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家族群抢红包,我手气最差,总共三毛八。他们笑我年度最佳陪跑。
我默默上传了一份《年度家族资金流动分析报告》,用数据透视表清晰显示。
三叔借走大伯的购房款未还,堂姐创业资金来自二姑的养老金……而所有人的共同债主,
是我那从不说话、只发红包的爷爷。“根据模型,”我最后发言,
“明年家族信用体系将崩塌。建议成立临时清算小组,组长,我毛遂自荐。
”1微信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你已被移出群聊常家和睦一家亲。”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三叔常卫国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常笑晴,大过年的,你存心找晦气是不是?”他站起来,
手指隔着两米远指着我的鼻子。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打印好的报表。爷爷坐在主位,
眼皮耷拉着手里转着核桃,没出声。“我只是陈述事实。”“三叔,
大伯那笔八十万的购房款,您说是借去周转三个月,现在已经三年了。
”“大伯母因为这事儿跟大伯闹了五次离婚,数据显示这笔钱去了澳门。”“你放屁!
”常卫国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抄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大伯母本来坐在角落嗑瓜子,听到澳门两个字,瓜子皮吐了一地一下站了起来盯着常卫国。
“老三,笑晴说的是真的?那钱你拿去赌了?”常卫国眼神闪烁,
避开大伯母的视线转头冲我吼。“小辈懂什么,那叫投资!你个没教养的东西,
谁让你查长辈账的?”“大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爸缩在沙发角落推了推眼镜,
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三叔。“笑晴啊,给三叔道歉,大过年的别闹。”我看向我爸,
这就是我的父亲,家族里的老好人谁都能踩一脚。“我不道歉。”我从包里掏出红笔,
在报表上常卫国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另外,根据刚才群里的红包记录,
三叔您发了二百抢了八百,作为欠债最多的债务人您的现金流挺充裕啊。”堂姐常依依,
也就是三叔的女儿,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常笑晴,你就是嫉妒吧?
抢个红包抢了三毛八心态崩了?”“也是,你那点死工资也就够吃个盒饭,
我们家做大生意的流动资金也是你能看懂的?”她伸手要抢我膝盖上的报表。
“这种造谣的东西,撕了算了。”我手腕一翻避开她的手,反手把报表压在茶几的果盘下。
“造谣?堂姐,二姑的养老金说是给你做电商创业,
但我查了你的流水那笔钱都进了整形医院和奢侈品代购的账户。”我抬眼看着她挺翘的鼻子。
“你的创业成果,都在你脸上了吧?”二姑正给孙子剥橘子,手一抖橘子滚到地上。
常依依下意识捂住脸尖叫起来。“你胡说!爸,你看她!她疯了!
”常卫国几步跨过来扬起巴掌。“我看你是欠管教!
今天我就替你那个窝囊废爹好好教育教育你!”巴掌扇了下来,我没躲我爸也没动。
爷爷手里的核桃停了。2巴掌在离我脸五厘米的地方停了,不是常卫国良心发现,
是我举起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录像。“三叔,这一巴掌下去就是故意伤害,
加上您那笔八十万的诈骗嫌疑,够您在里面过几个春节了。”常卫国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他收回手指着我点了点,咬牙切齿的。“行,行。常笑晴,
你长本事了,你搞清楚这房子是你爷爷的!”“你吃常家的喝常家的,现在反过来对付我们?
”他转头看向爷爷。“爸,您看这丫头片子!这种搅家精留着就是个祸害!
我建议把她赶出去,以后常家族谱没她这号人!”爷爷终于抬起眼皮,眼珠在屋里扫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是这个家的绝对权威,也是所有矛盾的源头。爷爷咳嗽了一声,
声音嘶哑含糊不清的说。“大过年的,吵什么。”常卫国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蹲在爷爷膝盖边握住爷爷的手。“爸,不是我要吵,是笑晴这孩子心术不正。
”“她伪造这些数据,就是想挑拨离间想独吞您的家产啊!”大伯母忍不住了,
冲过来拽住常卫国的衣领。“老三你少打岔!那八十万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常卫国一把推开大伯母,大伯母踉跄着后退撞在电视柜上叫了一声。场面瞬间乱了,
大伯终于站起来扶住大伯母,却只敢弱弱的说一句。“老三,你别动手啊。
”常依依趁乱冲过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报表几下就撕碎了,纸屑扬了一地。“没有了!
我看你还拿什么胡说八道!”她把碎纸片扔到我脸上,纸片落下来挂在我的头发和衣服上。
我静静的看着她。“撕了也没用,电子版我备份了三份,云端一份邮箱一份,
还有一份定时发送给各位债权人。”常依依的脸一下就白了,二姑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冲到常依依面前抓着她的包。“依依,你告诉二姑,那钱真没做生意?这包好几万吧?
是不是用二姑的钱买的?”常依依用力把包扯回来。“二姑你干嘛呀!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是限量版!”“再说了,借钱给我是你自己愿意的,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亏了能怪我吗?
”“亏了?”二姑尖叫一声。“你刚才还说你生意做得好!怎么现在就亏了?
”常卫国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行了!都闭嘴!”他站起身,阴着脸看着我。“常笑晴,
你今天是非要把这个家拆散是吧?”我拍掉身上的纸屑站起身。“拆散这个家的不是我,
是烂账,三叔,爷爷的退休金卡一直在您手里保管吧?
”“每个月一万二的退休金加上过节费,一年也有十五万,这五年就是七十五万。
”我看向爷爷。“爷爷,您身上这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这七十五万花哪儿去了?
”常卫国眼神一慌,下意识捂住口袋。“那是爸让我保管的!给爸买药买补品,不用钱吗?
”“什么补品?”我逼近一步。“是您家里堆的那些茅台,还是您手腕上那劳力士?
”常卫国后退半步撞到了茶几,他恼羞成怒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你他妈闭嘴!
再胡说老子弄死你!”刀尖对着我,客厅里一下就安静了。我爸吓的腿一软坐回了沙发。
“老三!使不得!使不得啊!”常卫国红着眼。“让她滚!现在就滚!不然我今天真动刀子!
”爷爷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门口。“笑晴,你,
你先出去。”我看着爷爷,这个我曾经最敬重的老人,
在真相和儿子之间他再一次选择了包庇儿子。哪怕这个儿子一直在搜刮他。我弯腰捡起核桃,
放在茶几上。“好,我走。”我转身走向玄关,身后传来常依依得意的声音。“赶紧滚,
以后别回来要饭!”我穿上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视线扫过屋里的每个人。贪婪的,
懦弱的,愤怒的,得意的。“希望能撑到我回来清算的那一天。”我拉开门,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让人恶心的暖气。3大年初一的街道空荡荡的,
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手机震动个不停,是我爸发来的消息。“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倔?给你三叔道个歉回来吧,外面多冷啊。”“你大伯母在闹,你二姑在哭,
家里乱套了。”“你爷爷气的血压都高了,你是不是想气死他?”我关掉屏幕喝了一口冰水,
冰冷的水下肚压住了恶心的感觉。我没走远,就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正对着我家的窗户。
窗户里透出黄色的光,人影晃动。半小时后单元门开了,大伯母披头散发的冲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大伯跟在后面拉扯。“别闹了,让人看见笑话!”“笑话?
八十万没了!那是给儿子买婚房的钱!常卫国个杀千刀的,我不活了!
”大伯母坐在雪地里大哭。紧接着二姑也出来了,她没哭只是脸色铁青,
手里攥着常依依那个包。常依依跟在后面,只有一只脚穿着鞋,
另一只脚踩在雪地上跳着脚骂。“还给我!那是我的!”“你的?那是我的棺材本!
”二姑把包狠狠砸在地上,用脚踩用鞋跟碾。“我让你背!让你背!
”常依依尖叫着扑上去跟二姑厮打在一起。常卫国出现在单元门口,他手里夹着烟一脸烦躁。
看见我坐在长椅上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着走了过来。“还没滚远呢?看笑话?”“常笑晴,
你以为你把账翻出来就能怎么样?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你大伯那是蠢,你二姑那是贪,
他们闹归闹最后还得听我的,知道为什么吗?”他弯下腰凑近我的脸,满嘴的烟臭味。
“因为老爷子的遗嘱,在我手里。”我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瓶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遗嘱?”“没错。”常卫国得意的弹了弹烟灰。“这房子,还有老爷子的存款,
以后都是我的,你想分一杯羹?做梦。”“爷爷还在世,立遗嘱需要公证,
或者有两个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我看着他。“你有吗?”常卫国直起身。
“只要老爷子愿意签,办法多的是,倒是你刚才那一闹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识相的,
赶紧滚回你的出租屋,别在这碍眼。”他说完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哦对了,
你那个什么分析报告最好赶紧删了,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你知道我有朋友在审计局。”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二姑和常依依还在雪地里撕扯,大伯母还在哭。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隐藏的APP,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点。那是我之前趁乱贴在茶几底下的微型录音笔,
耳机里传来屋内的对话声。爷爷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老三啊,笑晴那丫头,
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爸,您放心,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只要您把字签了,
把钱转到我名下,她查无可查。”“可是,老大和老二那边。”“给点甜头就行了,
老大那房子首付我给补上,老二那我不追究依依的责任,他们还是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那,行吧,但我这卡里的钱怎么转?”“现在手机银行方便,爸您把密码告诉我就行,
还有人脸识别一会儿您眨眨眼。”我摘下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
他们不仅要吞了过去的钱,还要把爷爷最后的骨髓都吸干。而且爷爷是知情的,
甚至是配合的。所谓的被蒙蔽,不过是我的幻想。我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雪,
既然你们想玩绝的,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4我重新走进了单元门。刚进去,
屋里的争吵声一下就停了,大伯母和二姑已经被劝回去了,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常依依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抓痕,正恶狠狠的瞪着二姑。常卫国正拿着手机,对着爷爷的脸。
“爸,张嘴,对,眨眼。”看到我进来,常卫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他把手机藏到身后挡在爷爷面前,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茶几前。刚才被常依依撕碎的报表还在地上,我跨过去站在爷爷面前。
“转账成功了吗?”我问。爷爷避开我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的布鞋。常卫国冲上来推我。
“关你屁事!这是私闯民宅!信不信我报警!”我纹丝不动。“报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
这是不是诈骗老年人财产。”“这是咱爸自愿的!”常卫国吼道。“自愿?”我冷笑一声。
“爷爷,三叔欠了澳门**两百万高利贷,这事儿您知道吗?”这句话在屋里炸开,
常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
债主已经把催收电话打到我公司前台了,三叔您填的紧急联系人是我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通话录音,免提。一个粗哑的男声传出来。“常笑晴是吧?
你三叔常卫国欠的一百八十万本金,加二十万利息,今天必须还。”“不然我们就上门了,
他说了这钱找你要。”录音播放完毕,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大伯母停止了哭泣,
二姑张大了嘴巴,连常依依都忘记了整理头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常卫国身上,
常卫国浑身发抖,眼神凶狠。突然他扑向我。“把手机给我!删了!给我删了!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墙上。窒息感瞬间袭来,后脑勺撞在墙壁上一阵剧痛。“老三!
你干什么!”我爸终于冲上来,想要拉开常卫国。常卫国反手一肘子砸在我爸胸口,
我爸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起不来。“谁都别动!谁动我弄死谁!”常卫国红着眼,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感觉喉咙里的骨头都在响,视线开始模糊。爷爷坐在沙发上,
双手死死抓着扶手,嘴唇颤抖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哪怕看着他的亲孙女快被掐死了,
哪怕看着他的亲儿子倒在地上。他依然选择了沉默。5我的手在空中乱抓,
摸到了玄关柜上的一个花瓶。我没有丝毫犹豫,抓紧挥动。砰!花瓶砸在常卫国的额角,
不是砸碎是闷响,这花瓶是实木的。常卫国惨叫一声,掐着我脖子的手瞬间松开。
他捂着脑袋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我大口喘着气,
靠着墙滑落剧烈咳嗽,肺部火辣辣的疼。“杀人了!杀人了!”常依依尖叫起来,
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常卫国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我满脸是血看起来很吓人。
“你,你敢打我,我要弄死你。”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狠狠摔在他脸上。纸张飞散。“看清楚了!”我声音嘶哑但足够响亮。
“这是你抵押这套房子的合同复印件!签的是爷爷的名字,按的是爷爷的手印!
日期是上个月!”这句话比刚才的花瓶更重,大伯母冲过来捡起地上的纸。“抵押?
这房子抵押了?”二姑也冲过来抢着看。“常卫国!你个畜生!这房子值五百万啊!
你全抵押了?”常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慌乱。“那是,那是假的!那是她伪造的!
”“伪造?”我冷笑,指着爷爷。“爷爷,您还要装死吗?公证处的视频录像我有,
您在现场笑的比谁都开心,因为三叔骗您说这是以房养房能赚大钱,对吧?
”爷爷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里终于露出了惊恐。“老三,你不是说,
那个签字是领补贴吗?”常卫国僵住了,大伯母和二姑同时转头,死死盯着常卫国。这一刻,
所谓的家族亲情,在利益面前彻底崩塌。“常卫国!我要杀了你!”大伯母扑上去,
指甲狠狠挠在常卫国脸上。二姑也不甘示弱,脱下高跟鞋就往常卫国头上砸。
“把我的养老金还给我!还有房子的钱!那是我们要分的遗产!”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
扭打在一起。常依依想去拉架,被大伯母一脚踹在肚子上,痛的倒在地上打滚。
我爸还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爷爷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爷爷,您的好儿子,不仅骗了您的钱,还骗了您的房子。”“现在,
高利贷马上就要上门收房了。”爷爷哆嗦着嘴唇,伸手想拉我的衣角。“笑晴,
笑晴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是会计,你最聪明了,帮帮爷爷。”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我是有办法。”我看着客厅里的一地鸡毛。“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6客厅里的扭打还在继续,常卫国虽然是个男人,但在两个发了疯的中年妇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