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像是濒死挣扎的巨兽。窗外的世界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
霓虹灯化作一团团黏腻的光晕。苏晚一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颤抖着,
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请稍后再拨……”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遍遍捅进她的心脏。
她看了一眼后座,儿童安全座椅里,女儿念念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脸色青紫,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念念,念念,别睡,
跟妈妈说说话……”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宝宝,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就到……”油门被她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痛苦的轰鸣。这辆平时她只敢开六十码的代步车,此刻在城市高架上,
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疯狂穿行。她不怕死,她只怕怀里这个小小的、滚烫的生命,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点点冷下去。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不是回电,
而是一条娱乐新闻的推送。爆!商界新贵陆沉与新晋小花林薇薇海岛别墅共度良宵,
湿身写真照流出!照片拍得极具冲击力。泳池边,水汽氤氲。陆沉,她的丈夫,
赤着结实的上身,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没入紧贴的西装裤里。
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女人,林薇薇。林薇薇浑身湿透,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她的手,
正放在陆沉的胸膛上。而陆沉,低着头,眼神专注又深情,仿佛怀里的人是他的全世界。
照片的右下角,有时间水印。十分钟前。就是她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求他接电话,
求他救救女儿的十分钟前。苏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车子猛地一晃,
险些撞上护栏。她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方向盘,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疼得她几乎要窒息。原来,他不是在忙。他不是在开会。他只是……不想接她的电话。
不想接他和女儿的电话。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医生!医生!救命!
”苏晚抱着念念冲进急诊大厅,声音凄厉。白大褂们蜂拥而上,念念被飞快地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亮起,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盯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又一次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这一次,通了。“苏晚?你又发什么疯?
我不是说了在忙吗?”电话那头,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背景音里,
还能听到林薇薇娇滴滴的抱怨。“阿沉,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来,好烦哦。
”苏晚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质问他,想嘶吼,想把手机摔在他脸上。
可她没有力气。所有的力气,都随着女儿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被抽空了。“到底什么事?
没事我挂了,这边还有很重要……”“陆沉。”苏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念念……在抢救。”电话那头,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随即,
是陆沉不以为然的声音:“又发烧了?你就是太大惊小怪,送去医院让医生开点药不就行了,
多大点事,值得你三更半夜夺命连环call?”“小孩子生病不是很正常吗?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搞得天塌下来一样?”“好了,我这边真的很忙,先这样。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苏晚握着手机,怔怔地看着抢救室的门。是啊。多大点事呢?
不过是他的女儿,快要死了而已。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
一脸疲惫和遗憾。“对不起,陆太太。”“我们尽力了。”“孩子送来得太晚,
急性喉炎引发窒息,缺氧时间太长……”后面的话,苏晚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的世界,
瞬间崩塌。天旋地转。耳朵里,只剩下刺耳的嗡鸣。她好像看到念念在对她笑,叫她妈妈。
她好像看到念念伸出小手,要她抱抱。她缓缓地、缓缓地,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泪,
终于决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将她彻底吞没。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沉终于来了。他大概是直接从海岛赶回来的,
身上还穿着那件名贵的衬衫,只是有些褶皱,领口的位置,还有一个淡红色的唇印。
他看到坐在地上的苏晚,眉头紧紧皱起。“苏晚,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不就是孩子生个病吗?我公司里一堆事,林小姐那边还有个重要的合同要谈,
我……”他的话,在看到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的,盖着白布的小小推车时,戛然而生。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脚步僵在原地,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白布。“这……这是什么?”苏晚缓缓地抬起头。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没有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睛里,也再没有了往日看他时的爱恋和温柔。
只剩下死寂的、无边无际的恨。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却又重得像一座山。“陆沉。”“念念死了。”第2章陆沉的脑子嗡嗡作响,
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死了?怎么可能。念念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抱着他的腿,
奶声奶气地让他早点回家。不过是发了个烧,怎么会死?“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厉声呵斥,
像是在驱散自己内心的恐惧。他大步走过去,想要掀开那块白布。“别碰她!
”苏晚猛地站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你没资格碰她!
”她的声音尖锐,划破了医院走廊的死寂。陆沉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胸口闷痛。
他看着苏晚通红的、充满恨意的眼睛,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苏晚你疯了?!
我是念念的爸爸!”“爸爸?”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凄厉地笑了起来。
“在她发高烧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你这个爸爸在哪里?”“在她躺在抢救室里,
生死一线的时候,你这个爸爸又在哪里?”她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里的刀子,
几乎要将他凌迟。“哦,我想起来了。”“你在陪你的林小姐,在海边的别墅里,拍湿身照。
”“陆沉,你玩得开心吗?!”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她怎么会知道?“你别血口喷人!我那是为了工作!”他下意识地辩解,
声音却有些发虚。“工作?”苏晚冷笑一声,她举起手机,将那张刺眼的图片怼到他面前。
“这就是你的工作?”“搂着别的女人,解她衬衫的扣子,这就是你的工作?!”照片上,
林薇薇那只白皙的手,正若有若无地搭在他的皮带上,眼神迷离,充满了引诱。而他的手,
也确实放在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暧昧的氛围,几乎要冲出屏幕。陆沉的呼吸一滞,
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就在这时,一个娇弱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阿沉……”林薇薇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眼眶红红的,
看起来楚楚可怜。她快步走到陆沉身边,担忧地扶住他的胳膊。“我听说念念出事了,
就赶紧过来了。你怎么样?苏姐姐……她是不是误会我们了?”她看向苏晚,
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委屈。“苏姐姐,你千万别怪阿沉,都是我的错。
那个照片……只是摄影师为了效果要求我们那么拍的,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阿沉心里只有你和念念,他跟我提过好多次,说念念有多可爱。”这番话,
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抬高了陆沉,还顺便在苏晚的心上插了一刀。若是平时,
苏晚或许还会被她这副“绿茶”演技骗过去。可现在,她的心已经死了。死人,
是不会再感觉到痛的。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林薇薇的脸色一僵,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地躲到陆沉身后。
“阿沉,我……我只是想来帮忙……”陆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下意识地将林薇薇护在身后,皱眉看着苏晚。“苏晚,你够了!念念没了,我比谁都难过!
但你不能把气撒在薇薇身上,她也是好心!”“好心?”苏晚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林薇薇身上。“她好心到穿着湿透的衬衫往你怀里钻?
”“她好心到在你女儿抢救的时候,还让你挂断电话陪她?”“陆沉,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
你配当念念的父亲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沉的脸上。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苏晚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是,他承认。在接到苏晚电话的时候,
他确实和林薇薇在一起。林薇薇娇软地靠在他怀里,抱怨着拍摄的辛苦,他一时心软,
就想着先安抚她,觉得女儿那边不过是小毛病。他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一丝恐慌和悔意,终于后知后觉地爬上心头。他看着苏晚那张绝望的脸,声音软了下来。
“晚晚,我……”“别叫我。”苏晚冷冷地打断他。她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林薇薇,
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你的女人,从我面前消失。”“立刻,马上。
”她的冷静,让陆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甚至宁愿她打他骂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苏晚,
我们先把念念的后事处理好,其他的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他试图去拉她的手。
苏晚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猛地甩开。“回家?”她凄然一笑。“陆沉,
从念念断气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就没有家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护士站,
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却异常清晰。“护士,麻烦你,报警。”护士愣了一下:“报……报警?
”“对。”苏晚回头,最后看了陆沉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要告他,
故意杀人。”第3章“故意杀人”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晚,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冲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苏晚灵巧地避开。林薇薇也吓得花容失色,
躲在陆沉身后,小声地啜泣起来:“苏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阿沉……他……他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苏晚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只是冷冷地盯着陆沉,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冰霜。“我没疯。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女儿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
你作为她的法定监护人,在接到我的求救电话后,非但没有采取任何施救措施,
反而故意挂断电话,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陆沉,这不是故意杀人,是什么?”她的话,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女儿、情绪崩溃的母亲。
倒像是一个……早就准备好一切的复仇者。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苏晚,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一直以为,苏晚是温顺的,
是听话的,是离了他就会活不下去的菟丝花。他从未想过,这朵菟丝花,会有一天,
用淬了毒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他的脖子。“你……你这是诬告!我没有!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苏晚的目光转向旁边已经吓呆了的护士。
“我的手机里,有完整的通话记录,包括通话时长。医院的监控,
可以证明我女儿是什么时候送来抢救的。”“而他,”苏晚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陆沉,
“我相信,只要查一查他和这位林小姐的手机定位,或者那栋别墅附近的监控,就能知道,
在同一时间,他在做什么。”“人证,物证,俱在。”她每说一句,陆沉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薇薇更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死死地抓着陆沉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阿沉……我,
我不想去警局……我害怕……”她是个明星,虽然只是个三线小花,
但一旦沾上这种“害死人命”的丑闻,她的演艺生涯就全完了!陆沉的心乱如麻。
一边是苏晚决绝的控告,一边是林薇薇楚楚可怜的哀求。他第一次感到,
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苏晚!”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难看?”苏晚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的女儿,孤零零地死在了抢救台上,而她的父亲,却在跟别的女人风花雪月。”“陆沉,
你现在跟我谈‘难看’?”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他伪善的外皮,
将他肮脏的内里,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我就是要闹。”“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陆沉,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要让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个女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你们,给我女儿陪葬!”她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陆沉被她眼里的疯狂和恨意震慑住了。他知道,苏晚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要他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怎么回事?我孙女呢?”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
陆沉的母亲,张琴,穿着一身名贵的睡衣,披着一件披肩,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
当她看到盖着白布的推车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念念!我的念念!
”她扑过去,想要掀开白布,却被医生拦住了。“老夫人,请您冷静一点。”“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好好的一个孙女,怎么就没了?!”张琴疯了一样,转头就看到了苏晚,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个箭步冲上去,扬手就要打。“你这个丧门星!一定是你!
是你没有照顾好我的孙女!是你害死了她!”然而,她的巴掌还没落下,
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是苏晚。苏晚的力气大得惊人,张琴的手腕被她捏得生疼。
“放开!你这个贱人,你放开我!”“我害死的?”苏晚看着这个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女人,
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张琴,你搞清楚。”“害死念念的,是你那个好儿子。”她猛地一甩,
将张琴甩到陆沉的怀里。“在你儿子为了小三,拒绝救自己女儿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你孙女发着高烧,马上就要断气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哦,
你大概在做什么美容spa,或者跟你的那些阔太太们打麻将吧?”“你们陆家的人,
还真是一模一样。”“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冷血!”苏晚的话,像一把把刀子,
戳得张琴和陆沉体无完肤。张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你好,我们接到报警,
请问是谁报的警?”苏晚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是我。”她走到警察面前,
将手机递了过去,平静地陈述着一切。陆沉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想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知道。
从苏晚报警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一场盛大而惨烈的葬礼,即将拉开序幕。而他,
就是那个躺在棺材里,等待被钉上最后一颗钉子的人。葬礼当天,天色阴沉得可怕。
黑色的宾利停在墓园门口。陆沉整理了一下领带,脸色憔悴。他身边的张琴,哭得双眼红肿,
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那个苏晚,真是个白眼狼!我们陆家哪里对不起她了?
竟然还敢报警!害得你被叫去警局问话,公司的股票都跌了!”“妈,你少说两句。
”陆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天在医院,警察来了之后,只是做了例行问话,
并没有立刻立案。毕竟,从法律上讲,很难界定他“故意杀人”。但这件事,
还是在圈子里传开了。商界新贵陆沉,为小三延误女儿救治,致其死亡。这顶帽子,
死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好几个正在谈的合作,
也都被对方以“需要重新评估风险”为由,暂时搁置了。他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念念那张青紫的小脸,
和苏晚那双死寂的眼睛。他想,他是后悔的。可这份后悔,在巨大的利益损失面前,
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甚至觉得,苏晚有些小题大做,无理取闹。“阿沉。
”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林薇薇穿着一身黑裙,戴着墨镜和口罩,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我……我能进去,送念念最后一程吗?”第4章看到林薇薇,张琴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她拉着林薇薇的手,叹了口气:“好孩子,难为你了。出了这种事,还愿意陪在阿沉身边。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墓地入口,冷哼一声。“不像某个扫把星,克死了我孙女,
还想毁了我儿子!”陆沉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让林薇薇来,到底是对是错。
但他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分担他此刻的压力。“进去吧,小心点,别被记者拍到。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林薇薇乖巧地点了点头,挽住了陆沉的胳膊。三人一起,走进了墓园。
葬礼现场,布置得简单而肃穆。来的人不多,都是苏晚这边的亲戚朋友。他们看到陆沉一家,
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但碍于场合,并没有人发作。苏晚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
静静地站在最前面。她瘦了很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背,却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空洞地看着那张小小的、黑白色的遗照。
照片上,念念笑得灿烂,露出两颗小小的米牙。陆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走过去,站到她的身边。可他的脚刚一动,苏晚就转过了头。她的目光,
落在了他身边的林薇薇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薇薇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上。那眼神,
平静,却又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陆沉。”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你的鸡,来参加我女儿的葬礼。
”“你还真是……别出心裁。”“鸡”这个字,像一个响亮的巴掌,
狠狠地抽在了林薇薇和陆沉的脸上。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委屈地看着陆沉。陆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苏晚!你注意你的言辞!
今天是念念的葬礼!”“我当然知道。”苏晚缓缓地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所以,我不允许任何脏东西,出现在这里。”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林薇薇的身上。
“滚出去。”“我……”林薇薇吓得往陆沉身后缩了缩。张琴不干了,她一步上前,
护在林薇薇身前。“苏晚你别太过分!薇薇是好心来送念念的!你凭什么赶她走!
”“凭什么?”苏晚冷笑。“就凭我是念念的妈!”“就凭她,”苏晚的手指,
几乎要戳到林薇薇的脸上,“是一个不知廉耻,介入别人家庭,间接害死我女儿的第三者!
”“你!”张琴气得语塞。苏晚却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她从随身的包里,
拿出了一沓照片,猛地扬手,洒向空中。照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每一张,
都是陆沉和林薇薇的亲密照。有在海边别墅拍的那些“湿身写真”。
有在酒店地下车库拥吻的偷拍。甚至还有……在陆沉和苏晚婚房的床上,
林薇薇穿着苏晚的睡衣,靠在陆沉怀里的自拍。时间水印显示,那一次,陆沉告诉苏晚,
他要去外地出差三天。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陆沉和林薇薇的身上,充满了鄙夷和唾弃。“我的天,太不要脸了吧?
”“穿着人家老婆的睡衣,在人家床上拍照?这是什么极品小三?
”“那个陆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儿都快死了,还在跟小三鬼混!”议论声像潮水一样,
涌向陆沉。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晚的手里,
竟然会有这些照片!尤其是那张床照!那是林薇薇偷拍了发给他的,他看完就删了,
她怎么会有?!林薇薇已经彻底崩溃了。她尖叫一声,捂着脸,
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别急着走啊。”苏晚冰冷的声音,像一条毒蛇,
缠住了她的脚踝。“好戏,才刚刚开始。”她走到墓碑前,拿起那张小小的遗照,
轻轻地擦拭着。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也面对着不远处,
闻讯赶来的几家媒体记者。“我,苏晚。”“今天,在这里,正式宣布一件事。”她顿了顿,
目光直视着面如死灰的陆沉。“我要和陆沉,离婚。”“并且,我要他,净身出户。
”“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陆氏集团的股份,我一分都不会要。”“我只要一样东西。
”她举起了手里的遗照,声音铿锵有力。“我要他和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跪在我女儿的墓前,
磕头认错!”“我要他们,身败名裂,为我女儿的死,付出应有的代价!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这场年度大戏的男女主角。陆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着那个站在风中,眼神决绝的女人,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女儿。
还有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苏晚。而这场报复,
才刚刚拉开序幕。他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他引以为傲的成功人生,即将在这场风暴中,
被撕得粉碎。第5章“净身出户?她凭什么!”回到陆家别墅,
张琴气得把一个古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嫁到我们陆家这么多年,
没工作没收入,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还敢狮子大开口,要阿沉你净身出户?
她做梦!”陆沉烦躁地扯开领带,瘫坐在沙发上。葬礼上的那一幕,
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苏晚决绝的眼神,记者们疯狂的闪光灯,
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他出道以来,从未如此狼狈过。“阿沉,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琴急得直跺脚,“你可千万不能心软!那个女人的心都黑透了!她就是想毁了你,
毁了我们陆家!”陆沉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铺天盖地的新闻。
#陆氏总裁婚内出轨,小三曝光##世纪渣男,为情人延误女儿救治##原配葬礼手撕小三,
要求丈夫净身出户#每一条新闻下面,都是成千上万条的谩骂。陆氏集团的股价,
一开盘就直接跌停。公司的公关电话被打爆,所有的合作方都在要求解约。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摇摇欲坠。“叮咚——”门铃响了。保姆打开门,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儒雅,
眼神却很锐利。“请问,陆沉先生在家吗?”陆沉皱眉:“你是什么人?
”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微微一笑:“我姓顾,叫顾言。是苏晚女士的代理律师。”顾言。
苏晚的律师。陆沉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嫉妒。这个男人看上去年纪轻轻,
却已经是业内有名的金牌律师,尤其擅长打离婚官司。苏晚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
“律师?”张琴尖叫起来,“那个贱人还真敢告!我倒要看看,她能告出个什么花样来!
”顾言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叫骂,只是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离婚协议书,
以及陆先生婚内出轨,并向林薇薇女士非法转移财产的相关证据。”他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们不要求陆先生净身出户,毕竟,那不现实。
”“苏女士只要她应得的那一部分,另外,还有对念念的精神损害赔偿。”“当然,
如果陆先生拒绝协议离婚,我们也很乐意对簿公堂。我想,比起财产分割,
陆先生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陆氏集团的股价,和您个人的声誉问题。”他的话,句句诛心。
陆沉拿起那份文件,越看心越凉。上面清清楚楚地罗列了他这几年来,给林薇薇买的房,
买的车,送的奢侈品,甚至还有几笔大额转账。每一笔,都有明确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苏晚查了个底朝天。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顾言。
“是苏晚让你这么做的?”顾言笑了笑,不置可否。“陆先生,
苏女士只是在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属于她的?”陆沉冷笑,“她一个家庭主妇,
有什么是属于她的?这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根据婚姻法,
婚内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顾言的语气依旧平淡,“另外,家庭主妇的劳动价值,
也应该被尊重和量化。这一点,法官会做出公正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