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胜总说我神经衰弱。说我记错了牙刷的摆放位置，
说我闻到的劣质香水味是楼下飘上来的油烟，说那个半夜马桶的冲水声是水管老化的悲鸣。
他一边给我热牛奶，一边用那种看精神病人的温柔眼神看着我，
试图把我的脑子洗成一张白纸。可他忘了一件事。这套三百平的大平层，姓江，不姓顾。
而且，我这个人有洁癖。不管是沾了灰的床单，还是沾了别人口水的男人，
我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高温消毒，然后，扔进垃圾桶。
当我在衣柜深处看到那双不属于我的眼睛时，我没尖叫。我只是笑了。游戏，开始了。
1早晨七点三十分。江瓷站在洗漱台前，盯着那个漱口杯，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具尸体。
杯子里的电动牙刷，刷头朝向东南45度。昨晚十一点，她亲手放进去的时候，角度是正北。
作为一个把生活过成精密仪器的强迫症患者，江瓷对自己领土内的任何物体位移，
都有着雷达般的敏感。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牙刷，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很淡、但绝对存在的韭菜盒子味。江瓷皱了皱眉，胃里翻江倒海。她用的是薄荷味牙膏，
昨晚也没吃过任何带有生化武器性质的食物。“怎么了？大清早的站岗呢？
”顾胜靠在浴室门口，上半身赤裸，露出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点死肌肉，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二十四孝好男友”的笑容。江瓷没回头，把牙刷扔进了垃圾桶，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有人用过我的牙刷。”顾胜喝咖啡的动作停滞了零点一秒，
然后笑出了声，走过来想要搂她的腰。“宝贝，你是不是最近论文写傻了？这屋里就咱俩，
难不成我半夜梦游用你的刷子刷马桶了？”江瓷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像是躲避一个行走的细菌培养皿。“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顾胜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被那种油腻的宠溺覆盖。“行行行，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肯定是你昨晚自己迷迷糊糊用了忘了。你最近老是疑神疑鬼的，上次非说洗发水少了半瓶，
这次又是牙刷。要不周末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这是顾胜最近的高频词汇。
试图把一个逻辑严密的理工科女生定义为精神衰弱，这战术太低级，
低级得像是在用弹弓打坦克。江瓷转过身，靠在大理石台面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顾胜，我记性很好。我记得这个月你刷了我副卡四万五，
记得你昨晚说去公司加班但车子里程数没变，也记得……”她顿了顿，
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划过顾胜的脖子。“我记得我没吃过韭菜。”顾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哎呀，可能是我早上吃包子溅到上面了？好了好了，一把牙刷而已，值得上纲上线吗？
回头我给你买一箱。”他试图用“物质补偿”来转移“战略安全”问题。江瓷没说话，
只是从镜柜里拿出一把新的牙刷，拆开，挤上牙膏。“不用了。脏了的东西，
我一般直接换新的。”她说的是牙刷。但顾胜觉得自己的脸皮被狠狠地刷了一层。
2下午三点。江瓷本该在学校图书馆查资料，但她提前回来了。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劣质脂粉、某宝九块九包邮的香水，
以及某种潮湿体液的味道。对于习惯了家里只有冷冽木质调香氛的江瓷来说，
这简直是一场生化袭击。她没有换鞋，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客厅里没人。但沙发上的抱枕，从平行排列变成了交叠堆放。
茶几上那个她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古董花瓶，被挪动了位置，
瓶口还插着一朵俗不可耐的塑料红玫瑰。江瓷走过去，两根手指夹起那朵玫瑰，
像夹起一只死老鼠。“顾胜。”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主卧的门开了。
顾胜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身上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恐。“老婆？你……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他挡在卧室门口，
一只脚不自觉地往后蹭，试图把门缝堵严实。“这是什么？”江瓷举起那朵塑料花。“哦，
这个……这个是物业送的！说是什么社区温暖活动，我看挺喜庆的，就插上了。
”顾胜的谎言张口就来，流畅度堪比新闻联播。江瓷冷笑一声，手指一松。
塑料花掉进了垃圾桶。“物业送的？我们这是高档小区，物业费一年十几万，
他们送这种两元店的货色？明天我就投诉他们服务降级。”顾胜的脸色僵了一下。“哎呀，
礼轻情意重嘛。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点外卖？”他急切地想把江瓷支开，
或者至少转移她的注意力。江瓷没理他，径直走向卧室。顾胜像个守门员一样横跨一步，
死死挡住门。“老婆，里面乱，我还没收拾呢，全是臭袜子，别熏着你。”江瓷停下脚步，
鼻翼微动。那股劣质香水味，在卧室门口达到了峰值。“顾胜，
你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生化实验？”江瓷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吓人。“什么？
”“屋子里有股骚味。”顾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一天天在家伺候你，你还嫌弃我？”“我没说是你。”江瓷突然伸手，
在顾胜的睡衣领口处捻了一下。一根长发。染过的，枯黄，分叉，像一截枯死的杂草。
江瓷的头发是原生黑，保养得像绸缎。这绝对不是她的。“这又是物业送的？
”江瓷把头发举到顾胜眼前，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智障的怜悯。顾胜盯着那根头发，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这……这可能是我去拿快递时候蹭到的！
现在电梯里人多……”“哦，拿快递。”江瓷点点头，把头发扔在地上，
还嫌脏似的拍了拍手。“下次拿快递穿好衣服，别穿睡衣。知道的是你去拿快递，不知道的，
以为你去卖身了。”说完，她转身走向书房。“今晚我睡客房。主卧消毒之前，别让我进去。
”转身的瞬间，江瓷脸上的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猎人看到狐狸露出尾巴时的兴奋。3江瓷不是傻白甜。在发现牙刷异常的第一天，
她就下单了三个微型针孔摄像头。这种东西在网上买容易留痕迹，
她是去数码城找那种看起来快倒闭的小店买的，现金交易。第二天上午，
江瓷假装去学校上课。出门前，她特意在玄关换鞋处磨蹭了五分钟，大声地打了个电话。
“喂？导师啊，今天要通宵做实验？好的好的，我带了换洗衣服，今晚不回来了。
”挂了电话，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客厅。顾胜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不回来”三个字，
他的背影明显放松了下来，连按手柄的频率都变快了。“老公，我走了啊。”“嗯嗯，
去吧去吧，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顾胜头都没回，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刑满释放”的欢快。
江瓷关上门。但她没走。她坐在车里，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APP。三个机位。
一个在客厅的空调出风口，一个在厨房的烟雾报警器里，还有一个，正对着主卧的衣柜。
画面里，顾胜扔下游戏手柄，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他冲到阳台，
确认江瓷的车开出小区大门其实她只是绕了一圈停到了地下车库的死角，
然后飞快地跑回客厅，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出来吧！那个母老虎今晚不回来！”母老虎？
江瓷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一声。行，顾胜，你给我的备注是“提款机”，
背地里叫我“母老虎”你这是物种认知障碍啊。随着顾胜的召唤，主卧的衣柜门，缓缓开了。
江瓷屏住呼吸。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女人从床底下，或者窗帘后面出来。但她没想到，
那个女人，是从衣柜的“里面”出来的。那个衣柜是定制的，背后有一个很小的储物暗格，
原本是用来放保险箱的。一只苍白的手先伸了出来，抓住柜门。紧接着，
一个瘦小的身影像软体动物一样，从那个狭窄的空间里挤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江瓷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袍，脚上踩着江瓷的羊毛拖鞋。甚至，
脸上还敷着江瓷昨天刚拆封的、一片要两百块的前男友面膜。“憋死我了……她怎么才走啊。
”女人扯下面膜，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刻薄的脸。是顾胜的前女友，
那个据说去了国外留学的“白月光”，林小雅。江瓷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恶心。这感觉，就像看到一只蟑螂在自己的蛋糕上跳舞。4监控画面里，
一场“鸠占鹊巢”的大戏正在上演。林小雅熟练地走到冰箱前，拿出江瓷的燕窝，打开就喝。
“胜哥，这燕窝味道一般啊，糖放少了。”顾胜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手不规矩地往睡袍里伸。“凑合喝吧，这是顶级官燕，她平时宝贝得很。
等我把她手里那几套房产骗过来，咱们天天拿燕窝漱口。”“哼，你都说了半年了。
我天天躲在那个破柜子里，腰都快断了。昨天差点被她发现，吓死我了。
”林小雅撒娇似的锤了顾胜一拳。“放心，那女人就是个书呆子，好骗得很。
我最近天天给她洗脑，说她神经衰弱，估计再过半个月，她自己都得怀疑自己疯了。
到时候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这房子、这钱，不都是咱们的了？”顾胜笑得很猥琐，
像一只偷到油的老鼠。江瓷在车里，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录下了这段对话。原来如此。
不是单纯的出轨，是谋财害命啊。这性质可就变了。
从“民事纠纷”上升到了“刑事案件”江瓷关掉监控，
打开了另一个APP——智能家居控制系统。她这套房子是全屋智能。
灯光、窗帘、空调、水阀、门锁，全部可以远程操控。此时，屏幕上显示，室内温度24度，
湿度50%，舒适宜人。江瓷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
她点开了“离家模式”的高级设置。“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个家，那就好好待着吧。
”她低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晚上八点。
顾胜和林小雅正在沙发上进行着不可描述的“双人运动”突然，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停电了？”林小雅尖叫一声，抓起衣服遮住自己。“别怕别怕，可能是跳闸了。
”顾胜摸索着想去找手机。就在这时，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发出了机械的电子音：“警告，系统检测到非法入侵。安全模式已启动。”“咔哒。
”“咔哒。”“咔哒。”连续三声脆响。
是大门反锁、窗户落锁、以及阳台卷帘门放下的声音。整个房子，
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怎么回事？顾胜，你家这破系统抽风了？
”林小雅吓得瑟瑟发抖。顾胜也有点慌，他冲到门口，用力扳动把手。纹丝不动。
这是德国进口的防盗门，号称连炸药都炸不开。“没事，我给物业打电话。”顾胜拿出手机，
却发现信号格是空的。“信号屏蔽器……”他猛地回头，
看向客厅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那是江瓷前几天买回来的，
说是“路由器增强器”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滋——”空调突然启动了。不是制冷，
是制热。温度被设定在了最高的30度。与此同时，
厨房的水龙头也发出了“嘶嘶”的空响——总水阀被切断了。黑暗、高温、断水、断网。
这不是家，这是一个正在升温的高压锅。音箱里，再次传来了声音。这次不是电子音，
而是江瓷那清冷、带着笑意的声音：“顾胜，林小雅。欢迎参加我的‘生存挑战’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谁先承认自己是寄生虫，我就放谁出来。”“哦，对了。
冰箱已经上锁了。你们最好祈祷，自己的脂肪够燃烧一阵子。”5黑暗与闷热，
是最好的恐慌催化剂。顾胜和林小雅像是被扔进微波炉里的两只耗子，
开始了一场毫无章法的困兽之斗。“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废物！
”林小雅的尖叫声划破了沉寂，声音尖利得能刮掉墙皮。她赤身裸体地在黑暗中挥舞着手臂，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你不是说她是个傻子吗？你不是说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吗？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顾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监禁搞得心烦意乱，他摸索着找到了大门，
用尽全身力气去撞。“砰！”门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的肩膀疼得钻心。这场面，
堪称“螳臂当车”的二十一世纪都市版本，主演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凤凰男。“你给我闭嘴！
”顾胜恼羞成怒，冲着林小雅的方向吼道，“我怎么知道这个疯女人会来这一套！
她肯定是疯了！”“疯了？我看疯的是你！”林小雅哭喊起来，“我为了你，
天天躲在那个鬼衣柜里，吃不好睡不好，现在还要被关在这里等死！顾胜，
你答应我的房子呢？车子呢？
”这就是典型的“分赃不均导致革命队伍内部崩溃”就在他们狗咬狗的时候，
智能音箱里再次传来了江瓷的声音。这一次，是一段录音。是他们下午在客厅里的对话。
“……我最近天天给她洗脑，说她神经衰弱，估计再过半个月，她自己都得怀疑自己疯了。
到时候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顾胜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小雅的哭声戛然而止。顾胜撞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叫做“阴谋败露”的死寂。“她……她什么时候录的音？
”林小雅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怎么知道！”顾胜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江瓷是那只待宰的羔羊。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
都是被人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草履虫。江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实时的，
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是一个看戏看得很满意的观众。“怎么不吵了？继续啊。让我听听，
除了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你们还有什么更具创造性的计划？”“江瓷！你这个疯子！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顾胜色厉内荏地冲着音箱大吼。“报警？”江瓷轻笑一声，
“好啊。警察来了，正好听听这段录音，看看是我的‘非法拘禁’严重，
还是你们的‘诈骗未遂’和‘蓄意伤害’更有判头。”“顺便提醒一下，
这套房子的安防系统是和警局联网的。只要我按一个钮，他们五分钟之内就会破门而入。
到时候，他们会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和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在我家里。你猜，
他们会相信谁？”顾胜彻底哑火了。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场战役，他们在战术布置阶段，就已经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6时间过去了三个小时。
房间里的温度已经攀升到了让人呼吸困nan的程度。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顾胜和林小雅身上流下，带走了他们体内最后的水分。口渴，
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水……我要喝水……”林小雅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
她像一条脱水的鱼，趴在地上喘息。顾胜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喉咙像是在冒烟。
他们试过去浴室找水，但水龙头里连一滴水都拧不出来。马桶水箱也是空的。
江瓷把这场“清理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到了极致。就在他们濒临崩溃的时候，
江瓷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看你们这么可怜，给你们一个机会。
”“在客厅的电视柜下面，第三个抽屉里，有一瓶500毫升的依云矿泉水。”“只有一瓶。
”“祝你们，好运。”这句话，像是在饥饿的狼群中扔下了一块带血的鲜肉。
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两个人，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顾胜率先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电视柜。林小雅虽然慢了半拍，
但求生的欲望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她从后面扑上去，死死抱住了顾胜的腿。
“你让我先喝！我快死了！”“滚开！”顾胜一脚踹开她，像是甩掉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他疯狂地拉开抽屉。第一个，空的。第二个，空的。第三个！
他摸到了那个冰凉、圆润的瓶身。是水！就在他欣喜若狂地想要拧开瓶盖的时候，
林小雅像一只发疯的母豹，再次扑了上来，张嘴就咬在了顾胜的手臂上。“啊！
”顾胜惨叫一声，手一松，矿泉水瓶掉在了地上。两个人像是在泥潭里扭打的野兽，
为了那一瓶救命的水，撕咬、抓挠，用上了最原始、最丑陋的攻击方式。这场面，
如果配上《动物世界》的解说，绝对是一期关于“生存竞争”的经典教材。最终，
还是力气更大的顾胜占了上风。他一个耳光把林小雅扇倒在地，抢过水瓶，拧开盖子，
像头渴死的牛一样，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林小雅趴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她看着顾胜，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们之间那点所谓的“爱情”，在一瓶矿泉水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7顾胜一口气喝掉了半瓶水。剩下的半瓶，他像是守护王座的恶龙，紧紧地抱在怀里，
警惕地看着林小雅。林小雅没有再上去抢。她只是趴在地上，
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像是诅咒一样的笑声。“呵……呵呵……顾胜，你真是个男人。
”这句话里的嘲讽，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顾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没有说话。
在生存面前，所有的道德和脸面，都是可以被抛弃的累赘。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也没有丝毫下降。就在他们觉得自己快要被烤熟的时候，
江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带着一丝“仁慈”“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这个人心软，
不想真的闹出人命。”“十分钟后，书房的窗户会解锁三十秒。
那扇窗户外面是空调外机平台，可以爬到邻居家。”“但是，只够一个人出去。三十秒一到，
窗户会永久锁死。”“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倒计时，开始。”这段话，
像是上帝扔下的救命稻草。顾胜和林小雅的眼睛同时亮了。但随即，他们又警惕地看向对方。
只有一个人能出去。这意味着，留下来的那个，就要在这个蒸笼里等死。
这是一道残酷的选择题。“胜哥……”林小雅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弱起来，
她挣扎着爬到顾胜脚边，抓住他的裤腿。“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们一起出去，然后报警，
把江瓷那个贱人抓起来！”顾胜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带她一起出去？三十秒的时间太短了，两个人根本来不及。那么，是他出去，还是她出去？
答案毫无疑问。但他不能直接说。“小雅，你听我说。”顾胜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瘦，你动作快，你先出去。出去之后马上找人来救我，好不好？
”林小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吗？你让我先走？”“当然是真的！我是男人，
我要保护你！”顾胜说得信誓旦旦，演技逼真得足以拿下奥斯卡影帝。林小雅似乎被感动了，
她点了点头。“好……我出去一定马上救你！”两个人达成了“君子协定”，
一起摸索着走向书房。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脸上的表情。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
和嘴上说的，绝对不是一回事。这场虚伪的外交谈判，只是为了麻痹对方，
为最后的背刺做准备。8离十分钟还有最后一分钟。顾胜和林小雅已经站在了书房的窗户前。
空气紧张得仿佛凝固了。“小雅，你准备好，一听到解锁的声音，马上就爬。
”顾胜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在给战友下达最后的指令。“嗯！”林小雅点点头，
身体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五、四、三、二、一……”江瓷的倒数声像是死神的丧钟。“咔哒。
”窗户解锁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就在这一瞬间，顾胜动了。他不是去推林小雅，
而是用尽全力，一把将她从窗前拽开，自己则疯狂地去推窗户。林小雅被他的巨力带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了书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根本没想到，顾胜会在最后一秒动手。“顾胜！
你这个畜生！”林小雅发出绝望的嘶吼。顾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的眼里只有那扇代表着生机的窗户。但是，窗户推不开。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回事？
江瓷！你骗我！”顾胜疯狂地捶打着玻璃。江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哦，
我忘了说。这扇窗户需要口令才能打开。”“口令是什么？快说！”“口令是：我是寄生虫。
”顾胜愣住了。让他承认自己是寄生虫？这是对他人格最大的侮辱。“快点哦，还有十五秒。
”江瓷催促道。生存的欲望最终还是压倒了所谓的尊严。“我是寄生虫！我是寄生虫！
”顾胜像疯了一样对着窗户大喊。“不够诚恳。”江瓷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得把你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系统评估你的忏悔程度达到了标准，才会开门。
”“还有十秒。”顾胜彻底崩溃了。他像是在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肮脏事情都吼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