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王强打来电话，说我那辆碍事的摩托，他找人五千块处理了。语气里全是施舍和得意。
我那辆花了两年工资，改装费比车价还贵的杜卡迪，在他嘴里成了破烂。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拉开抽屉，25万的购车发票，15万的改装清单，每一笔都带着银行流水。
我把所有证据整整齐齐地打印出来，叠好。第二天，我平静地走进派出所。“警察同志，
我报案，涉案金额四十万，够判十年了吧？”第一章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
我正在调试一段代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我亲手搭建的王国。
来电显示是“王强”。我们小区的邻居，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总喜欢背着手在小区里溜达，对所有人的生活指指点点。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小陆啊，忙着呢？”王强的声音带着一股油腻的热情。“王哥，有事？
”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编译，通过。“哎呀，是好事，我跟你说，你楼下那辆破摩托，
我帮你处理掉了。”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那辆摩托，是杜卡迪V4，
我攒了整整两年的工资买下的。为了它，我戒了烟，戒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每天吃着公司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提车那天，我像个孩子，摸着它鲜红色的烤漆，一夜没睡。
“处理掉了？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就卖了呗，”王强在那头洋洋得意，
“停那儿都三天了，又占地方又碍事，昨天收废品的过来，我寻思着帮你卖了，还能换点钱。
”收废品的……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卖了多少钱？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五千！不少了吧？”王强拔高了音量，
像是在炫耀他的功绩，“那收废品的本来只给三千，我硬是给你多要了两千！你应该感谢我，
那破车占地方，我还帮你卖了个好价钱。”五千。我那台落地25万，
后续改装又花了15万，每一个零件都是我从国外亲自订购，亲手装上去的宝贝。
意大利Termignoni的全段排气，瑞典Ohlins的顶级避震，
Brembo的刹车卡钳。光是那套碳纤维的轮毂，就够买一辆不错的国产车了。现在，
在他嘴里，值五千块。“钱呢？”我问。“钱我先帮你收着了，回头给你，
你可得请我喝顿酒啊，哈哈哈！”我没有笑。我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刺耳的笑声，
直到它自己停下。“小陆？你怎么不说话了？高兴傻了？”“王哥，”我缓缓开口，
“你把我的车，卖给了收废品的？”“对啊，怎么了？有啥问题吗？
”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语气里依旧是那种长辈式的傲慢。“没什么，
”我呼出一口气，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世界安静了。我坐在电脑前，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天灵盖。我站起身，
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我把它拿出来，
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开。杜卡迪V4的购车发票，25万，盖着鲜红的公章。
每一笔改装件的购买记录，详细的型号，价格，银行流水，合计15万零三千七百块。
每一张单据，我都用塑料封套小心翼翼地保存着。我打开电脑，连接打印机。
将所有的电子发票、转账记录、改装清单，一份一份，整整齐齐地打印出来。
A4纸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带着温热。每一张纸，都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我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坐着，
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证据。王强，你不是喜欢帮人处理东西吗？
我帮你处理一下你自己吧。第二章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那沓厚厚的材料，
走进了离家最近的派出所。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民警，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
脸上还带着一点青涩。“您好，有什么事吗？”他给我倒了杯水。“我来报案。
”我将文件袋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推了过去。他愣了一下，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我的一辆摩托车，被邻居卖了。”我平静地陈述。“邻里纠纷啊，”他笑了笑，
似乎有些放松下来，“因为停车位的事吗？这个我们一般建议先调解……”“不是纠纷，
”我打断他，“是盗窃，或者说，是侵占他人巨额财产。”年轻民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我提供的材料，第一页就是购车发票。“杜卡迪……二十五万？”他念出了声，
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显然是懂车的，或者至少知道这个牌子意味着什么。他不再说话，
一页一页地往下翻。他的表情从轻松，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变成了彻底的严肃。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确认的询问。“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有海关凭证，有商家盖章。
”我指了指材料，“所有原件都在家里，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提供。”他深吸一口气，
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张队，你来一下，这里有个大案子。”很快，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
肩膀上警衔更高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他就是张队。张队接过材料，看得比年轻民警更快，
也更仔细。他的手指在那些惊人的数字上敲了敲，眉头紧锁。“总共，四十万？”他看着我，
确认道。“四十万零三千七百。”我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张队沉默了。他把材料合上，
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侵占罪，数额巨大的，
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并处罚金。”张队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四十万，已经远超‘数额巨大’的标准，
达到了‘数額特别巨大’的立案标准。”“也就是说，”我看着他，“够判了？
”“如果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张队点了点头，“够了。而且不是小事。
”他转向那个年轻民警：“小李，立刻立案。通知嫌疑人王强，让他马上到派出所来一趟。
”年轻民警“唰”地站起来，敬了个礼：“是！”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忙碌起来，
内心一片平静。王强，游戏开始了。你不是喜欢帮我做主吗？这一次，
让国家帮你做主。第三章王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耐烦。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派出所，
嗓门洪亮：“谁啊？谁报的警啊？为多大点事啊，还闹到派出所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陆？你搞什么名堂？不就帮你卖了辆破车吗？
五千块钱我还没给你呢，你就跑来报警？你这年轻人，心眼也太小了吧！
”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张队坐在桌子后面，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强，我们依法传唤你，是来配合调查的，不是来让你嚷嚷的。
”张队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强似乎被噎了一下，气势弱了半截。
“调查？调查什么？我不就帮邻居个忙吗？这还犯法了？”“你帮邻居什么忙了？”张队问。
“他楼下那辆破摩托，占地方，我就找人给收了，卖了五千块钱，我还准备把钱给他呢！
”王强拍着胸脯，说得义正言辞。张队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王强疑惑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那是购车发票的复印件。
“杜卡迪……二十五万？”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可能！假的！
这肯定是假的！”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小陆！你为了讹我，去造假发票？
你这是犯法！”我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张队冷冷地开口：“发票的真伪，
我们已经和税务系统核实过了。是真的。”王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变得惨白。
张队又把第二份文件推了过去。“这是车主提供的改装清单和所有支付凭证，总计十五万。
”王强的手开始发抖，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几页纸，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总涉案金额，四十万零三千七百元。”张队的声音像法官的判决锤，
在王强耳边重重敲响。“王强，你未经车主同意，
擅自将其价值四十余万的私人财物以五千元的价格变卖。你的行为已经涉嫌侵占罪，
且数额特别巨大。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正式讯问。”王强“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的嚣张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恐惧。
“不……不是的……我……我不知道那车那么贵啊……”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辩解，
“我以为……我以为就是个破摩托……”“你以为？”张队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法律面前，没有‘你以为’这三个字！”王强浑身一颤，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他猛地转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陆……陆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啊……那五千块钱我不要了，我全给你，我再……我再赔你点，
行不行？咱们私了，私了行不行？”我看着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晚了。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卖我车的时候，那份得意劲儿呢？有些错，
是要用后半辈子来还的。第四章讯问室的门关上了。
我能听到里面传来王强断断续续的辩解声和哀求声。张队让我先在外面等消息，
他们需要找到那辆车，进行物证固定。一个小时后，小李警官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先生，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你说。”“我们联系上了那个收废品的，
也找到了买走你车的人。但是……”他顿了顿，“车，可能已经被拆了。”我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买主是个玩改装车的，他不懂你那车的价值，但看中了你车上的一些零件。
他说他买回去当天，就把排气和轮毂给拆下来，准备装到自己的车上去了。”我闭上眼睛。
Termignoni的排气，Marchesini的锻造轮毂。每一件，
都像是我的孩子。现在，它们被一个不识货的蠢货，像肢解尸体一样拆了下来。
“能追回来吗？”“零件应该能追回来，但是车……恐怕很难恢复原样了。
”小李警官的语气里带着同情。这也意味着，这辆车的价值，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王强的罪名，除了侵占，可能还要加上一条：故意毁坏财物。如果说之前只是坐牢，现在，
恐怕要罪加一等了。也好。既然你毁了我的心血，那就用更长的刑期来赔偿吧。
下午，王强的妻子，一个平时在小区里嗓门最大的女人，冲进了派出所。她一看到我，
就跟疯了一样扑过来。“就是你！你个小畜生！你害我们家老王！不就一辆破摩托吗？
你至于吗？你要把他往死里整啊！”两名警察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她被拦在两米外，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她骂累了，
喘着粗气，我才缓缓开口。“第一，那不是破摩托，那是价值四十万的合法财产。”“第二，
不是我害他，是他自己手贱，触犯了法律。”“第三，我就是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
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她的耳朵里。她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平时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你……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妨碍公务，寻衅滋事，
”我指了指旁边的警察，“我不介意多报一个案，让你们夫妻俩在里面团聚。
”她被我的话吓得一个哆嗦，瞬间闭上了嘴。张队从里面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王强的妻子是吧？跟我进来办一下手续。王强因为涉嫌侵占罪，数额特别巨大，
需要被刑事拘留。”“刑事拘留？！”女人尖叫起来，“警察同志，搞错了，
我们家老王是好人啊！他就是好心办了坏事啊！”“是不是好人，法律说了算。
”张队不为所动，转身进了办公室。女人哭嚎着，被警察带了进去。整个派出所大厅，
终于恢复了安静。第五章等待警方调查结果的日子里，我一次都没有回过那个小区。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酒店公寓，暂时住了下来。我怕回去，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停车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