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习惯性流产。”冰冷的四个字,从我结婚第一年开始,像一道催命符,
年年都在我耳边响起。整整七年。七次。我的丈夫江辰,总会搂着我,
用他最温柔的声音安慰我。“清清,没关系,我们还年轻。是我们的宝宝调皮,
想晚点再来见我们。”他眼里的心疼那么真切,让我险些溺毙其中。直到今天。
我攥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张纸洞穿。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长期服用米非司酮。这是堕胎药的主要成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我那七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不是因为所谓的“习惯性流产”。是被人,
一次又一次地,谋杀了。而给我开“保胎药”的,一直是江辰的青梅竹马,
市一院最年轻的妇产科主任,林薇薇。我拿着化验单回到家时,江辰正坐在沙发上,
温柔地讲着电话。“薇薇,你别担心,清清就是最近情绪不太好,我多陪陪她就行。”“嗯,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她好,上次开的安神补气的药,我每天都看着她喝的。”“你才是,
别太累了,刚评上主任,要注意身体。”我站在玄关,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
安神补气的药。就是那碗我喝了七年的,漆黑如墨的汤药。林薇薇总说我体寒,
宫内环境不好,需要慢慢调理。江辰也深信不疑。每天晚上,他都会亲自端到我面前,
看着我一口一口喝完。那苦涩的味道,我忍了七年。我曾以为那是我们夫妻情深的见证。
现在想来,那是我亲手灌下去的,杀死我自己孩子的毒药。多么可笑。江辰挂了电话,
一抬头看见我,脸上立刻漾开熟悉的笑容。“清清,你回来啦?今天去妈那里怎么样?
她没为难你吧?”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接过我手里的包。我猛地后退一步,
避开了他的触碰。江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清清,你怎么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和不解。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
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我以为他眼里的温柔和深情,都是真的。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江辰。”我开口,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看看这个。”我将那张化验单,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纸张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我们之间。江-辰-的脸色,
在我开口叫他全名的时候,就已经变了。他捡起那张纸,视线落在上面。起初是疑惑,
随即是震惊,最后变成了全然的茫然。“米非司酮?这是什么东西?清清,这是谁的化验单?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辜。装的。他一定是在装。七年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江辰,这是我的化验单。医生说,
我长期服用这种药物,所以才会一直流产。”“不可能!”江辰断然否决,
他将化验单揉成一团,像是要销毁什么罪证。“这绝对不可能!清清,
你是不是被哪个江湖骗子给骗了?你怎么会吃这种药?”“我为什么会吃?”我笑了起来,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每天吃的药,除了你亲手端给我的那碗,还有什么?
”江-辰-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傻子。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不可能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薇薇?
”他艰涩地吐出这个名字,眉头紧紧皱起,“清清,这不可能。薇薇是医生,她怎么会害你?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误会?我看着他,心一寸寸地冷下去。到了这个时候,
他第一反应不是我的身体,不是我们死去的七个孩子。而是维护林薇薇。“误会?
”我一步步逼近他,将另一份报告砸在他胸口,“那你告诉我,这又是什么误会?
”那是我托人拿到的,林薇薇开给我的“保胎药”的药方底单。上面,
赫然就有米非司酮这味“药”。江辰彻底僵住了。他看着手里的底单,又看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清清,你听我解释。薇薇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跟你一样,
也盼着我们有孩子的。每次你流产,她都哭得比谁都伤心。”哭?是啊,她每次都来。
握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自责地说自己没用,没有保住我的孩子。而我的丈夫,
就在旁边,一边安慰着我,一边心疼地看着她。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伤心,
分明是得意的炫耀。“江辰,”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你心里,
我和我们的孩子,就比不上她林薇薇的几滴眼泪,是吗?”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凄厉地笑起来,“是我疯了?是我偏执?
是我在污蔑你冰清玉洁的青梅竹马?”“清清,你冷静一点!”江辰抓住我的肩膀,
试图安抚我,“我们去找薇薇,当面问清楚!我相信她一定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又是解释。又是林薇薇。我所有的痛苦和质问,在他这里,都抵不过对林薇薇盲目的信任。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够了。”我说。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再也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江辰,我们离婚吧。”他瞳孔骤然一缩,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我说,”我平静地重复,“我们离婚。
”“我不准!”他失控地低吼,再次抓住我,“苏清,你别无理取闹!
就为了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化验单,你就要跟我离婚?”他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将我吞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江辰烦躁地看了一眼门口,“谁啊,这么晚了。”他走过去,
通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缓和下来。他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林薇薇。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淡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阿辰,
”她柔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给清清熬了点安神汤,她今天心情不好,
喝了会舒服点。我……”她的话,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戛然而止。随即,
她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关切的笑容。“清清,你也在家啊。正好,快来,趁热喝。
”她说着,就要走进来。仿佛这里是她的家。我看着她手里那个熟悉的保温桶,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我冲过去,一把夺过那个保温桶,用尽全身的力气,
朝着她那张虚伪的笑脸,狠狠砸了过去。“林薇薇,你给我滚!”第2章滚烫的汤汁,
劈头盖脸地浇了林薇薇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上,瞬间沾满了褐色的污渍。
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江辰脚边。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江辰和林薇薇都愣住了。林薇薇尖叫一声,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狼狈。她漂亮的脸蛋上,
沾着汤汁和几片不知名的药材,妆也花了,看起来滑稽又可怜。“啊——!苏清,你疯了!
”她下意识地尖叫,眼里的恶毒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等江辰反应过来,
她已经变了脸色,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在里面打转。“清清……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闭嘴!”我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江辰终于回过神。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不是看我,
而是紧张地把林薇薇护在身后。“清清!你太过分了!”他对着我怒吼,
眼里的失望和愤怒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薇薇好心来看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我看着他下意识的保护动作,看着他对着我怒目而视的样子,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心?”我指着地上的狼藉,“她端着毒药来我家,叫好心?江辰,你瞎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江辰的脸涨得通红,“那只是普通的安神汤!薇薇怎么可能害你!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护在身后的女人,“林薇薇,
你敢不敢把你这‘安神汤’里放了什么,当着江辰的面,一样一样说出来?
”林薇薇躲在江辰身后,身体瑟瑟发抖,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我……我没有……阿辰,我不知道清清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只是……只是看她最近为了孩子的事情伤心,想让她好好睡一觉……”她哭得泣不成声,
抓着江辰的胳膊,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你看!”江辰像是找到了证据,更加理直气壮,
“薇薇都是为了你好!苏清,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赶紧给薇薇道歉!”道歉?
让我给一个谋杀了我七个孩子的凶手道歉?荒唐!“江辰,你脑子是被猪油蒙了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证据就在你手里!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那张来路不明的化验单根本就不是证据!”江辰吼了回来,“薇薇的为人我最清楚!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好!”“是啊,她希望我们好,”我讽刺地勾起嘴角,“好到七年了,
我连一个孩子都生不下来。而你,还像个傻子一样,把她当成我们家的大恩人!”“你!
”江辰气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吵什么吵!
大半夜的,想让整栋楼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我妈,王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沉着脸,手里拎着菜,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王兰一进门,
看到门口的狼藉和哭哭啼啼的林薇薇,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快步走过去,
一把将林薇薇从江辰身后拉出来,心疼地上下打量。“哎哟,薇薇,这是怎么了?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林薇薇一看到王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凶了。
“阿姨……我……我没事。是我不好,惹清清生气了。”她这副以退为进的白莲花模样,
我看了七年,早就看腻了。可我的婆婆,却偏偏吃这一套。王兰立刻转过头,
凌厉的目光射向我。“苏清!你又发什么疯!薇薇好心好意来看你,你不领情就算了,
还动手打人?我们江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不明事理的搅家精!”“妈!”江辰皱眉,
似乎觉得王兰的话说得有点重。“你闭嘴!”王兰瞪了江辰一眼,然后继续对我开火,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泼妇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疑神疑鬼!自己生不出孩子,
就看谁都不顺眼!薇薇是医生,是专业人士,她还能害你不成?
”自己生不出孩子……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七年来,
每一次流产,王兰虽然没有明着指责我,但言语间的失望和暗示,已经让我备受煎熬。
我以为她只是抱孙心切。现在我才明白,在她心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
没用的女人。而林薇薇,才是她心中完美的儿媳人选。“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林薇薇,她在我喝的药里动了手脚。
”我试图解释,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可王兰根本不给我机会。“够了!
我不想听你这些疯话!”她不耐烦地打断我,“我看你就是被刺激得精神不正常了!
薇薇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从小看着阿辰长大,对我们家尽心尽力,
比你这个正经儿媳妇做得都好!”她拉着林薇薇的手,满眼心疼。“薇薇啊,
你就是心太善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她现在就是个疯子。走,阿姨带你去楼上换身衣服。
”说完,她就要拉着林薇薇走。我看着她们亲如母女的背影,看着江辰站在原地,一脸为难,
却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在这个家里,
我像一个外人。一个跳梁小丑。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的孩子,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践踏我的尊严,抹杀我的一切?一股滔天的恨意,
混杂着无尽的委屈,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了过去,
死死地抓住了王兰的胳膊。“今天谁也别想走!必须把话说清楚!”王兰被我吓了一跳,
随即勃然大怒。“苏清!你放手!你还想干什么?造反吗!”她用力地想甩开我,
但我抓得死死的。林薇薇在一旁尖叫:“清清你冷静点!别伤到阿姨!
”江辰也冲过来拉我:“苏清!你给我放手!你疯了吗!”拉扯之间,王兰抬起手,
朝着我的脸就要扇过来。“我看我今天不打醒你这个……”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我比她更快。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巴掌,
扇在了她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王兰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江辰和林薇薇也石化了。王兰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敢打我?”她那双因为愤怒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冷冷地看着她。“这一巴掌,是替我那七个没出生的孩子打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响。江辰最先反应过来,他冲过来,
一把将我推开。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重重地撞在了鞋柜的边角上。
一阵剧痛袭来。但我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扶着他那同样震惊的母亲,转过头,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我。“苏清,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扶着王兰,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王兰捂着火辣辣的脸,终于爆发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江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敢对我动手!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林薇薇也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劝解”。“阿辰,
阿姨,你们别生气了。清清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伤心了。
”她这副圣母的样子,只让我觉得更加恶心。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疲惫。“苏清,”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给妈道歉。”我看着他,
忽然就笑了。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飙了出来。“道歉?
”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江辰,你让我给谁道歉?给她?”我指着王兰,
“还是给她?”我又指向林薇薇。“她们一个,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生不出孩子。一个,
亲手扼杀了我七个孩子。你现在,让我给她们道歉?”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嘲讽。“你凭什么?”江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凭她是我妈!
”他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苏清,我不管你今天发的什么疯,你打了妈,
就是你的不对!你必须道歉!”“如果我不呢?”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们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王兰在一旁哭天抢地:“作孽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搅得我们家无宁日啊!
”林薇薇则“好心”地拉着江辰的胳膊:“阿辰,你别跟清清吵了,她心情不好,
你让着她点……”这一幕,和谐又刺眼。他们才像一家人。而我,是个罪大恶极的闯入者。
良久,江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决绝。“苏清,”他看着我,
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最后说一遍。马上,给妈和薇薇道歉。”“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我们就到此为止。”到此为止。他用我们的婚姻,
来逼我低头。逼我向害死我孩子的人,低头认错。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最后一丝留恋和不舍,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看清过,
在他心里,我和林薇薇,到底哪个更重要。现在,他给了我答案。我缓缓地,缓缓地,
扯出了一个笑容。“好啊。”我说。江辰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王兰的哭声也停了,得意地看着我。林薇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没有理会他们。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卧室。整个过程,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再出来时,我手里多了一个行李箱。很小,只装了几件我常穿的衣服和必需品。这个家里,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他们面前。江辰的眉头紧紧皱起:“苏清,
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茶几前。伸出左手,将那枚戴了七年的婚戒,
缓缓地,褪了下来。铂金的指环,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把它放在了那张离婚协议旁边。然后,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江-辰-。
“你不是要到此为止吗?”“如你所愿。”说完,我拉起行李箱,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苏清!你给我站住!”江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没有停。手握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用力一拉。
就在我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客厅里,江辰的手机响了。那是我给他设置的,
专属林薇薇的铃声。紧接着,是林薇薇那柔弱又故作关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阿辰,
你还好吗?我听见好像有关门的声音……清清她,是不是走了?
”第4章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心已经麻木了。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城市的霓虹闪烁,
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江辰打来的。我没有接,
直接关了机。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用手机开机,
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一个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的女人,忽然觉得很陌生。这就是苏清。
一个失去了七个孩子,被丈夫背叛,被婆婆羞辱,被小三算计的,可悲的女人。不。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为了我那七个无辜的孩子,我也要站起来。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秦律师吗?我是苏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
“苏小姐,你好。”秦律师,是我大学时期的学姐,现在是市里最有名的离婚律师。
我把我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跟她说了一遍。没有哭诉,没有抱怨,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清,你确定要这么做?
”秦律师的声音很严肃,“医疗事故加上人身伤害,一旦立案,林薇薇这辈子就毁了。
而江辰,作为她的‘帮凶’,名誉也会扫地。”“我确定。”我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们毁了我的人生,我为什么还要让她们好过?”“好。”秦律师不再多问,“但是,
光凭你手里的那份化验单和药方底单,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证据。
证明林薇薇是主观故意,而不是医疗失误。”“我明白。”“我会帮你联系一个私家侦探,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秦律师说,“但是费用会很高。”“钱不是问题。”挂了电话,
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这些年,我虽然是家庭主-妇,但我父母留给我一笔不菲的遗产,
我一直没动用过。现在,是时候了。下午,我见到了秦律师介绍的私家侦探,
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姓李。我把林薇薇和江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他。“李先生,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看着他,“我要林薇薇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李侦探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苏小姐,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她做过,
我就一定能挖出来。”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酒店里,像一个透明人。
除了和秦律师、李侦探联系,我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来往。江辰发了疯一样地找我。
电话、短信、微信,轰炸个不停。从一开始的怒气冲冲,质问我到底在哪里。到后来的软化,
求我回家好好谈谈。再到最后的哀求,说他知道错了,只要我回去,怎么样都行。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我的心,不会再为他起任何波澜。第七天的时候,李侦探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苏小姐,有重大发现。”我的心猛地一跳。“你说。
”“我查到,林薇薇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因为恶意诽谤和伤害同学,被学校记过处分,
差点被开除。”我愣住了。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听江辰提起过。“当时是江辰出面,
一力承担了所有责任,才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李侦探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查到,
林薇薇当年毕业后,能顺利进入市一院,也是江辰的父亲托了关系。”我的手,
不自觉地握紧了。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江辰就在为她铺路,为她收拾烂摊子。“还有,
”李侦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林薇薇以前的同事,
一个被她排挤走的护士。她说,她手里有一样东西,也许对你有用。”“是什么?
”“她没说。她说,要当面给你。”我的心脏开始狂跳。直觉告诉我,这件东西,
就是我一直在等的,能够将林薇薇一击致命的武器。
我和那个护士约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见面。她叫张洁,一个看起来很朴实的女人。看到我,
她显得有些紧张。“苏小姐,你……你真的要告林薇薇吗?”她不安地绞着手指。“是。
”我定定地看着她,“她对我做的事情,你都知道?”张洁点了点头,
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我知道。她太可怕了。她就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张洁告诉我,她曾经是林薇薇的助手。有一次,她无意中撞见林薇薇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鬼鬼祟祟地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混进一包标注着“维生素”的药剂里。当时她没在意。
直到后来,我第一次流产,被送到医院。她才猛然想起,那包“维生素”,
林薇薇后来交给了江辰,说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安胎药。张洁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她悄悄留了个心眼,趁林薇薇不注意,偷留下了一点那种白色的粉末。后来,
她因为一些小事得罪了林薇薇,被她用手段逼得辞了职。“我当时害怕被报复,不敢说出来。
”张洁的眼-睛红了,“但是苏小姐,我每次想到你那些可怜的孩子,我就良心不安。
这个女人,她不配当医生!”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小纸包,递给我。
“这就是我当时留下的粉末。还有这个,”她又递给我一个U盘,“这是我偷偷录下的,
她和别的医生炫耀,说江辰有多听她的话,说你有多蠢,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录音。
”我接过那两样东西,手在微微颤抖。就是它。这就是我需要的,铁证。“谢谢你。
”我看着张洁,由衷地说。“不用谢我。”张洁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早就该做的事。
苏小姐,你一定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离开咖啡馆,
我直接去了秦律师的事务所。当秦律师听完U盘里的录音,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这个林薇薇,简直是丧心病狂!”她气得拍了桌子,“有了这些,我们百分之百能赢!
”我们立刻将那包粉末送去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和我之前化验单上的成分,一模一样。
米非司酮。看着那份化验报告,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不是悲伤,不是软弱。
而是滔天的恨意和即将复仇的快意。林薇薇,江辰,王兰。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坐在秦律师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份足以毁掉林薇薇一切的报告。秦律师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苏清,你想怎么做?是直接报警,还是先通过医院的纪律委员会?
”我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冰冷的火焰。“不。”我摇了摇头。
“直接让她身败名裂,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尝一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我要让她亲身体会,什么叫绝望。我要让她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还!
秦律师看着我眼里的决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笑了笑,是一种带着欣赏的,
冷酷的笑。“好。我喜欢你的计划。”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