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砸在我脸上，又冷又疼。我蜷缩在冰冷的铁笼里，腹中未满八个月的孩子，死寂无声。
顾言之，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正用他那双曾为我描眉的手，打开兽笼的锁。月昭，
晴儿身子弱，见不得血腥。你自己滚下去，还是我帮你？笼外，
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我的表妹，苏晴。她依偎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声音却带着淬毒的蜜。姐姐，你别怪言之，是我……是我没用，
配不上他为你求来的诰命……我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诰命？顾言之，你真以为，
没了镇国将军府，你还能坐稳你的尚书之位？他脸色一沉，一脚踹在铁笼上。沈月昭！
你爹和你哥通敌叛国，尸骨无存！你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嫡女？你现在，
就是个罪奴！是条狗！他身后，那块御赐的镇国将军府牌匾，
被他府里的家丁用斧头劈成了两半。木屑纷飞中，他笑得猖狂。看到了吗？你的靠山，
塌了！我撑着铁笼，缓缓站起，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风雪中，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近了。更近了。第一章言之，别跟她废话了，快把她推下冰湖，我看着害怕。
苏晴娇弱地扯着顾言之的袖子，眼里的恶毒却藏不住。顾言之立刻温声安抚她：晴儿别怕，
我马上处理干净。他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伸手就要来抓我。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言之，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动作一顿。
他大概是没见过我这副样子的。从前，我总是温顺的，讨好的，生怕他觉得自己是入赘，
伤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死到临头还嘴硬！他恼羞成怒，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将我往笼子外拖。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死死抓住铁栏，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顾言之！你会有报应的！报应？他大笑起来，我的报应就是尚书之位，
是晴儿的温柔乡！而你的报应，就是和你那通敌的父兄一样，不得好死！就在此时，
那急促的马蹄声戛然而止。一队身披玄甲的禁军，如神兵天降，瞬间包围了整个将军府。
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如冰，跨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是三皇子，萧凛。顾言之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松开我的头发，慌忙跪下。
下官……下官不知三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苏晴也吓得花容失色，跟着跪倒在地。
萧凛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落在我身下的血泊里。他翻身下马，
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言之的心上。顾言之。萧凛的声音，比这风雪还冷。
谁给你的胆子，查封御赐的府邸，虐待……国家的功臣之女？
第二章顾言之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殿下……殿下误会！沈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下官……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奉命？萧凛走到笼前，隔着冰冷的铁栏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本王怎么不知，刑部的案子，何时轮到你一个礼部尚书来定罪了？
顾言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下官……下官……来人。萧凛懒得再听他狡辩，
把顾尚书，请回刑部大牢，好好审审，他奉的是谁的命。两名禁军立刻上前，
将顾言之死死按住。顾言之彻底慌了，大喊道：殿下！冤枉啊殿下！我有证据！
沈家父子就是通敌了！苏晴也哭喊起来：殿下明察！我姐姐她……她一直心怀怨恨，
是她自己不慎流产，还想嫁祸给言之啊！萧凛的眼神终于落在了苏晴身上，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死物。哦？是吗？他忽然抬手，指向那块被劈成两半的牌匾。
把那块烂木头，给本王抬过来。禁军领命，将两半牌匾抬到萧凛面前。
萧凛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在牌匾的断口处轻轻一挑。咔哒一声。
一块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牌，从夹层里掉了出来。顾言之的瞳孔，
在看到那块木牌的瞬间，剧烈收缩。萧凛身边的侍卫捡起木牌，呈了上去。萧凛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将木牌扔到顾言之面前。顾尚书，解释一下。
你与敌国二皇子的通信，怎么会藏在你岳父的牌匾里？第三章顾言之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木牌，像是见了鬼。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疯狂。这一定是栽赃！是沈月昭这个贱人陷害我！我扶着铁笼，
冷笑出声。顾言之，我身在笼中，手无寸铁，如何陷害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
是你！他猛地指向我，是你早就知道……我知道什么？我打断他，
知道你一边享受着我沈家给你带来的荣华富贵，一边却在背地里勾结敌国，
想置我沈家于死地吗？我……我没有！顾言之还在狡辩。萧凛已经没了耐心。
堵上他的嘴，带走。禁军毫不留情地用破布堵住顾言之的嘴，
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苏晴瘫软在地，抖个不停。萧凛的目光转向她。至于你。
苏晴一个激灵，疯狂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这一切都是顾言之逼我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知道？萧凛冷笑，你不知道他通敌，那你总该知道，三年前，
是谁在雪地里救了他吧？苏晴的哭声一滞。顾言之被拖拽的身体也猛地僵住，
死死地回头看向这边。苏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是我救了言之……
是你？萧凛的声音里满是嘲弄，你可知他当时伤在哪里？中的是什么毒？
你又是用什么药方救的他？一连三问，问得苏晴哑口无言。她的脸惨白如纸。
我……我忘了……你不是忘了。萧凛的剑，缓缓出鞘，指向我的手腕。那里，
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因为救他的人，是我沈家的嫡女，沈月昭。
她为了给你这头白眼狼解毒，亲手试药，这道疤，就是证据！而你，苏晴，
不过是个鸠占鹊巢，冒领功劳的无耻之徒！第四章顾言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堵在嘴里的布发出呜呜的嘶吼。他眼中的震惊、悔恨、难以置信，几乎要喷涌而出。
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男人，在我面前，
尊严寸寸碎裂。萧凛收回剑，一脚踹开兽笼的锁。沈月昭，出来。我腿脚发软，
刚迈出一步，就险些栽倒。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我。萧凛脱下自己的蟒袍，
裹在我单薄的身上，那带着他体温的暖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多谢殿下。
叫我萧凛。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将我打横抱起，走向府外。路过苏晴身边时，我听到她绝望的哭喊。姐姐！我错了！
你救救我！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姐妹？在我被关进兽笼，
忍受饥寒交迫时，她穿着我亲手为她缝制的锦衣，依偎在我的丈夫怀里，
喂他吃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在我腹中孩儿没了气息时，她娇笑着对我说：姐姐，
这孩子本就不该出生，他会挡了言之的青云路。从那时起，我与她，便只有血海深仇。
第五章我被萧凛带回了他的皇子府。太医来来回回地诊治，汤药一碗碗地灌下，
我身上的伤渐渐好转，心却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死灰。萧凛很忙，但他每天都会来看我。
他什么都不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陪我喝一碗药，或者看一本书。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自己走出来。三天后，我终于开口对他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顾言之和苏晴，
怎么样了？萧凛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我：顾言之嘴很硬，什么都不肯招。苏晴全招了。
她说什么？她说，是你父亲离京前，将那块藏有书信的木牌交给了你，
让你在最危急的时刻，劈开牌匾。我点了点头。没错。父亲戎马一生，看人极准。
他早就看透了顾言之的狼子野心，只是那时我被猪油蒙了心，听不进任何劝告。父亲临行前，
将这最后的保命符交给了我。他说：昭儿，若有一日，他顾言之敢负你，你就劈了这块匾。
沈家的荣耀，不是谁都能踩的。我当时还觉得父亲多虑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萧凛，
我看着他，我想去见见他们。萧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第六章刑部大牢，阴暗潮湿。我再次见到顾言之和苏晴时，他们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苏晴一见到我，立刻像疯了一样扑到牢门前。姐姐！你来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你跟殿下求求情，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只觉得恶心。放你出去？我轻笑一声，然后让你继续和我的好夫君，双宿双飞吗？
苏晴的脸色一白。隔壁牢房的顾言之，缓缓抬起头。他头发散乱，满脸污秽，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和血丝。沈月昭……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为什么……为什么？我重复着他的话，
一步步走到他的牢门前，你是在问，为什么救你的人是我，你却不知道吗？
顾言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三年前，大雪封山，你被人追杀，身中剧毒，倒在破庙里。
是我路过，救了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背着你走了三十里山路，
回到将军府。为了给你解毒，我翻遍医书，甚至不惜亲身试药，手腕上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七天七夜，你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可你问我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晴就端着药进来了。她哭着说，是她不顾危险救了你。而我，
是你善妒的表姐，见不得她对你好。我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言之，
你饱读诗书，自诩聪明，却连这么拙劣的谎言都分辨不出。你信了她，从那天起，
你看我的眼神里，就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你觉得是我仗着将军府的权势，
拆散了你和你的救命恩人，强迫你娶我。所以你恨我，你折磨我，你觉得这一切，
都是我活该，对不对？第七章顾言之的脸上，血色褪尽。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上。不……不是的……他喃喃着，晴儿说，是你把她推下水，
想淹死她，我才……我才……我推她下水？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言之，
你忘了那年夏天，是谁为了救落水的你，自己差点淹死吗？是我！沈月昭！
我自小学武，水性极好。而苏晴，她连水都不敢碰！顾言之的身体晃了晃，
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还有，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
你凭什么能从一个穷秀才，一路坐到礼部尚书的位置？是你自己的才华吗？
别天真了。你每一次的升迁，背后都是我父亲在为你铺路。你写的那些得意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