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豪门假千金的那天，我正跪在直播镜头前给真千金洗脚。
全网都在刷屏骂我：冒牌货赶紧去死！
真千金对着镜头流泪：姐姐只是太想留在沈家了。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洗脚盆。
突然想起上辈子我是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后。然后我把洗脚水泼在了导演脸上。
这剧本谁爱演谁演，老娘不伺候了。1洗脚水是温的。但我手抖得厉害，
一半洒在了真千金苏怀月昂贵的真丝裙摆上。直播弹幕瞬间爆炸。沈青雾故意的吧！
心疼怀月！假千金就是心眼多，这种时候还要搞事情。赶紧滚出沈家行不行啊？
看着就烦。苏怀月眼眶立马红了，却还强撑着笑：没关系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想来拉我，指甲却狠狠掐进我手腕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导演在镜头外拼命使眼色，嘴型在说：道歉！快道歉！
这是档叫《真假千金》的直播综艺。节目组找来真千金苏怀月和假千金我，
美其名曰展现豪门姐妹情深。实际上每一帧都在放大我的不堪。上一期我不小心
打翻了苏怀月的燕窝。上上一期我无意中弄脏了她高定礼服。这期直接升级成洗脚了。
沈青雾，导演压低声音，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我抬头看他。
突然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比如上辈子我二十六岁就拿了三金影后。
比如我拍戏从不用替身，打戏全是亲自上。比如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恶心人的剧本。
手腕上的刺痛还在持续。苏怀月掐我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脸上却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来。洗脚盆在我手里转了半圈，
剩下的半盆水全泼在了导演脸上。水珠顺着他的秃顶往下滴。现场一片死寂。弹幕都卡住了。
这剧本谁爱演谁演，我把盆子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老娘不伺候了。
苏怀月愣住了：姐姐你……别叫我姐姐，我打断她，
血缘鉴定报告看了吗你就乱认亲？还有，我转身面对镜头，
指了指苏怀月还泡在盆里的脚，你们真觉得豪门真千金会在直播镜头前让人洗脚？
这特么比剧本还假。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导演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沈青雾！
你敢走试试！信不信我封杀你！我脚步没停。封杀？
上辈子想封杀我的人能从北京排到上海。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2走出摄影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三十八个未接来电，全是经纪人王姐。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咆哮：沈青雾你疯了吗！
你知道这节目多难上吗！你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吗！知道，我说，
所以让给她们吧。你……王姐噎住了，你现在在哪儿？
赶紧回来给导演和怀月道歉，我还能想办法把这事压下去。不去了。沈青雾！
王姐，我打断她，合同我看过，违约金三百万，我赔。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姐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拿什么赔？你银行卡里还剩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家早就停掉你的卡了！我知道。穿过来这一个月，我早就把情况摸清楚了。原主沈青雾，
沈家养了二十二年的假千金。真千金苏怀月找上门后，她在沈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父母冷眼，
哥哥嫌弃，连佣人都敢给她脸色看。为了赎罪，她主动接了这个综艺，
想在镜头前展现悔过和讨好。结果越讨好越被骂。最后在上一期节目结束后，
吞了一整瓶安眠药。没人发现。等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然后我就来了。
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我说，王姐，这些年谢谢你带我，但后面的路我想自己走。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街边发了会儿呆。银行卡余额：4732.8元。房租下周到期。
确实挺难的。但比这更难的日子我也过过。上辈子我十六岁北漂，住过地下室，
吃过馒头配老干妈，在横店当尸体一天挣五十块钱。最后不也成了影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母发来的微信：青雾，你怎么能这样对怀月？她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你让着她点不行吗？赶紧回来道歉，别让沈家丢人。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拉黑了。丢人？真正丢人的是让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在直播镜头前给亲女儿洗脚。
我打了辆车，报了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姑娘，
你长得好像那个……那个最近很火的综艺里的……像吗？我笑了，可能我大众脸吧。
车停在老城区一个破旧小区门口。这是我用最后一点积蓄租的房子，三十平，没有电梯，
厕所和厨房共用。但好歹是个落脚处。刚进门，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沈青雾？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我是江砚。江砚。
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了几秒，突然记起来——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沈家的世交，
江家独子，娱乐圈幕后大佬。原主暗恋他很多年，但他从来没用正眼看过她。江先生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今天在直播里的事，我看到了。哦，我说，
所以你是来替沈家教训我的，还是替苏怀月出气的？都不是，江砚说，我想问你，
有没有兴趣来试个戏。我愣住了。陈导的新电影，女三号，戏份不多，但很出彩，
江砚语气平静，明天上午十点，影视城三号棚，别迟到。为什么找我？
因为今天那盆洗脚水，江砚顿了顿，泼得很有脾气。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半天没回过神。试戏？女三号？
还是陈导的电影——陈山海，国内最顶尖的导演之一，捧出过三个影后两个影帝。
这种机会怎么会落到我头上？我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沈青雾直播发疯#点进去，
评论区惨不忍睹。早就看出这女的有病，果然疯了。泼导演洗脚水？她怎么敢的啊？
封杀吧，这种人不配待在娱乐圈。但也有几条不一样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只有我觉得爽吗？那个综艺本来就很恶心人。沈青雾以前多灵气一姑娘，
被沈家和节目组逼成什么样了。说实话，真千金那茶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我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段截取的直播片段。正是我泼水那段。镜头里，我站起来，转身，
泼水，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对着镜头冷笑：这剧本谁爱演谁演，老娘不伺候了。
拍得还挺帅。我顺手点了个赞。然后退出微博，打开电脑，开始查陈山海新电影的资料。
既然机会送到面前了。不抓住的是傻子。3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影视城。
三号棚外已经等了不少人，个个光鲜亮丽。我穿着最简单的白T牛仔裤，素着脸，
站在角落里。没人认出我。或者说，没人愿意认出我。下一个，沈青雾！
工作人员喊我名字的时候，旁边几个女生看了我一眼，窃窃私语。真是她啊？还敢来试戏？
听说昨天把李导得罪死了，以后谁还敢用她。陈导最讨厌耍大牌的演员，她完蛋了。
我没理她们，推门进去。棚里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
就是陈山海。左边是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制片人。右边……我眼皮跳了一下。江砚。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一块表。我上辈子对表有点研究，
认出那是块百达翡丽，够买北京一套房。陈导好，各位老师好，我鞠了个躬，
我是沈青雾。陈山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剧本看了吗？看了。
演哪段？女三林晚自杀那段。陈山海挑了挑眉：那段难度不小，你确定？
确定。行，他往后一靠，开始吧。林晚这个角色，是个被家族抛弃的世家小姐。
她爱了男主十年，最后被当成棋子送去和亲。自杀那场戏，是她穿着嫁衣，
在出嫁前一晚喝下毒酒。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已经成了林晚。我走到屋子中间，想象面前有面铜镜。伸手，缓慢地抚摸自己的脸颊，
然后一点点下滑，落在嫁衣的领口。大红色的嫁衣，绣着金色的凤凰。多讽刺。
她这辈子最想穿这件衣服嫁给那个人。可最后穿上了，却是要嫁给别人。我转身，走到桌边，
拿起不存在的酒杯。手在抖。但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笑意。仰头，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灼烧感从胃里蔓延开来。我踉跄了一步，扶着桌子站稳。然后慢慢坐下，
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男主很多年前送她的，她一直贴身戴着。我把玉佩贴在胸口。
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嘴角还是上扬的。镜头如果能特写，这时候应该拍我眼睛。那里有爱，
有恨，有不甘，有解脱。最后全都归于一片空茫。我闭上眼睛，身体软软地滑到地上。
试镜间里一片安静。几秒后，陈山海鼓起掌来。好，他说，很好。我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情绪很到位，陈山海翻着手里的资料，但有个问题，
你为什么选这段？因为林晚和沈青雾有相似之处，我实话实说，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但林晚选择死，你选择泼洗脚水。因为死解决不了问题，我说，
但泼洗脚水至少能让自己爽一下。陈山海笑了。旁边的制片人也笑了。只有江砚没笑，
他一直看着我，眼神很深。回去等通知吧，陈山海说，最晚明天给你消息。
谢谢陈导。我转身要走，江砚突然开口：等等。我回头。加个微信，
他拿出手机，有消息我通知你。我扫了他的码。通过验证的时候，
看到他的头像是一片海，朋友圈什么都没有。江先生，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江砚收起手机，是帮电影。陈导这个女三找了三个月，试了上百个人，
都不满意。你今天演对了。他顿了顿：沈青雾，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4走出影视城的时候，天又开始下雨。我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车。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短信。您尾号8876的账户转入3000000.00元，
余额3004732.80元。我愣住了。下一秒，沈母的电话打了过来。青雾，
钱收到了吗？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高高在上，三百万，违约金应该够了，
你赶紧回节目组道歉，沈家还能帮你挽回形象。妈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怀月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你让让她怎么了？这些年沈家养你也不容易，
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雨越下越大。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钱我会还的，
我说，以后别再联系了。沈青雾！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一字一句，
我跟沈家，两清了。挂断，拉黑，一气呵成。然后我给王姐转了五十万。王姐，
违约金我自己赔了，这钱是感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以后不用管我了。
王姐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青雾，你哪来的钱？是不是沈家……嗯，我打断她，
算是买断费吧。你傻啊！三百万就把你打发了？沈家那么有钱……不重要了，
我看着雨幕，我想重新开始。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租屋的地址。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我：姑娘，你眼睛怎么红了？没事，我说，雨太大了。
回到出租屋，我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这地方不能住了。沈家知道地址，
苏怀月也知道。今天能找上门给钱，明天就能找上门逼我道歉。我打开租房软件，
开始找新房子。要求不高，安保好点，离影视城近点。正翻着，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江砚：明天下午三点，影视城签合同。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然后回：女三定我了？江砚：嗯，陈导很满意。我：片酬多少？
江砚：税后八十万，预付百分之三十，开机后付剩下的。八十万。扣掉税和违约金，
还能剩点。足够我撑到下一部戏。我：好，谢谢江先生。江砚：不用谢我，
是你自己挣来的。顿了顿，他又发来一条：今天沈家是不是找你了？
我：你怎么知道？江砚：沈夫人给我妈打电话了，说你不知好歹，
让我妈劝劝我别用你。我握着手机，突然有点想笑。原来在沈家人眼里，
我连靠自己试上戏的资格都没有。一定是靠攀关系，靠潜规则。我：那江夫人怎么说？
江砚：我妈说，关你屁事。我盯着那四个字，终于笑出声来。江砚：房子找好了吗？
我：正在找。江砚：影视城东边有个小区，安保不错，我有个房子空着，
可以先借你住。我：不用了，谢谢。江砚：月租三千，押一付一，水电物业自理。
我：……地址发我。江砚发来一个定位，然后又转了九千块钱。预付三个月，
不用找了。我看着那转账，有点无奈：江先生，你就不怕我跑路？江砚：跑呗，
反正我知道你身份证号。行吧。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影视城。合同签得很顺利。
制片人是个爽快人，当场就打了二十四万到我卡上。下个月五号开机，剧本你先拿回去看，
陈山海把厚厚一摞剧本递给我，林晚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每场都是重头戏，好好准备。
谢谢陈导。我抱着剧本往外走，在走廊里碰到了江砚。他今天换了件灰色毛衣，
看起来比昨天温和不少。房子钥匙，他递过来一串钥匙，地址你知道，直接过去就行，
密码锁密码发你微信了。谢谢，我接过钥匙，不过江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说了，不是帮你。那是什么？江砚看了我几秒：沈青雾，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我心里猛地一跳。我前段时间做了个梦，他继续说，梦里你是个演员，很厉害的演员，
二十六岁就拿了所有奖。然后你死了，车祸。梦太真实了，我醒来查了半天，
发现娱乐圈根本没有这个人。直到那天在直播里看到你。
他顿了顿：你泼水那个眼神，跟梦里一模一样。我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想说，江砚看着我，不管你是沈青雾，还是别的谁，
既然有机会重来一次，就别再浪费了。5新房子比我想象的好。两室一厅，装修简约，
该有的都有。最重要的是，二十四小时安保，访客要登记。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看剧本。林晚这个角色，戏份确实不多，
加起来不到十场。但每场都是精华。尤其是和男主的几场对手戏，情绪跨度极大，
从爱慕到绝望再到恨，层层递进。不好演。但我喜欢挑战。开机前一天，我接到王姐电话。
青雾，你看微博了吗？她语气复杂，苏怀月又作妖了。我打开微博，
热搜第三：#苏怀月深夜入院#点进去，是她工作室发的声明，说苏怀月因工作压力过大，
导致旧疾复发，需要静养。配图是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
评论区一片心疼。怀月太拼了，肯定是那个综艺气的。沈青雾能不能出来道歉啊？
把人都气进医院了。假千金滚出娱乐圈！我看得想笑。压力过大？旧疾复发？
苏怀月身体好得很，上辈子在娱乐圈蹦跶了二十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旧疾。
这摆明了是卖惨。果然，
下一秒沈母的电话就打到了我新手机上——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弄到号码的。青雾，
怀月住院了，你满意了吗？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明天来医院看看她，
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我看了眼日历，明天是电影开机第一天。没空，我说，
我要拍戏。拍戏？你能拍什么戏？别闹了，赶紧回来……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世界清净了。第二天早上五点，我准时到了片场。陈山海的戏，没人敢迟到。
化妆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看剧本。你就是沈青雾？
一个女声在头顶响起。我抬头，是个穿古装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精致，气场很强。
我是，我站起来，您是哪位？秦薇，演皇后，她打量着我，
昨天苏怀月住院的热搜，你看了吗？看了。你怎么想？没什么想法，我说，
她住她的院，我拍我的戏。秦薇笑了：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