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苒,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你妹妹快死了,你这个当姐姐的就这么狠心?
”“我们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出点钱救你妹妹的命,你竟然躲着不见!
”刺耳的叫骂声穿透厚重的别墅大门,搅乱了苏苒午后的清净。她端着咖啡,
赤脚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冷漠地看着楼下那对丑态百出的男女。是她的亲生父母,
苏建成和刘梅。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他们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1门外的谩骂还在继续,越来越不堪入耳。苏苒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A栋101,有人在门口闹事,麻烦处理一下。”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挂断电话,她转身走下旋转楼梯,决定去看看这场闹剧。刚走到玄关,
智能门禁系统就传来保安恭敬的声音:“苏小姐,门口的两位说是您的父母,
我们……”“让他们进来。”苏苒淡淡地开口。保安有些迟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大门缓缓打开,苏建成和刘梅像两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们环顾着这栋装修奢华的别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嫉妒。“哼,果然是发财了,
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刘梅阴阳怪气地开口,视线落在苏苒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家居服上。
她不认识牌子,但那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苏建成则板着一张脸,摆出父亲的架子:“苏苒,
你妹妹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还要一大笔钱。我们已经配过型了,都不合适。
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不是在求人,而是在下达命令。
苏苒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看两个陌生人。她的记忆被拉回到二十年前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
五岁的她发着高烧,被刘梅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塞进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我们养不起了,你奶奶家有地方,你去那儿吧。”刘梅的声音和外面的雨一样冰冷。
苏建成在一旁闷头抽烟,全程没有看她一眼。他们说她是累赘,是讨债鬼,
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这样,她像一件垃圾,被丢在了乡下奶奶家的门口。
奶奶抱着滚烫的她,哭了一整夜。从那天起,她就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二十年来,
他们从未打过一个电话,从未寄过一分钱。如今,他们却为了另一个女儿,
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要求她去救命。真是天大的笑话。“配型?”苏苒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可以,去医院安排吧。”苏建成和刘梅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
他们以为苏苒这么轻易就妥协了。“钱呢?”刘梅迫不及待地追问,“医生说,
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至少要三百万!你妹妹不能再等了!”“三百万?”苏苒轻轻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为什么要给?”刘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尖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是你亲妹妹!你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亲妹妹?”苏苒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在我五岁那年,被你们丢在奶奶家门口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我也是你们的亲女儿?
”苏建成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胡说什么!我们那是为你好!家里穷,养不起两个孩子,
把你送到你奶奶那,总比跟着我们吃苦强!”“为我好?”苏苒笑得更冷了,“为我好,
就是二十年不闻不问?为我好,就是在我奶奶去世,
我靠着助学贷款和打三份工读完大学的时候,你们连个影子都没有?”“现在,
你们养尊处优的宝贝女儿病了,就想起我这个‘累赘’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
狠狠扎在苏建成和刘梅的脸上。他们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再说一遍。
”苏苒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凌厉,“配型,我可以去。这是我欠那条命的。”“但钱,
一分都没有。”“滚出我的房子。”她下了逐客令,转身就要上楼。
刘梅却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抓住苏苒的胳膊。“苏苒!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妹妹才十八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你现在这么有钱,住这么大的房子,
开那么好的车,三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救救你妹妹吧!
”她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苏苒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用力甩开刘梅的手,后退一步,
与他们保持距离。“我的人生,在五岁那年差点就结束了。”“我的钱,
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挣来的,和你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想让我救她?可以。
”苏苒看着他们瞬间亮起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跪下,求我。
”2“你……你说什么?”苏建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苏苒的手都在发抖。
刘梅也愣住了,脸上的泪水还挂着,表情显得滑稽又错愕。让他们跪下?
给这个他们从小就厌恶、抛弃的女儿下跪?“你疯了!”苏建成勃然大怒,
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我们是你的父母!你让我们给你下跪?你这是大逆不道!”“父母?
”苏苒嗤笑一声,眼中的冰冷几乎能将人冻伤,“二十年前,
你们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我的父母?”“现在需要我了,
就想用‘父母’这两个字来绑架我?苏建成,刘梅,你们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她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压得两人节节后退。“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
现在就跪下,诚心诚意地为二十年前做过的事道歉,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你们那个宝贝女儿的医药费。”“二,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至于配型,我会去做,但仅此而已。”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苏建成和刘梅的脸色变幻莫测,
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尊严和女儿的命,在他们心中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但这种斗争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现实面前,那点可怜的自尊一文不值。“扑通”一声。
刘梅率先跪了下来。她抓着苏苒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苒苒,是妈错了!
妈对不起你!当年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救救你妹妹,
她真的快不行了!”苏建成站在一旁,身体僵硬,脸色铁青。他死死地攥着拳头,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让他给这个孽女下跪,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苒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痛哭流涕的刘梅,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她的目光越过刘梅,
落在了苏建成的身上。“你呢?”苏建成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和怨毒。
“你别太过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过分?”苏苒笑了,
“比起你们当年做的事,这算什么?”她蹲下身,与刘梅平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知道吗?我刚到奶奶家的第一年,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梦见你们来接我,然后把我带到一个更远的地方,再次丢下我。”“我发烧烧到快四十度,
嘴里喊着‘妈妈’,奶奶抱着我哭了一整夜。那时候,你们在哪?”“奶奶为了给我治病,
卖掉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为了给我交学费,大冬天去河里捞鱼,手都冻裂了。那时候,
你们又在哪?”“现在,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要求我原谅,要求我救人?
”刘梅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磕头:“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们的错……”苏苒站起身,不再看她。“苏建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苏建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苏苒的决心。如果他今天不跪,
那三百万就真的没了。柔柔的病……最终,现实压垮了他最后一点骨气。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的闷响,
像是他尊严碎裂的声音。“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苏苒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为了钱,为了另一个孩子,他们可以抛弃一切,包括尊严。“很好。
”苏苒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他们面前。“这里面有三百万。
”苏建成和刘梅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刘梅手忙脚乱地去捡那张卡,
生怕它会飞走一样。“但是,”苏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这钱,
不是给你们的。”“我会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由我的律师团队监管。每一笔医疗开销,
都需要医院出具详细的账单和证明,审核通过后,才会拨款。”“你们,一分钱都别想碰到。
”刘梅捡卡的动作僵住了。苏建成的脸色也再次变得难看。“你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
”“信?”苏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也配?”她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艾米,帮我联系一下张律师,
关于成立一个医疗救助专项基金的事……”她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
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两道怨毒的目光。苏建成和刘梅拿着那张滚烫的银行卡,
却感觉像是被耍了一样。钱拿到了,但又没完全拿到。他们被苏苒死死地拿捏住了。
就在这时,刘梅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喂,是苏柔的家属吗?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
需要立刻进行抢救!请你们马上过来!”刘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3苏苒赶到医院时,
苏柔刚刚从抢救室被推出来,直接送进了ICU。隔着厚厚的玻璃窗,
她看到一个苍白的女孩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那就是苏柔,她血缘上的妹妹。
一个只存在于父母口中,却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苏建成和刘梅正围着主治医生,
一脸焦急地询问着情况。“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不会有事吧?”医生摘下口罩,
神情严肃:“病人这次是急性排异反应,情况很危险。虽然暂时稳住了,
但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源进行移植,否则……”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刘梅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过去,被苏建成一把扶住。“医生,我们已经找到她姐姐了!
她姐姐愿意配型!”苏建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指着刚刚走过来的苏苒。
医生的目光落在苏苒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希望:“您就是病人的姐姐?”苏苒点了点头。
“太好了!请您尽快跟我去做个检查,时间不等人!”苏苒没有拒绝,跟着医生去了抽血室。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殷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试管。苏苒看着自己的血,心中一片麻木。
她不恨苏柔,这个女孩是无辜的。她只是恨命运的不公,恨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抽完血,
医生告诉她结果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来。苏苒走出医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没有回家,
而是驱车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公墓。奶奶就葬在这里。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
老人笑得慈祥又温暖。苏苒跪在墓前,将一束白菊轻轻放下,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奶奶,我来看你了。”“他们来找我了……带着他们的另一个女儿。”“她病了,很重,
需要我救她。”“奶奶,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乱……”她趴在冰冷的墓碑上,
像个迷路的孩子,失声痛哭。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她都会扑进奶奶的怀抱。
奶奶的怀抱是她唯一的港湾。可现在,这个港湾已经不在了。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哭诉。哭了很久,苏苒才慢慢止住眼泪,
从地上站起来。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奶奶曾经告诉她,做人要善良,
但善良要有锋芒。她可以救苏柔,但绝不会原谅苏建成和刘梅。第二天一早,
苏苒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配型结果出来了,完全吻合。这个结果,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苏苒赶到医院,医生立刻为她安排了详细的术前检查。苏建成和刘梅看到她,
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苒苒,你来了。医生说你和柔柔的配型成功了,真是太好了!
”刘梅热情地迎上来,想要拉她的手。苏含不动声色地避开。“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她直接问医生。“如果您的身体检查没有问题,最快下周就可以进行。”医生回答。“好。
”苏苒点了点头。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苏柔小姐醒了,
她说想见见她的姐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苒身上。
苏建成和刘梅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恳求。苏苒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换上无菌服,走进了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病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苏苒,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你……就是姐姐吗?”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苏苒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柔弱美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嗯。
”“谢谢你……愿意救我。”苏柔的眼中泛起水光,“我知道,爸妈他们……对不起你。
”“我替他们,跟你说声对不起。”说着,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苏苒下意识地想去扶她,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妹妹”。“你好好休息吧。
”苏苒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姐姐,”苏柔却叫住了她,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但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等我病好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生爸妈的气了?我们……做一家人,好不好?”她的眼神清澈又真诚,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渴望家庭温暖的小女孩。苏苒的心,微微一动。也许,
她真的和那对父母不一样。看着苏柔期盼的眼神,苏苒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苏柔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然而,就在苏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苏柔放在被子下的手,
却拿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容。
4苏苒走出ICU,心情有些复杂。苏柔的柔弱和懂事,让她冰封的心有了一丝裂缝。或许,
她真的不该把对父母的恨,迁怒到这个无辜的妹妹身上。苏建成和刘梅见她出来,
立刻围了上来。“苒苒,柔柔跟你说什么了?”刘梅小心翼翼地问。“没什么。
”苏苒不想多说。“姐姐,柔柔她是个好孩子,她一直都很想你这个姐姐。
”苏建成也跟着附和。苏苒只觉得讽刺。想她?恐怕在今天之前,
苏柔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她这么个姐姐存在吧。她懒得戳穿他们的谎言,
径直走向医生办公室,准备确认手术的最后细节。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瞥见刘梅正低头看着手机,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笑容,
和刚刚苏柔嘴角的弧度,如出一辙。苏苒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假装在看走廊上的宣传栏,
耳朵却竖了起来。“……都拍下来了?太好了!”刘梅压低了声音,
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掩饰不住,“快,发到网上去!标题就写‘豪门姐姐嫌贫爱富,见死不救,
病危妹妹下跪求情’!”“对对对,再买点水军,把事情闹大!我就不信,
她苏苒还能不要脸!”苏建成在一旁连连点头:“这次一定要让她把钱吐出来!
不光是医药费,还有我们的养老钱!”轰!苏苒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看似真诚的道歉,那番催人泪下的姐妹相认,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她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钱!苏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她高估了他们的人性,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性!
苏苒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两个还在得意忘形的人。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刃,
让苏建成和刘梅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你……你都听到了?”刘梅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