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深,二十七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租住在城郊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七楼,
没有电梯。2024年7月15日,凌晨三点零三分。我被手机提示音吵醒。
不是普通的微信提示,是邮箱那种沉闷的“咚”一声。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眯着眼看。发件人:我。
发送时间:2021年7月15日 03:03。我愣了一下,困意散了一半。三年前?
什么垃圾邮件能延迟三年才收到?点开邮件,内容很短,就几行字——“林深,
如果你收到这封邮件,说明时间线已经对齐了。现在是2024年7月15日凌晨三点左右,
你刚和妈妈吵完架,她让你明天回家相亲,你顶了几句嘴,挂了电话。你睡不着,
正在刷手机。我说的对吗?”我盯着屏幕,后背开始发凉。对。全对。两个小时前,
我妈确实打电话过来,确实说了相亲的事,我确实不耐烦地挂了电话。然后我就一直失眠,
刷短视频刷到现在。我继续往下看。“别慌,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见鬼了。
但你得听我说完——接下来三分钟,你会做三件事:第一,
你会点开我发的第二封邮件;第二,你会看到一张照片;第三,你会忍不住去阳台。记住,
不管看到什么,别去阳台。千万别去阳台。”第二封邮件?我退出去看了一眼收件箱。果然,
还有一封未读,同样是2021年7月15日发送的。我的手有点抖,点开。
附件是一张图片,加载得很慢。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爬,我的心脏越跳越快。
图片加载出来了。是一张照片,拍摄角度很奇怪,像是有人站在窗外往里拍。
画面里是一间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侧躺着在看手机,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
是我。我的卧室,我的床,我的姿势,我此刻正在做的事。可我现在是一个人住,七楼,
窗外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可以站人的地方。我猛地抬头看向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见。手机又响了。第三封邮件。“别看了,窗外什么都没有。照片不是我拍的,
是三年前的你拍的。准确地说,是三年前的‘我们’。林深,
我需要你冷静下来听我说——你现在经历的这一切,三年前我都经历过。三年前的今天,
我收到了来自‘六年前的我’的邮件,和现在一模一样。当时我没听话,去了阳台。
然后我看到了对面楼的那个女人。”对面楼?我租的这栋楼是老式板楼,南北朝向,
我家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窄巷子,大概七八米。“那个女人穿红裙子,
站在对面楼五楼的阳台上,一直冲我笑。我认出她了,她是三年前死掉的邻居,
住在502的那个老太太。她死了三年了,可那天晚上,她就站在阳台上,穿着红裙子,
冲我笑。”我的头皮开始发麻。502确实住过一个老太太,独居,很少出门。三年前夏天,
她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我听楼下小卖部老板说过,说是突发脑溢血,
死的时候穿着红裙子,像是在等什么人。“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喃喃自语,
明知道没人会回答我。手机很配合地又响了。“后来我活下来了。但代价是,
我必须把这封邮件发给你。这是规矩。三年前的我收到邮件后,没有去阳台,
所以他活到了今天,变成了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把邮件发给三年前的你,也就是此刻的你。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别去阳台,熬过今晚。明天早上七点,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记住,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去阳台。”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卧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地响。我盯着窗帘,生怕它突然被风吹起来。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对面楼传来的。有人在唱歌。机会是童谣。“小白兔,白又白,
两只耳朵竖起来……”我僵住了。这声音我听过。三年前,那个老太太还活着的时候,
偶尔会在阳台上哼这首歌。当时我还跟我妈吐槽过,说这老太太挺有童心。
可她已经死了三年了。“别听,别想,别看。”我反复告诉自己,把手机攥得更紧。
童谣还在继续,一声一声,越来越清晰。不是从对面楼传来的,而是——在往我这边靠近。
咚。很轻的一声,像是有人踩在了楼下的雨棚上。咚。又一声,近了一点。我明白了。
那个东西,正在从对面楼往我这边爬。两栋楼之间乱七八糟地搭着雨棚、晾衣架、空调外机,
足够一个东西爬过来。咚。咚。咚。越来越近。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跑,
可我的身体不听使唤。我盯着窗帘,等着那个东西出现。手机在这时候响了。第四封邮件。
“林深,我知道它现在正在爬过来。我也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你得相信我,
只要你不去阳台,它就进不来。这栋楼有规矩的,它只能在阳台上,进不了屋。
三年前我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去把你妈叫过来。让她陪着你。
”我妈?“你妈就住在隔壁小区,走路十分钟。你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
她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东西。别问我为什么,我没时间解释。你只需要记住:打电话,
让她过来。还有,别开阳台门,不管谁敲门都别开。”我愣住了。让我妈过来?
让我妈来面对这种东西?可我没得选。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
我已经能听见它的指甲刮过墙壁的声音,像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刺得我牙根发酸。
我抓起手机,拨了我妈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喂?小深?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我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但更多的是担心。“妈……”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你能不能来我这一趟?现在就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妈,你怎么知道?”又是沉默。
然后我妈叹了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很清醒:“小深,你听我说,我现在就过来。在我到之前,
不管发生什么,别开阳台门。不管谁敲门,都别开。记住,是任何人。”“妈,
到底怎么回事?”“到了再说。挂了吧,我穿衣服出门。”电话挂断了。我把手机攥在手里,
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个东西好像停了,就在我窗外不远的地方。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隔着窗帘,隔着玻璃。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敲门声。咚。咚。咚。不是阳台门,
是正门。我看向防盗门,心跳漏了一拍。“小深,开门,是我。”我妈的声音。
阻碍我差点就起身去开门了。可我妈刚挂电话不到两分钟,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我家离她家走路要十分钟,就算跑也得五六分钟。“小深?开门啊,外面冷。
”那声音太像了,和我妈一模一样。连语气,连习惯性的拖腔,都分毫不差。我没动,
也没说话。“小深?你怎么了?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的吗?”我深吸一口气,
开口了:“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那声音笑了,笑得很轻,
很温柔:“傻孩子,我正好在楼下啊。睡不着,出来走走,就走到你这儿了。”在楼下?
凌晨三点多在楼下散步?我的手开始发抖。“小深,开门呀。妈给你煮了姜汤,
你小时候受了惊,妈都给你煮姜汤喝的。”我没说话。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是邮件。
第五封。“别开门。那不是你妈。真的你妈还在路上,大概还要八分钟。现在门外这个东西,
是来骗你开门的。记住,不管它说什么,都别信。它会学你妈的声音,会学你妈说的话,
甚至会学你妈的样子。但它是假的。”我攥着手机,对着门外说:“你走吧,我不会开的。
”门外的声音停了。然后,它变了。变成了我自己的声音。“林深,你真是蠢到家了。
”我愣住了。那个声音从门外传来,用的完全是我自己的语气,我自己的习惯用词。
“你以为那封邮件是真的?你以为三年前的你真的会好心提醒你?你动动脑子,
如果三年前的‘我’真的活下来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阻止这一切发生?
为什么要让你再经历一遍?”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他在骗你,蠢货。
他根本不是什么幸存者,他就是那个东西。他骗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现在你妈正在往这边赶,等她到了,那个东西就会变成你的样子去开门。你想过后果吗?
”我的脑子开始混乱了。对,为什么三年前的我,不直接告诉我怎么彻底解决这件事?
为什么要让我妈过来涉险?手机又响了。第六封邮件。“林深,别听它的。它在扰乱你。
我让你妈过来是有原因的——你妈年轻的时候处理过这种事。她有一个东西,
可以赶走那个红裙女人。你让她进门,把那个东西贴在阳台门上,今晚就过去了。
别相信门外那个声音,它不是人。”我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防盗门。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敲门声又响了。“小深,妈到了,开门。”这次是妈妈的声音,但和之前不太一样。
带着喘气声,像是跑过来的。“小深?你在吗?妈跑过来的,累死了。你快开门,
外面好像有东西,我害怕。”我透过猫眼看出去。走廊里亮着昏暗的感应灯,
我妈就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小布包。她看起来很着急,
一直在回头往后看。我犹豫了。“小深?你快开门呀!那个东西好像跟上来了,
我听见它在楼梯间了!”她的手在发抖。我的手机在这时候疯狂震动,第七封邮件,第八封,
第九封——全是同一个标题:“别开门!!!”我没管邮件,盯着猫眼里的妈妈。她的眼神,
她的动作,她攥着红布包的样子——全对。我伸手拧开了门锁。努力门开了一条缝。
我妈一把推开门挤了进来,然后死死把门关上,反锁,拉上防盗链。动作又快又利落,
完全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小深,你没事吧?”她转过身,上下打量我,
“那个东西有没有碰到你?”我摇摇头,盯着她手里的红布包:“妈,那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是你外婆留下的。你外婆年轻时当过神婆,会一些东西。
这东西叫‘压胜钱’,专门对付这种穿红衣服的脏东西。”她把红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老铜钱,用红绳穿着,绳子上打了七个结。“你外婆说,这东西能挡一次。
等那个东西进来的时候,把它贴在它额头上,它就走不了了。”“进来?”我的声音都变了,
“它还要进来?”话音未落,阳台那边传来一声巨响。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阳台门上。我和我妈同时扭头看过去。阳台门是玻璃推拉门,
挂着厚厚的窗帘,看不见外面。但玻璃在震,震得哗哗响。砰!又是一下。“它到了。
”我妈压低声音,“那个东西,就是三年前死的那个老太太。她死的时候穿着红裙子,
是因为在等她的初恋情人。说好了那天晚上回来找她,结果那个男人根本没来。
她穿着红裙子等到死,怨气太重,就变成了这样。每年今天,她都会爬出来,找活人陪她。
”砰!玻璃出现了一道裂纹。“那她为什么找我?”我的声音在抖。“因为你住的是502。
”我妈盯着阳台门,“三年前,502住的就是她。她死后,那房子一直没人敢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