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和苏锦结婚三年。她告诉我,她是个孤儿,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月薪三千五。
我也告诉她,我也是个孤儿,在工地上搬砖,日薪三百。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直到那天,
财经频道上,主持人用最激昂的声音宣布了新晋女首富的诞生。屏幕上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和我枕边人一模一样。我才发现,我们这个家,好像只有我是个穷光蛋。
第一章我和苏锦结婚三年了。日子过得清贫,但很安心。我叫林舟,是个穿越者。
上一世卷生卷死,三十五岁就累倒在工位上,一睁眼就到了这个世界,
成了一个顶级豪门的唯一继承人。但我累了,真的累了。所以我从那个金丝笼里跑了出来,
伪造了身份,告诉所有人,我叫林舟,无父无母,在工地上打零工。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过完这辈子。然后,我遇到了苏锦。她说她也是孤儿,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没什么朋友。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一家路边摊,就着两瓶啤酒,交换了彼此的身世。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觉得全世界的灯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我们太像了。同为无根的浮萍,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
只有我们能相互依偎取暖。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领了证。婚后的日子很简单。
我每天去“工地”上班,其实就是去我的私人健身房撸铁,
健完身再去我名下的一家私房菜馆,让厨子给我开小灶。我喜欢美食,尤其钟爱八大菜系,
闲下来还喜欢自己酿点米酒。苏锦不爱这些,她总说工作很忙,每天回来都很晚,
脸色总是带着一丝疲惫。我心疼她,劝她换个工作,她总是笑着摇头。“老公,再坚持一下,
等我这个项目做完就好了。”她会靠在我的怀里,小手不老实地在我腹肌上画圈圈。
“我们家林舟的身材真好,不去当模特可惜了。”我喜欢她这种小动作,
喜欢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喜欢她在我怀里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靠近她,
我总会有些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但我能克制。我们是正经夫妻。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直到今天。我健完身,正在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一边喝着自己酿的黄酒,一边看着墙上的财经频道。“下面插播一条重磅消息!
”主持人亢奋的声音响起。“神秘的商界巨擘,盛世集团的掌舵人,在今天首次公开露面!
并以无可争议的万亿资产,登顶我国女富豪榜,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首富!”镜头切换,
一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清冷,高贵,眼神里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是苏锦。她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身后是巨大的盛世集团标志。
我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酒液混合着我的错愕,
在地毯上蔓延开来。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她的传奇。白手起家,短短数年,
打造了一个横跨科技、地产、金融的商业帝国。手段狠辣,眼光毒到,
是商界人人敬畏的“冰山女王”。冰山女王?我脑子里浮现出她每天晚上回家,
疲惫地靠在我怀里,软软地叫我“老公”的样子。浮现出她像只小猫一样,偷偷摸我腹肌,
然后红着脸傻笑的样子。原来,那都是假的。原来,她口中的“小项目”,
就是执掌一个万亿帝国。原来,她口中的“小公司”,
就是那个连我父亲都忌惮三分的盛世集团。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真好笑啊。我,
林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为了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伪装成一个搬砖工。她,
盛世集团的万亿总裁,为了……为了什么?体验生活吗?所以我们这个家,从头到尾,
就我一个傻子。一个真心实意,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的,可怜虫。“林先生,您没事吧?
”餐厅经理听到声音,匆忙跑了进来,看到一地狼藉,吓了一跳。我摆摆手,拿起外套。
“没事,回家。”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我需要回家,
回到那个充满谎言的“家”,去做个了断。第二章回到我们那个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子里还残留着苏锦身上的香水味。玄关处,摆着她昨天换下的高跟鞋,
旁边是我那双沾着“泥点”的解放鞋。现在看来,多么讽刺。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里面一半是她的高定套装和名牌包包,另一半是我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工装裤。
以前我总觉得委屈了她,让她跟着我挤在这么小的房子里。现在我只想笑。我从衣柜最底层,
拖出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张银行卡,和一本护照。
这是我当初离开林家时,带出来的全部家当。我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我写得格外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财产分割很简单,
这间出租屋里的一切,都归她。我净身出户。写完,我又另起一张纸。
“苏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恭喜你,苏总,登顶财富之巅。
你站在世界之巅,光芒万丈,而我只是你万丈光芒下的一粒尘埃。我们不合适。
这三年的婚姻,就当是一场梦吧。祝你前程似锦。林舟。”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因为我知道,当一个谎言大到这种程度,任何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不是骗了我,
她是把我的人生,当成了一场她自导自演的舞台剧。而我,
是那个毫不知情、还演得津津有味的小丑。签好字,我把离婚协议和信并排放在梳妆台上。
她最贵的一瓶香水旁边。做完这一切,我环顾了这个“家”最后一眼。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我笑得像个傻子,她依偎在我身边,笑得温柔恬静。
现在看来,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大的秘密和……嘲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
我不再停留,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屋子。关上门的瞬间,
我将过去三年的所有温情和爱意,一同锁在了里面。再见了,苏锦。再见了,我愚蠢的爱情。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师傅,去哪儿都行,找个最远的,最偏僻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失恋或者破产的可怜人。“小伙子,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有些坎,不是过不去,是不想过了。
我只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继续我那被打断的“躺平”大业。这一次,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要么孤独,要么庸俗。”尼采这句话说得真他妈对。
第三章三个月后。彩云省,一个叫“清风”的边陲小镇。
我在这里租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每天的生活就是养花、遛狗、看书、晒太阳。镇子很小,
人也很淳朴。我很快就和镇上的人混熟了。尤其是镇口那家“唐记小馆”的老板娘,唐心。
一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姑娘,二十出头,善良又热情。她家的米线是一绝,
我几乎每天都去报道。“林哥,今天又来啦?还是老样子?”唐心看到我,总是笑得很甜。
“嗯,老样子,多加份牛肉。”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没有谎言,没有伪装,没有那个万亿帝国。
只有阳光、米线,和一个笑起来很甜的邻家姑娘。这三个月,
我刻意切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手机号换了,社交媒体全注销了。
我那个忠心耿耿的助理老陈,应该快急疯了吧。不过我离开林家的时候就告诉过他,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找我。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苏锦……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或许,她发现我失踪后,有过片刻的惊讶?
然后就会被更重要的商业会议、更庞大的合作项目所占据全部心神吧。毕竟,
我只是她无聊生活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调剂品。现在这个调剂品自己消失了,
她应该会觉得更省事才对。她可能早就签了那份离婚协议,
恢复了她高高在上的单身女王身份。想到这里,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酸涩。“林哥,
你的米线好啦!”唐心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线端到我面前,打断了我的思绪。
“看你又在发呆,想什么呢?”她歪着头问我,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没什么,
想晚上吃什么。”我随口胡诌。“就知道吃!”唐心被我逗笑了,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
“对了,我家的电视坏了,你能帮我看看吗?镇上的师傅要明天才来。”“行啊,小事。
”吃完米线,我跟着唐心进了后厨。她家的电视是那种很老旧的款式,我摆弄了半天,
拍了拍,总算有了画面。“哇!林哥你太厉害了!”唐心一脸崇拜地看着我。我笑了笑,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我正准备离开,
主播的一句话,却让我停住了脚步。“下面我们来看一则特殊的寻人启事……”我的心,
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第四章电视画面一转。一张巨大的海报占满了整个屏幕。
海报上是我的照片,就是结婚证上那张,笑得一脸傻气的照片。照片下面,
是几行醒目的大字。“寻夫,林舟,男,二十八岁……”紧接着,镜头给到了一个演播厅。
苏锦坐在沙发上。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曾经清冷锐利的眼神,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哀伤。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身高定西装,
但此刻却显得那么不合身。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苏总,您……您要找的这位林舟先生,
是您的……?”苏锦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
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丈夫。”轰!整个唐记小馆里,所有正在吃饭的客人,
连同端着盘子的唐心,全都石化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电视机上,
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我的脸上。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电视里,苏锦的眼眶红了。“林舟,
我知道你在看。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我以为,
隐藏身份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我怕我的世界太复杂,会打扰到你简单的生活。
我错了……”“这三个月,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我把公司所有事情都停了,
我派了所有能派的人去找你,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回来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给你。你如果不想看到我,我也可以消失。
我只要知道你是平安的,求求你了……”她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在全国观众面前,
这个刚刚登顶财富榜的冰山女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演播厅乱成一团。唐记小馆里,
也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唐心手里的盘子“啪”一声掉在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了,
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林哥……那个……那个女首富……是……是你老婆?
”一个胆子大的食客结结巴巴地问。我没有回答。我只是死死盯着电视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保护我?怕打扰我简单的生活?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头顶。我猛地抄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狠狠砸了过去。“砰!
”屏幕一黑,世界总算清净了。“不好意思,手滑了。”我对目瞪口呆的唐心说,“电视钱,
我赔。”说完,我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转身就走。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苏锦,你真是好样的。你不仅把我的人生当成舞台剧,现在还要把它公之于众,
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我的笑话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就会回去?你错了。
我只会觉得,更恶心。第五章我逃离了唐记小馆,却逃不开苏锦布下的天罗地网。
整个小镇都疯了。女首富的丈夫,那个传说中“搬砖的穷小子”,
居然就藏在他们这个小地方。我成了比大熊猫还稀有的观赏动物。我住的小院子外面,
每天都围满了人。有镇上的居民,有闻风而来的记者,还有各种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就是他!天呐,看起来普普通通啊,怎么就娶了女首富?
”“据说他嫌老婆太有钱,离家出走了!这是什么神仙情节?”“兄弟,传授一下经验呗,
怎么才能让女首富对你死心塌地?”我关紧院门,拉上窗帘,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但那些声音,还是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我低估了苏锦的影响力,
也低估了舆论的可怕。我的“躺平”生活,再一次被彻底粉碎。就在我快要被烦死的时候,
一则新的新闻,让我短暂地转移了注意力。财经新闻上说,
一直与盛世集团明争暗斗的秦氏集团,最近动作频频,似乎想趁着苏锦无心事业的时候,
抢占市场。秦氏集团的总裁,秦若雪,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了对“苏锦寻夫”事件的看法。
镜头前,秦若雪一身职业套装,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和高傲。她是我名义上的前未婚妻。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给我们定了娃娃亲。我从林家跑出来,有一半原因也是为了躲她。
这个女人,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眼里只有利益和事业,觉得情感是弱者的表现。
她一直看不起我这种“不思进取、只想躺平”的纨绔子弟。“苏总的私事,我不便评论。
”秦若雪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我只能说,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不应该被私人情绪影响到公司的决策。盛世集团最近的股价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自己的商业帝国,我个人认为,非常不理智。
”记者追问:“那您对这位神秘的林先生怎么看?您觉得他会回去吗?”秦若雪嗤笑一声。
“一个需要靠妻子上电视才能找到的男人,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苏总大概是一时糊涂,
等她清醒过来,就会知道,男人和事业,哪个更重要。”我看着电视里那张自信满满的脸,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秦若雪啊秦若雪,你永远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目空一切。
你又怎么会知道,你口中那个“不起眼的男人”,就是你曾经最看不上的未婚夫呢?
你又怎么会知道,苏锦放弃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而我,也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样也好。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攀上高枝的废物。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被苏锦厌弃的笑话。
这样,等苏锦的热情耗尽,等所有人都忘了我,我也许就能重新找回我的清净。我关掉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