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十年,我终于能回家了。推开门,妻子苏瑶笑靥如花,做了一桌我最爱吃的菜。
七岁的女儿扑进我怀里,喊着爸爸。我以为自己走进了天堂。直到苏瑶的筷子,
在碗沿上敲出了一串摩斯密码。“逃,家里有七个监听器。”我抱着女儿,
看着妻子温柔的笑,浑身血液瞬间冰冻。这不是家。这是给我准备的坟墓。
第一章我叫陆铮,代号“幽灵”。十年,我在最黑暗的泥潭里打滚,手上沾的血,
比喝过的水还多。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家。现在,我回来了。推开门的瞬间,
熟悉的饭菜香味涌入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回来了?”苏瑶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
笑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干净,温暖。“爸爸!”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冲过来,
一把抱住我的大腿。这是我的女儿,陆安安。我只在照片里见过她。我蹲下身,
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是我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唯一的星光。我的女儿,
她这么大了。我的声音都在抖。“安安,想不想爸爸?”“想!
妈妈说爸爸是去打坏蛋的大英雄!”童言无忌,却像一把刀子插进我的心脏。苏瑶走过来,
眼角带着泪光,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回来就好,快洗手吃饭吧,菜都要凉了。”一家三口,
其乐融融。我坐在饭桌前,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红烧肉,糖醋排骨,都是我最爱吃的。
苏瑶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尝尝,看我手艺退步了没。”我笑着夹起来,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我幸福得快要昏过去。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回家了,任务结束了。然后,
苏瑶的筷子,轻轻敲在了碗沿上。“嗒。”一声轻响。我没在意。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放进女儿碗里,筷子再次落下。“嗒,嗒。”连续两声。我的心,猛地一跳。
苏瑶的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她又给自己夹菜,
筷子第三次敲在碗上。“嗒,嗒,嗒。”不对劲。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才能读懂的急切。筷子再次举起,这一次,落下的声音变了。
“哒——哒——哒——”三声长音。接着,又是三声短音。“嗒,嗒,嗒。
”我的呼吸停滞了。血液从头顶凉到脚底。这不是随意的敲击。这是摩斯密码。短,短,短。
长,长,长。短,短,短。S.O.S。求救信号。我看着苏瑶,她的笑容依旧,
但眼底深处,是无尽的恐惧和哀求。她的筷子没有停。“嗒—嗒。”T“嗒。
”E“嗒—嗒—嗒。”S“嗒—嗒—嗒—嗒。”TTEST?测试?不,
不对。我瞬间反应过来。“逃。”后面的密码,我甚至不用看,就已经猜到了。家。有。七。
个。监听器。我抱着女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我以为的天堂,原来是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而我,就是那头自己走上餐桌的猪。苏瑶还在对我笑,笑得那么温柔。“怎么不吃了?
不合胃口吗?”她的声音,通过某个监听器,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而她的眼神,
却在对我进行最绝望的呐喊。第二章冷静。我对自己说。我是幽灵,十年卧底,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慌乱,是最低级的错误。我挤出一个笑容,夹起那块排骨,
大口吃了起来。“好吃,太好吃了。”我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太久没吃家里的饭,
有点激动。”我伸手,揉了揉眼睛,动作自然地扫视了一圈这个所谓的“家”。客厅的吊灯,
电视机的红外接收器,墙角的盆栽,女儿的玩具熊。这些,都可能是监听器的藏身之处。
七个。这个数字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脑海里。他们把我的一切都算计到了。知道我渴望家庭,
渴望温情,所以他们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幻象。然后,在我最放松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爸爸,你怎么哭了?”安安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我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流泪了。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后怕。我一把将安安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爸爸是高兴,
见到我们安安,爸爸太高兴了。”我的声音闷闷的,却足以让监听器那头的人,
听到一个情绪失控的父亲的喜悦。他们要看戏,我就演给他们看。苏瑶的身体,
有微不可查的放松。她知道,我收到了信号。我们之间的默契,
是十年间无数次隔着万水千山的思念,磨砺出来的。“你啊,都多大的人了,
还跟个孩子一样。”她嗔怪道,给我盛了一碗汤。“快喝点汤,暖暖胃。”我接过汤碗,
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他们是谁?是我的敌人?还是我背后的人?这个问题,
比七个监听器更让我感到寒冷。如果是敌人,我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是自己人要灭口……我不敢想下去。“老公,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苏瑶“随意”地问道。这是在替他们问我。他们想知道,我带回来了什么。十年卧底,
我掌握的那个黑金帝国的核心账本,足以让无数大人物万劫不复。
这也是我能回家的唯一筹码。我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液体滑入食道。“不走了。”我说。
“以后再也不走了,就在家好好陪着你和安安。”我看着苏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干净了”三个字,我咬得很重。这是说给监听器听的。
账本,我已经销毁了。你们想要的,没了。苏瑶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她听懂了我的潜台词。我放弃了唯一的护身符。因为我知道,只要那个东西还在,
我和我的家人,就永远不可能有安宁。现在,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人。
接下来,就看他们是想杀我灭口,还是觉得一个“干净”的幽灵,已经没有威胁了。
“叮咚——”门铃响了。我和苏瑶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警惕。这么快就来了?
第三章“谁啊?”苏瑶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去开门。
”我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我去。”我站起身,走向门口。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我从猫眼里往外看。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年轻人,
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您好,您的蛋糕到了。”隔着门,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但我知道,这绝不正常。我们没有订蛋糕。这是试探。我打开了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外卖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您好,这是您定的……”他的话没说完,
眼神却越过我,看向了屋内的苏瑶和安安。那眼神里,没有一个外卖员该有的平淡,
而是一闪而过的贪婪和冰冷。像是在评估货物的成色。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不仅要我的命,还盯上了我的家人。“我们没订蛋糕。”我堵在门口,声音冷硬。
“是不是送错了?”外卖员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没错啊,就是这个地址,
林先生订的。”林先生?一个陌生的姓氏。这是暗号。如果我把他放进来,
或者接下这个蛋糕,就意味着我放松了警惕。蛋糕里,可能是炸弹,可能是新的监听器,
甚至可能藏着一把枪。“我们这栋楼,姓林的住楼上。”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天花板。
“你送错了。”说完,我就要关门。“哎,等等!”外卖员急了,伸手就要拦住门。他的手,
很稳,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这不是一双送外卖的手。这是一双常年握枪的手。
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我动了。我没有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身体撞向他的同时,
手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他的肋下。“咔嚓。”一声脆响。
外卖员的脸瞬间扭曲,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我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带,
将他整个人拖进了门里。“砰!”我用脚后跟把门踢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客厅里的苏瑶和安安,只看到一道残影。“爸爸!”安安吓得叫了一声。“安安乖,
你和妈妈先进房间玩,爸爸跟叔叔有点事要谈。”我背对着她们,声音依旧平静。
苏-瑶立刻反应过来,抱起安安。“走,安安,妈妈给你讲故事。”她没有问任何问题,
只是给了我一个信任的眼神,关上了卧室的门。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这个倒在地上,
像虾米一样蜷缩着的“外卖员”。我蹲下身,拍了拍他扭曲的脸。“谁让你来的?
”他咬着牙,冷汗直流,一个字都不肯说。“嘴挺硬。”我笑了笑,手指在他的断骨上,
轻轻一按。“啊——!”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来的?
”我的声音很轻,像魔鬼的低语。“有……有种你就杀了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杀了你?”我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我从他身上搜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
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个联系人,备注是“教授”。教授……这个代号,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我翻开他的外套内侧,一个纹身烙印在皮肤上。一只蝎子。
是“天蝎”组织的人。一个专门处理叛徒和污点的内部清洗小组。我的心,彻底凉了。
果然是自己人。他们,真的要我死。我站起身,拖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走向了阳台。
“你知道幽灵最擅长什么吗?”我问他。他惊恐地看着我,身体不住地发抖。“不是杀人。
”我拉开阳台的窗户,十二楼的风,呼啸着灌了进来。“是让一个人,像幽灵一样,
无声无息地消失。”我拎着他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最后一次机会,教授是谁?
”他看着楼下渺小的车流,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我说……我说!”他崩溃了。
“教授是……是我们的……啊!”他的话没说完,瞳孔猛地收缩。一颗红点,
出现在他的眉心。下一秒。“砰!”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对面的大楼传来。他的脑袋,
像个烂西瓜一样,在我面前炸开。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我松开手,那具无头的尸体,
垂直地坠了下去。狙击手。他们连自己人,都毫不犹豫地灭口。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眼神冰冷地看向对面那栋漆黑的大楼。你们惹错人了。第四章我没有报警。报警,
等于自投罗网。我迅速清理了阳台的血迹,把那部属于杀手的手机收好。回到客厅,
苏瑶正抱着安安,站在卧室门口,脸色煞白。“没事了。”我对她们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血腥味。“刚刚有个小偷,被我赶跑了。”安安还小,或许会信。但苏瑶,
她什么都懂。她看着我脸上的血点,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没问。
“陆铮……”她只是叫了我的名字。“相信我。”我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
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我带你们走。”这里,一秒钟都不能再待了。
我没有时间收拾任何东西,拉着苏瑶和安安,直接冲出了家门。我们不能坐电梯。电梯里,
一定有监控。我带着她们,从十二楼的安全通道,一路狂奔下去。楼道里,
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爸爸,我们去哪里?”安安被这阵仗吓到了,小声地问。
“爸爸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喘着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跑到一楼大厅,我没有直接冲出去。我探头看了一眼。小区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没有熄火。他们在等。等我自投罗网。我拉着苏瑶和安安,转身走向了地下车库。
“我们没车。”苏瑶提醒我。“我知道。”我压低声音。“但别人有。”车库里光线昏暗,
一排排车像沉睡的野兽。我需要一辆最不起眼,最常见的车。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停在角落里。就是它了。我让苏瑶和安安躲在柱子后面。老伙计,借你车用一下。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这是我最后的习惯。不到十秒钟,车门开了。
我迅速找到方向盘下的电线,没有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我用牙,狠狠地咬开了胶皮。
火花一闪。“嗡——”车子启动了。我冲柱子后的妻女招了招手。她们迅速上车。
我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车库出口。出口的栏杆,自动抬起。他们的人,
已经控制了这里的安保系统。车子冲上地面,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右转,
朝着和小区大门相反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立刻调头,跟了上来。
想玩猫捉老鼠?那就看看谁是猫,谁是老鼠。我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
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而我,正带着我的全部,在这片钢铁森林里,亡命狂奔。
商务车穷追不舍,车速极快。巷子越来越窄,前方是一个九十度的死角。“坐稳了!
”我对着苏瑶大吼一声。苏瑶紧紧抱着安安,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我没有减速,
反而把油门踩到了底。在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我猛地拉起手刹,同时方向盘向左打死。
“吱——!”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整辆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漂移甩尾,
车头险之又险地擦着墙壁,拐进了另一条路。而那辆紧追不舍的商务车,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疯狂。他们来不及减速。“轰!”一声巨响。商务车一头撞在了墙上,
车头瞬间凹陷,安全气囊全部弹出。我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看了一眼。没有停。
我开着这辆偷来的帕萨特,消失在城市的车流里。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第五章我不能去酒店,不能去车站,任何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都是陷阱。
我把车开到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这里荒无人烟,暂时是安全的。熄了火,
车里陷入一片死寂。安安在苏瑶的怀里睡着了。苏瑶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陆铮,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终于问出了口。我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
“有人要我死。”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被出卖了。”苏瑶的身体,
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是……是你的组织?”“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但他们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提前控制了我们的家。”“那个代号‘教授’的人,
在组织里,级别一定很高。”我拿出那部属于杀手的手机。它已经被我关机了。开机,
就等于暴露我们的位置。“这部手机,或许能找到线索。”但我现在不敢打开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跑吗?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不跑。”我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跑,是跑不掉的。
”“我要把他们揪出来。”“只有把他们彻底解决,我们才能真正地活下去。”苏瑶看着我,
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决绝。“好。”她点了点头。“我陪你。
”我把她和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对不起,又把你们拖进了危险里。但我发誓,
这是最后一次。我们在废弃的工厂里,待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必须做出决定。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顿好苏瑶和安安。我需要帮手,一个我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陈默。我唯一的兄弟,也是我曾经的搭档。三年前,
他因为任务中受伤,退役了,在这个城市开了一家小小的汽修厂。他是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