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编了个变态的疯批老公。他在我的小说里,对我偏执成瘾,占有欲爆棚。
是我对抗操蛋现实唯一的精神寄托。可今年的年夜饭上,我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家,
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1林晚,你弟弟要换车,
那三十万你明天就转给他。 妈妈将一筷子肥肉夹进我弟林风的碗里,头也不抬地命令我。
油腻的汤汁溅到我的脸上。我没动。弟媳李娟翻了个白眼。听见没?跟你说话呢。
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写那破小说,能挣几个钱?不啃老就不错了,现在让你给家里做点贡献,
你还摆上脸了?林风一边剔牙,一边含混不清地附和。就是,姐,那车我同学都开上了,
我没车多没面子。 我放下筷子。我没钱。 放屁!爸爸一拍桌子,
满脸横肉都在抖。你那本小说不是刚卖了版权吗?我听人说有五十万!
给你弟三十万怎么了?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
你浑身上下哪样不是我给的?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何其可笑。这房子的首付是我付的,
每个月的房贷是我还的。他们一家三口,连带着我那个三岁的侄子,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
把我当成一个会走路的钱包。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贪婪的嘴脸。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将我淹没。我想起我小说里的男主角,沈修。他偏执、疯狂,
占有欲能将人烧成灰烬。可他会为我挡住全世界的恶意。他会说:晚晚,谁让你不开心,
我就让他消失。 只有在那个虚构的世界里,我才能喘口气。我不会给的。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空气凝固了。下一秒,我妈的咒骂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不给钱?行啊,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李娟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哎呀,妈,跟她废什么话。
她一个二十八岁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能滚到哪去?吓唬吓唬她就老实了。
我攥紧了手。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了。沉闷,规律,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一家人的咒骂停了下来。谁啊?大过年的。 我妈不耐烦地嘟囔。林风离得最近,
他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开门。门开的一瞬间。整个屋子的喧嚣都消失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肩上落着几片雪花。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让这个狭小的客厅都变得局促起来。他抬起头。一张俊美到失真的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渊。
正一瞬不瞬地,穿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部冻结了。这张脸。
我每天在脑海里描摹上千遍。我敲击键盘,赋予他生命,赋予他性格。是我笔下那个,
偏执疯狂的男主角。沈修。他怎么会在这里?男人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目瞪口呆的林风,径直走到我面前。他微微弯腰,与我平视。
一股清冽的冷杉气息将我笼罩。然后,他当着我全家人的面,
用一种无比熟稔又带着病态痴迷的语气,轻声开口。晚晚。 我来接你回家。
2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大脑一片空白。你……你是谁啊?我妈最先反应过来,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修,眼神里充满了市侩的评估。男人身上的大衣,
肉眼可见的质料非凡。手腕上那块表,她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她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呀,是晚晚的朋友吧?快请坐,快请坐!
沈修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他的视线,依旧胶着在我的脸上。仿佛他的世界里,
只剩我一个人。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委屈。在生我的气吗?
气我来晚了?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见鬼了。我一定是写小说写得走火入魔,
出现幻觉了。姐,这位是……姐夫?林风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
姐夫第一次上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李娟也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就是啊,
晚晚也真是的,交了这么帅的男朋友还藏着掖着。 快坐,菜都快凉了。
他们热情地拉着沈修在主位坐下。我妈手脚麻利地拿来一套新碗筷,烫了又烫,
恭恭敬敬地摆在沈修面前。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我爸小心翼翼地问。
沈修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他这才抬眼,扫视了一圈饭桌上的人。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我的家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我姓沈。
他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回我身上,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是林晚的,丈夫。
丈夫?我心头巨震。我小说里,沈修就是这样,在我们刚认识的第三天,
就偏执地认为我是他的妻子。丈夫?林风和李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钓到金龟婿了!哎呀!原来是妹夫啊!看我们这……晚晚这孩子,
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我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沈先生……啊不,
小沈啊,你跟我们家晚晚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沈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放进我的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上个月。 他淡淡地说。
她说想先不办婚礼,我都听她的。 他说着,看向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晚晚,
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只觉得一阵反胃。这一切太荒谬了。
一个只存在于我文档里的虚构人物,活生生地坐在我的面前。还对我家人宣布,
我是他的妻子。我吃饱了。 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我先进房间了。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场景。站住!我爸厉声喝道。女婿还在这儿呢,
你像什么样子!沈修也放下了筷子。他没看我爸,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晚晚。
他们,刚刚欺负你了,对吗?3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小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一家人,怎么会欺负晚晚呢?
是啊是啊,我们疼她还来不及呢。 李娟连忙附和。沈修没理他们。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垂下的眼,在我脸上细细地逡巡。
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是否出现了瑕疵。你的脸,怎么红了?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就是刚才我妈夹菜时,被油点溅到的地方。我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粘稠。
他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手。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我的家人。
刚刚还挂在脸上的那点温柔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我太太,不喜欢油烟味。 他语气平淡。是谁,把油溅到她脸上的?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我不是故意的……道歉。 沈修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妈愣住了。让她给自己的女儿道歉?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小沈,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晚晚的妈!我只知道,你弄脏了我的东西。
沈修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再说一遍。 道歉。 那是一种纯粹的,
毫无感情的压迫。我妈在他的注视下,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对……对不起。 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对着我,挤出三个字。
林风和李娟大气都不敢出。我爸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狂跳。
太像了。这护短的姿态,这不讲道理的偏袒,这视所有人为无物的疯劲。和我笔下的沈修,
一模一样。他真的……是我创造出来的那个人?还有。 沈修的目光,又转向了我爸。
刚刚,是谁让她滚出去的?我爸的身体猛地一颤。我……我那是气话!我的人,
也是你能骂的?沈修缓缓地,朝他走近了一步。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爸却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
他重新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掌干燥又温暖,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挣脱的力道。
我们回家。 他拉着我,就要往外走。等一下!林风突然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他看着沈修,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贪婪。姐夫,我姐刚才答应了,要给我三十万换车……
沈修的脚步停住了。他侧过头,看着林风。那眼神,让林风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谎。
沈修淡淡地开口。我太太名下所有的资产,在我这里都有备份。 她账上,
没有三十万的活期存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想讹我?
林-风吓得魂飞魄散。不!不是的!我没有!沈修不再理他,
拉着我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冷风吹在我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被他握着的手,像是被火炭烙着一般,滚烫。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楼下。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直到坐进温暖的车里,
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是谁?沈修没有回答。他只是倾身过来,替我系上安全带。
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晚晚。 他凑在我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你不是写过吗?沈修,
是林晚一个人的神明。 那是我写在文档里,从未发表过的一句废稿。4车内温暖的空气,
瞬间被抽干了。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那句话,只是我某个深夜灵感枯竭时,
随手打出来的一句矫情呓语。后来觉得太过中二,便删掉了。它只存在于我电脑的回收站里。
他是怎么知道的?你……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你看过我的电脑?沈修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何止是电脑。 他伸出手指,
轻轻点了一下我的眉心。你的世界,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秘密。
司机平稳地发动了车子。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我却觉得,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
拖入一个不见底的深渊。车子最终在一处别墅区停下。独栋的别墅,灯火通明。沈修牵着我,
走进了这栋陌生的房子。里面的装修风格,是我最喜欢的极简风。客厅的墙上,
挂着我最喜欢的一位小众画家的作品。玄关的鞋柜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女鞋,
全都是我的尺码。衣帽间里,挂满了各种我收藏在购物车的衣服。甚至连卧室床头柜上,
都放着我惯用的那款香薰。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从我的梦里,被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喜欢吗?沈修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这都是为你准备的。
我没有回答。我走到卧室的书桌前。上面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我原来那台,
一模一样。我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电脑。不需要密码。桌面干净,只有一个文档。
文档的名字是:《囚鸟》。我写的那本小说的名字。我点开它。密密麻麻的文字,
是我最熟悉的内容。我将文档拉到最后。最后一行字,
是我昨晚刚刚写下的——林晚被家人锁在了房间里,她蜷缩在角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而现在,文档的末尾,多了一行字。一行我从未写过的字。但神明终将降临,
带他的小猫回家。 我猛地回头,看向沈修。是你写的?不喜欢吗?
他走到我身边,手撑在书桌上,将我圈在他的怀里。我觉得,这样更像一个完美的结局。
你到底是谁?!我终于失控地喊了出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你究竟想干什么?沈修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
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偏执的占有欲。那是我在描写他时,最常使用的词语。
我就是沈修。 是你创造了我,晚晚。 现在,他低下头,
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我来带你进入,你为我创造的世界。 从今以后,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继续写我们的故事。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而你,
只需要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话,像是一道道锁链,将我牢牢地捆绑起来。
我唯一的精神寄托,我逃避现实的避难所。现在,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华丽的囚笼。
而创造了这个囚笼的人。是我自己。5接下来的几天,
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金丝雀的生活。沈修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我可以在别墅的任何一个角落活动。但仅限于别墅。大门处有二十四小时轮班的保镖。
别墅的围墙高得像监狱。我试过用手机报警,
却发现手机里除了几个固定联系人——比如沈修的号码——之外,根本无法拨出任何电话,
也无法连接网络。那台电脑,也只能打开那个名为《囚鸟》的文档。我被彻底地,
与世隔绝了。沈修每天都会准时回来陪我吃晚饭。他会跟我聊我小说里的情节,
甚至会探讨某个角色的心理动机。他对我的故事,比我自己还要熟悉。
仿佛他不是一个闯入者,而是这个故事与生俱来的另一半。他对我很好。
好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他会记得我所有不经意间提过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