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和沈清辞去逛美术馆。在莫奈的《睡莲》前,我正要给她拍照,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清辞?”是沈清辞的大学同学,周然。她们拥抱,寒暄,
然后周然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又转向沈清辞,压低声音问:“清辞,你眼光变了啊,
怎么换男朋友了?”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第一章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自然。她挽住我的手臂,亲昵地靠在我肩上,
对周然笑道:“然然,你胡说什么呢?这是我先生,顾屿。我们都结婚三年啦。
”周然的表情更加错愕,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探究,
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结婚了?不可能啊……上个月,我还看到你发朋友圈,
和一个很帅的男生在海边度假,我还点了赞呢。”沈清辞拿出手机,飞快地翻着,
然后把屏幕递给周然。“你说的是这张吧?傻瓜,这是我双胞胎弟弟,沈清墨。
他一直在国外,上个月刚回来,我带他出去玩玩。喏,是不是长得很像?”照片上,
是一个和沈清辞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人,笑容灿烂,背景确实是碧海蓝天。周然恍然大悟,
尴尬地拍了拍脑袋:“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就说嘛!我说清辞你怎么可能换人,
你和你先生可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模范夫妻。”她又转向我,连连道歉:“顾先生,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眼拙,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扯了扯嘴角,说:“没事。”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一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我们和周然告别,继续逛着美术馆。
沈清辞的手依然紧紧挽着我,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但我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轻声问:“顾屿,你……生气了?”我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关切。“没有。”我说。我在撒谎。
我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双胞胎弟弟?沈清辞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她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我们从恋爱到结婚,整整五年,
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沈清墨的人存在。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
沉默得像一块石头。沈清辞在一旁解释:“顾屿,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弟弟他……情况有点特殊。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性格也有点孤僻,
不喜欢见生人。我怕告诉你,你会有压力,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带着一丝委屈和哽咽。多完美的解释,多体贴的理由。如果是在今天之前,
我一定会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安慰她,告诉她没关系。但现在,
我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神经上。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书房。
我打开了她的朋友圈,权限是“全部可见”。我一页一页地往前翻,终于,
在上个月的日期里,看到了那张海边的照片。照片下面,只有寥寥几个点赞。我点开,
周然的名字赫然在列。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的朋友圈里,从来没有刷到过这张照片。
唯一的解释是,这张照片,对我分组屏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你的丈夫,
屏蔽一张和你“双胞胎弟弟”的合照?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可怕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过去几个月的细节。那些她声称加班的夜晚。那些她手机突然静音的时刻。
那些她洗澡时也要把手机带进浴室的举动。还有……偶尔从她身上传来的,陌生的,
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多心,是自己不够信任她。现在看来,
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疑虑,像雨后的毒蘑菇一样,疯狂地冒了出来。
我可能……真的被骗了。我的世界,从这一天起,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
第二章我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我像一个蹩脚的侦探,笨拙地寻找着妻子出轨的证据。
我会在她睡着后,偷偷拿起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锁。微信聊天记录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
没有任何可疑的对话。通话记录里,除了工作伙伴和家人,也没有任何陌生的号码。相册里,
除了我们的合照和她的自拍,就是一些风景和美食。一切都无懈可击。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一个精心布置过的陷阱。我开始检查她的车。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是空的,
提示“已被格式化”。我问她,她说前几天系统提示内存满了,她就随手格式化了。
我又去查车载GPS的导航记录。最近的行程,全都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
偶尔有几次去了商场和瑜伽馆,都是她提前告诉过我的地方。找不到任何破绽。
我的行为越来越诡异,沈清辞不可能察觉不到。终于,在一个深夜,她在我身后,
幽幽地开口。“顾屿,你到底在找什么?”我当时正拿着她的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惊慌的脸。我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狼狈不堪。那一晚,
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顾屿,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以为你最懂我,最信任我。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犯人吗?”“就因为周然的一句胡话,你就要这样折磨我,折磨我们这个家吗?
”“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把那个叫沈清墨的‘弟弟’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她把“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讽刺。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是啊,
我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我的怀疑。或许,真的是我疯了?是我在无理取闹?
不,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但现实是,我像一个跳梁小丑,
在她滴水不漏的防守面前,溃不成军。争吵惊动了双方的父母。他们连夜赶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要爆炸。我的父母黑着脸,觉得我无事生非,
丢尽了他们的脸。沈清辞的父母则护女心切,指责我不懂得珍惜。“小屿,
清辞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最清楚。她从小就乖巧懂事,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小心眼?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精神有点紧张?要不,去看看医生?”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出了问题。我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我看着坐在沙发上,
被母亲搂在怀里,默默垂泪的沈清辞,她看上去那么柔弱,那么无辜,那么惹人怜爱。
那一刻,我甚至也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在巨大的压力下,
我选择了投降。我向沈清辞道歉,向她的父母道歉,向我的父母道歉。我承认是我多疑,
是我小题大做,是我伤害了她。一场家庭风暴,在我的低头认错中,暂时平息了。
第三章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沈清辞对我比以前更加温柔体贴,她会给我准备爱心早餐,
会在我下班时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她不再避讳我,手机可以随意放在桌上,
洗澡时也不会再带进浴室。她甚至主动提出,等她“弟弟”下次回来,一定介绍我们认识。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完美得像一部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我,
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观众。我表面上恢复了正常,每天按时上下班,对她笑,
和她拥抱。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的那根刺,不但没有拔出来,反而扎得更深了。
我像一个潜伏者,在黑暗中默默观察,等待。我不再做那些打草惊蛇的蠢事。我需要证据。
一个无法辩驳的,能将她所有伪装彻底撕碎的铁证。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微型摄像头。
最终,我选定了一款伪装成胸针的4K高清摄像头,带夜视和远程监控功能。
我还买了另一个,伪装成多肉植物的摆件。收到货的那天,我的手都在抖。顾屿,
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是的,我必须知道真相,否则我会疯掉。周末,
我把那枚精致的蜻蜓胸针作为礼物送给了沈清辞。它设计得很巧妙,
摄像头隐藏在蜻蜓的复眼里,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她很惊喜,
开心地别在了自己常穿的那件风衣上。“真好看,谢谢你,老公。”她踮起脚尖,
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半分甜蜜,只有冰冷的悲哀。另一盆“多肉植物”,
我把它放在了客厅电视柜的角落里,正对着沙发和卧室的门,视野绝佳。做完这一切,
我感到一阵虚脱。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在监视自己的妻子。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告诉沈清辞,公司有个紧急项目,我要去邻市出差三天。她温柔地帮我收拾行李,
叮嘱我注意安全,按时吃饭。“老公,我会想你的。”在门口,她抱着我,轻声说。
我回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我也是。”骗子。我们都是骗子。我没有去邻市。
我开车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房间的窗户,
甚至能远远地看到我们家公寓楼的轮廓。我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监控软件。屏幕上,
两个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来。一个是客厅的全局视角。另一个,是跟随着沈清辞移动的,
摇晃的胸针视角。我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死死地盯着屏幕。我的心脏,
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第四章第一天,风平浪静。
沈清辞下班回家,做了简单的晚餐,然后窝在沙发上看剧,和闺蜜视频聊天。胸针视角里,
她和同事讨论工作,在咖啡馆喝下午茶,一切正常。我几乎以为,真的是我疯了。或许,
我应该关掉电脑,回家,抱着她,告诉她我错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
不。我要等。第二天下午,机会来了。沈清辞给我发微信,说她晚上约了闺蜜做SPA,
会晚点回家。来了。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客厅的监控画面里,她在玄关换鞋,
脱下了别着胸针的风衣,挂在了衣架上。胸针的视角,变成了一片固定的,对着门口的黑暗。
而客厅的“多肉植物”,则忠实地记录着接下来的一切。晚上七点。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很高,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脸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看不清长相。但他进门后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男士拖鞋换上,然后径直走向冰箱,
拿出了一瓶水。那双拖鞋,是我买的。我一次都没穿过。我的血液,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沈清辞像一只小鸟一样,从卧室里飞奔出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他们拥抱,亲吻。
隔着屏幕,我仿佛都能听到那令人作呕的黏腻声。我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几乎要抠出血来。愤怒和屈辱像岩浆一样,在我体内灼烧。原来都是真的。沈清辞,
你真该死啊。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下楼,回家,把这对狗男女撕碎的冲动。但我忍住了。
我要看清这个男人是谁。男人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一张脸。那张脸,
和沈清辞发给我的,“双胞胎弟弟”沈清墨的照片,一模一样。他们根本不是姐弟!客厅里,
他们旁若无人地调情,然后相拥着走进了主卧。卧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握紧了拳头,浑身颤抖。够了。证据已经够了。我拔掉电脑电源,抓起车钥匙,
冲出了酒店房间。我要回家。我要把门踹开,让他们身败名裂!我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回家,
电梯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的手因为愤怒而抖个不停。
深呼吸。我猛地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然后一脚踹开了门!“沈清辞!”我怒吼着,
冲了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主卧的门紧闭着。我冲过去,一脚踹开卧室的门!床上,
只有沈清辞一个人。她穿着睡衣,似乎被我吓到了,惊恐地看着我。“顾……顾屿?
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回来了?”房间里,没有别人。那个男人呢?我冲进房间,拉开衣柜,
没人。我趴下来看床底,没人。我冲进卫生间,拉开浴帘,还是没人!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这不可能!从我离开酒店到回家,最多十分钟!
他们不可能在我开门之前就处理好一切!“顾屿,你在干什么?你在找什么?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死死地盯着她:“那个男人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她一脸茫然和委屈:“什么男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啊!顾屿,你到底怎么了?
”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到的!我疯了一样在家里四处翻找,阳台,次卧,
书房……任何一个能藏人的角落,我都找遍了。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男人,
那个叫沈清墨的男人,凭空消失在了我的家里。第五章我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在家里疯狂地咆哮和翻找。沈清辞则扮演着她最擅长的角色——一个被丈夫的疯狂吓坏了的,
无辜的受害者。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顾屿,你别这样,
我害怕……”“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犯病?她说我犯病了?我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她。她的眼神里,
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人。我的心,
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这是一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的,让我跳进去的圈套。
他们知道我在监视他们!不,不对。如果他们知道,就不可能让那个男人出现。
那他是怎么消失的?我们家是十七楼,他不可能跳窗。大门只有我能打开。唯一的解释是,
在我冲回家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可监控里,我没有看到他离开!我冲回酒店,打开电脑,
重新播放那段录像。画面里,沈清墨和沈清辞拥抱着走进卧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监控录像一直播放着,但卧室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直到我踹门而入的画面出现。
这不合逻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沈清辞打来的。我挂断。很快,我妈打了过来。电话一接通,
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骂。“顾屿!你又在发什么疯!清辞都打电话给我了,
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紧接着,我岳父的电话也来了。
他的语气更加严厉:“顾屿,我当初把女儿嫁给你,是希望你好好待她!
不是让你来折磨她的!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把清辞接回家!”全世界都在声讨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猜忌成性的疯子。而沈清辞,是那个被我深深伤害的,
可怜的女人。我挂掉电话,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没有人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
我仿佛成了一座孤岛。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段监控录像。看着那个男人走进卧室,
然后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幻觉?不可能。
摄像头不会产生幻觉。那问题出在哪里?我把录像放慢到0.5倍速,一帧一帧地看。
就在沈清墨走进卧室,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节。门框的边缘,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轻微的,像素扭曲。
就像是视频信号被干扰时,画面上闪过的一丝波纹。非常快,
快到正常播放时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是……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不是真实的录像!
或者说,不完全是!这是被处理过的!那个男人走进卧室的画面,是真实的。
但他消失的现象,是假的!有人在我看到的画面上动了手脚!他们在我监控的视频流里,
插入了一段伪造的画面,或者用技术手段抹去了他离开的影像!这是一个局!
一个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的局!他们不仅要偷情,他们还要从精神上,彻底摧毁我!
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好狠。沈清辞,你和你的“弟弟”,到底是什么人?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四肢。我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婚内出轨,
而是一个专业的犯罪团伙。第六章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我更快地掉进对方的陷阱。我假装被家人说服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