好奇的。
他一步步走回自己位于教室后排的角落座位。坐下,把破旧的背包塞进桌肚,
拿出下节课的课本,摊开。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接下来的日子,林洲看上去更沉默了。除了上课,
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最后排那个固定位置,
面前堆着高高的、远超高中范围的书籍和资料。量子物理导论,高等数学分析,
等离子体物理前沿,甚至还有一些打印出来的、满是复杂符号和线路图的论文草稿。
他看得极快,手指偶尔在空气中无意识地划动,像是在推演什么。偶尔有好奇的同学瞥见,
无不撇嘴。装模作样。看都看不懂吧。死要面子。张扬更是没放过任何机会。“林院士,
又研究出什么搬砖新理论了?”他总在路过林洲座位时,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候”。
跟班们配合地发出哄笑。林洲从不回应。他只是在那些哄笑声中,翻过一页书,
或者在一张演算纸上,写下几行外人看来如同天书的符号。没人注意到,他偶尔会抬起手指,
凝视指尖,眼神空茫一瞬。也没人知道,在每个深夜,工地照明灯熄灭后,他蜷在工棚角落,
意识会沉入一个纯白虚无的空间。那里没有声音,
只有不断流动、组合、拆解的海量公式与模型。系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只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引导他理解、吸收、整合那些艰深的知识。
像一台精密的灌输机器。有时是可控核聚变某个约束难题的十七种理论路径推演,
有时是量子计算底层逻辑的拆解重构。知识不是灌输,
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烙”进他的思维底层,伴随着撕裂般的头痛。他咬着毛巾熬过去,
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他不再碰任何常规的习题集。偶尔的课堂测验,
他也只是随意写几笔,甚至交白卷。老师们起初还找他谈话,见他沉默以对,
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沉寂,也只得叹气摇头,由他去了。毕竟,一个“自暴自弃”的贫困生,
并不值得投入太多关注。资源,要留给更有希望的人,比如张扬。只有他的同桌,
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有一次忍不住小声问:“林洲,你……你到底在干嘛?
下次模考很重要,
听说题型很难……”林洲从一本《托卡马克装置中的磁流体不稳定性》后面抬起头,
看了同桌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像有漩涡在无声转动。他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
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仿佛电路又仿佛磁场分布的多维结构图。
同桌看得眼花缭乱,讪讪地闭了嘴。---全市高三第一次联合模拟考试,如期而至。
气氛肃杀。试卷下发,沙沙的写字声瞬间响起,充斥着紧绷的焦虑。
林洲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展开理综卷子,目光快速扫过。题目确实难,
超纲内容不少,尖子生们也频频蹙眉。他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把卷子翻到背面。空白。
他拿起笔。笔尖落下,却不是在答题。他开始用笔尖,一下,一下,敲击在卷面空白处。笃。
笃笃。笃。笃笃笃……节奏古怪,毫无规律可言。像是无聊至极的乱敲,
又像是一种压抑的痉挛。监考老师皱眉看过来。这个林洲,果然放弃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师摇摇头,不再关注。周围的考生有的露出讥诮的表情,有的则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张扬坐在前排,听见后面传来的轻微敲击声,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废物就是废物,
羞辱一次,就彻底废了。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林洲就这样“敲”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理综,到接下来的数学,再到英语。每一科,他只在选择题部分随意涂了几个答案,
大题区域,全是空白,以及那些密密麻麻、无人能解的“敲击”印记。交卷时,
他平静地将画满“敲击点”的卷子递上。监考老师接过,看着那一片诡异的空白和墨点,
重重叹了口气。成绩出来得很快。光荣榜前挤满了人。张扬的名字高居榜首,总分耀眼。
有人刻意寻找,终于在末尾,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林洲。语文:61。数学:0。
英语:18。理综:0。总分:79。年级排名:678/678。“噗——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爆发出大笑。“零分!我的天,理综零分!数学也是零分!
他怎么考的?闭着眼睛也不至于吧!”“交白卷呗,还能怎样?上次被撕了保送申请,
彻底破罐破摔了。”“啧啧,亏得以前还觉得他挺努力,原来心理素质这么差。
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将来能干什么?”“工地搬砖都怕他心气不顺把楼盖歪了哦!
”张扬被簇拥在中间,听着周围的议论,矜持地笑了笑,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唉,其实林洲同学以前基础还行,就是心态……太极端了。
路都是自己选的,可惜了。”嘲讽声、议论声汇聚成嗡嗡的潮水,几乎淹没了整条走廊。
每个人都在谈论那个考了零分的“笑话”,那个试图染指保送资格却摔得粉身碎骨的贫困生。
林洲从人群中走过,去办公室领取成绩单。那些声音灌入耳朵,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指尖掠过裤缝,轻轻擦了一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脑海里浮现的一行系统提示:新手任务完成。潜能激发药剂初级已发放。
系统积分+100。是否使用药剂?他默念:“使用。”一股温和的暖流,
瞬间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大脑。仿佛某种桎梏被轻轻打破,视野清晰了一分,
耳边的嘈杂似乎也退远了一些。那些被强行灌注的知识,原本有些滞涩的环节,
忽然变得流畅贯通起来。他领了成绩单,看着上面刺眼的红圈和“0”,仔细折好,
放进那个装着碎片的牛皮纸袋。风暴在酝酿,而他只是平静地走回自己的角落,
抽出那本《高等数学分析》,继续看了下去。仿佛外界的滔天声浪,与他毫无干系。
---几天后,一个寻常的下午。课间时分,教室喧嚣。
林洲正低头看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朗道理论物理学教程》,
指尖在泛黄的页面上缓缓移动。突然,教学楼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最后似乎停在了楼下。隐约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但教室里太吵,没人注意。
直到教室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不是老师。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校长,
平时严肃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额头见汗,眼神急切地扫视教室。他旁边是教导主任,
同样气喘吁吁。而站在中间的那个,
是一位五十多岁、穿着灰色夹克、戴着眼镜、学者气质的男人,
他手里紧紧抓着一张……试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
校长顾不上维持威严,声音带着颤,指着教室后方:“就、就是那位同学!林洲!
坐在最后排靠窗的那个!”夹克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
他根本不顾全班师生愕然的目光,捏着那张试卷,大步流星,几乎是冲到了林洲的课桌前。
“同、同学!”他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跑上楼的,“你就是林洲同学?这张理综试卷,
是你做的?”他把手里的卷子“啪”地一声,拍在林洲桌面上。全班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张理综答题卡。背面,布满了用笔尖点出的、密密麻麻的凹痕和墨点。
正是林洲那场“零分”闹剧的产物。林洲合上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点了点头。
“这些点……这些敲击痕迹,”夹克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手指点着那些“毫无意义”的墨点,“是你故意留下的?你用摩斯密码?!”摩斯密码?
教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懵了。张扬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变成错愕。林洲又点了点头,
依旧没说话。“我的天……真的是你!”夹克男人猛地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他转过身,面对全班,
也面对闻讯赶来挤在门口的更多老师、学生,声音洪亮,
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研究院的赵启明!
”“我们院联合招生办,在复核这次跨区模考异常试卷时,偶然发现了这张‘零分卷’!
有阅卷助理注意到这些敲击痕迹的分布存在潜在规律,尝试性解码后……”他顿了一下,
环视鸦雀无声的教室,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凝固的空气里:“发现这位林洲同学,
用笔尖敲击的摩斯密码,在卷子空白处,
完整‘写’下了一个关于高约束模式等离子体磁流体不稳定性调控的全新理论模型构想!
并且指出了当前主流模拟程序中三个未被察觉的底层逻辑错误,提出了修正路径!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这不仅仅是一个构想!
经过我院理论组和超算中心的紧急初步验算,他模型中的核心参数范围具有惊人的合理性,
指出的错误确实存在!这很有可能……不,这简直就是为下一代可控核聚变装置的设计,
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他猛地转回身,双手撑在林洲课桌上,眼睛死死盯着林洲,
那目光像是要把他脑子里的东西都挖出来:“同学!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你知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这模型,这思路……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想法!”教室里,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张扬,其他同学,老师,校长……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坐在角落、穿着旧校服的清瘦少年。零分?笑话?工地搬砖?
那些肆意的嘲讽,此刻化作了无数把冰冷的回旋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狠狠扎回每一个发出过讥笑的人的耳膜、脸上、心里!火辣辣地疼!
林洲迎着赵教授灼热得快燃烧起来的目光,
又看了看四周那些石化般的、写满难以置信和惊骇的面孔。他终于,极其轻微地,
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像深潭水面掠过的一丝风痕。然后,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厚重的《朗道理论物理学教程》,指尖拂过书页,声音平淡无波,
却清晰地传入死寂的教室:“哦,那个啊。”“随便敲着玩的。
”我就是那个你们看不起的保送生续“随便敲着玩的。”林洲平淡的七个字落下,
像一颗冰珠砸进滚油里,教室死寂了一瞬,随即是某种更加压抑的、几乎要沸腾的静默。
赵启明教授脸上的激动僵了一下,随即化为更甚的急切和难以置信:“玩?这怎么能是玩!
同学,你知不知道你敲出来的东西——”“赵教授,赵教授!
”校长终于从石化状态回过神来,慌忙上前,
脸上堆着混合了狂喜、惶恐和不知所措的复杂笑容,“您别激动,慢慢说,慢慢说!
林洲同学可能……可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哦不,是重要性!”他语无伦次,
看向林洲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看稀世珍宝、看救命稻草、看未来升学率金字招牌的炽热目光。教导主任也挤过来,
搓着手,想拍林洲的肩膀又不敢,只连连道:“林洲同学,快,快跟赵教授好好说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全班同学的目光,此刻死死钉在林洲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茫然、有骇然,更有无数被打脸后的火辣辣的羞耻和难以置信。
张扬站在前排,脸色煞白,指尖掐进掌心。他听不懂什么“磁流体不稳定性”,
但他听得懂“清华大学”、“可控核聚变”、“天才”。每一个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扇在他刚才还志得意满的脸上。零分?笑话?此刻他自己仿佛成了最大的笑话。
林洲合上那本厚重的《朗道理论物理学教程》,指尖在磨得起毛的书脊上轻轻划过。
他没有看校长,也没有看满脸殷切的赵教授,目光反而越过他们,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系统,”他在脑海深处无声询问,“这就是你要的‘不同’?
”阶段性成果展示符合预期。冰冷电子音回应,宿主已引起‘关键节点人物’注意。
逆袭进度+15%。奖励结算:基于宿主当前知识融合度与‘玩’的应对方式,
发放‘深度思维加速’体验卡12小时*1。请继续。
一股更清晰、更冰冷的细微电流感掠过神经末梢。世界在他眼中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窗外的云层运动轨迹,空气中浮尘的飘动,远处操场上模糊的人影,
都呈现出更丰富的层次和信息。不是视觉增强,而是一种……对万物内在关联的直觉性洞察。
他收回目光,看向赵启明教授,语气依旧平淡:“教授,那些点,确实是摩斯密码。
模型的核心思想,是基于对环形磁场中,
阿尔芬波与离子温度梯度模非线性耦合效应的重新推演。您说的三个底层逻辑错误,
分别出现在湍流输运模块的边界条件处理、加热粒子分布函数的简化假设,
以及……”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极其复杂的公式,
“以及关于双撕裂模耦合共振窗口的计算阈值设定上。”他语速平稳,用词精准,
却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没有炫耀,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事实。
赵启明的呼吸却再一次粗重起来。他猛地抓住林洲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对!对!
就是这个!边界条件处理!那个假设问题我们争论了半年!还有双撕裂模……窗口阈值!
你……你怎么推出来的?用笔算?心算?这不可能!这需要超算模拟辅助!
”“用的拉格朗日-欧拉混合坐标系,结合了变分法尝试泛函极值,做了大量简化,
”林洲任由他抓着,眉头都没动一下,“心算辅助了一些。
主要是在工……在晚上安静的时候,脑子里推的。”他差点说出“在工地照明灯下”。
“脑子里……推的……”赵启明喃喃重复,看林洲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天才,
简直像是看外星怪物。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道:“纸!快!给我纸和笔!
把你推演的关键步骤,尤其是关于共振窗口阈值修正的思路,写下来!快!”校长一个激灵,
近乎吼叫地对旁边一个呆若木鸡的老师喊:“快!拿纸笔!最好的纸!最好的笔!
”教室里一片兵荒马乱。很快,一叠崭新的A4纸和一支钢笔送到了林洲面前。
林洲没再说话。他坐下来,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停了半秒,然后落下。唰,
唰唰……一开始,教室里还能听到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着林洲笔下那些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符号、希腊字母、积分微分算子、矩阵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规律,
密集,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韵律。没有人看得懂他在写什么。那是远超高中,
甚至远超普通大学物理系认知范畴的东西。复杂的场方程,张量运算,
泛函分析工具……它们被以一种极其精炼、逻辑链条无比严密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每一步推导都简洁得可怕,又精准得骇人。赵启明教授就站在林洲身边,弯着腰,
眼睛死死盯着纸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恍然大悟的狂喜,
时而遇到艰深之处的蹙眉苦思,时而又是看到神来之笔的极度震惊。他嘴唇翕动,
无声地念着那些公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里……用这个变换……妙啊!太妙了!
绕过奇点问题!”“这个耦合项的近似处理……天,竟然可以这样简化?
我们之前钻了牛角尖!
等……这个边界积分……这个技巧……我好像在哪篇顶刊的预印本上瞥见过一眼模糊的思路,
你……你居然独立推导出来了完整形式?”赵启明的喃喃自语,声音不大,
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每一个“妙啊”、“天啊”,
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围观者的心脏上。张扬的脸色已经从煞白变成了惨白。
他努力想看清那些鬼画符,却发现连最基本的符号都认不全。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脚底板窜起,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他引以为傲的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