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忌日。苏星也亲手,把那个爱了她十年的季屿声,埋了。
我推开卧室门。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许嘉言,她的“男闺蜜”,正头挨着头和她靠在一起,
身上还穿着我的浴袍。而她,我的妻子,正亲手为他敷着一张舒敏面膜。我手里提着的蛋糕,
瞬间变得无比可笑。她看到我,没有一丝慌乱,反而皱起了眉。“屿声,
你回来怎么也不出个声?吓我一跳。”许嘉言柔柔弱弱地站起来,拉了拉并不合身的浴袍。
“屿声你别误会,我皮肤最近过敏得厉害,星星只是帮我护理一下。”我看着他们,
没有说话。最后,我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别在我的卧室里?
”第一章苏星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季屿声,你这是什么语气?嘉言是我们的朋友,
他只是皮肤过敏,借用一下浴室,我帮他敷个面膜,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我们的朋友。她记得许嘉言的敏感肌,却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真可笑。
我没理会她语气里的不耐烦,目光落在许嘉言身上。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着,
往苏星也身后缩了缩。“屿声,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会在意这个,我现在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眼眶都红了。苏星也立刻母性大发,
挡在他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季屿声!你有完没完?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嘉言他怕黑,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彻骨的寒意。是啊。我怎么忘了。
许嘉言怕黑,所以他可以在我们家留宿。许嘉言胃不好,所以苏星也可以半夜起来为他熬粥。
许嘉言心情抑郁,所以苏星也可以推掉我们早就约好的结婚纪念日旅行,去陪他散心。
那我呢?那我算什么?我看着眼前这张我爱了整整十年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我只是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出去。”我说。“你们两个,都出去。
”苏星也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我提出了多么无理的要求。“季屿声,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累了。我把手里的蛋糕,随手放在了门口的玄关柜上。然后转身,
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离婚协议书。
”我看着她震惊到呆滞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名下的财产,我一分不要。车子,房子,都留给你。我净身出户。”空气死寂。
苏キ星也的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因为你今天,
忘了是我的生日。”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也因为,你让他穿了我的浴袍,
躺在了我的床上。”“更因为,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苏星也,我们离婚吧。”说完,
我不再看她,转身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向门口。许嘉言还愣在原地,
像个尴尬的局外人。苏星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尖利。
“季屿声!你就是因为这点小事要跟我离婚?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你闹够了没有!
把东西放下!”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开了她的手。“不是小事。”我说。“是你,
亲手杀了我。”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电梯的镜面里,映出一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男人。我看着他,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再见了,季屿声。不,是永别了,那个爱着苏星也的季屿声。
第二章我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苏星也父亲的公司。
我是公司的技术总监,也是她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所有人都以为,
我季屿声是靠着苏家才上位的“凤凰男”。他们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专利,
一半以上都握在我的手里。我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苏星也的父亲苏振海正在泡茶。
他看到我,倒是没多少意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想通了?
”我将辞职报告和一份专利转让协议放在他面前。“苏董,我来辞职。另外,
这些是我在职期间申请的个人专利,按照合同,我带走。
这是公司可以继续免费使用的授权协议,算是……我最后的一点情分。
”苏振海捏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终于正眼看我,眼神锐利如鹰。
“你这是在威胁我?”“不是威胁,是通知。”我平静地回视他。“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
”苏振海沉默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他忽然笑了,是一种带着轻蔑的笑。“屿声,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太年轻。你以为离了苏家这个平台,你的这些专利还值钱吗?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斗得过整个苏家?”他开始了。和苏星也一样,
永远的高高在上,永远的理所当然。我没有反驳。只是将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那是我和一家海外科技巨头签下的初步合作意向书。他们的橄榄枝,已经递过来很久了,
是我一直在拒绝。因为苏星也说,她不希望我离她太远。苏振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意向书,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是。
”我点头,“准备了很久。”准备到,心都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地。
“为了这点破事!你就要毁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季屿声,你别后悔!”我摇摇头。
“我最后悔的,是爱上你的女儿。”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季屿声!你给我站住!你敢走出这个门,我让你在整个行业混不下去!”我没有停。
刚走出公司大门,苏星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挂断。她又打。我再挂断。第三遍的时候,
我接了,开了免提,放在一旁。她在那头歇斯里地地哭喊。“季屿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非要闹到我爸这里来吗?你辞职了?你是不是疯了!你忘了我爸是怎么提拔你的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白眼狼?为了你们苏家,我熬了多少个通宵,
喝了多少杯咖啡,胃出血住了几次院?你们只看到了我得到的一切,
却从没看过我付出了什么。等她骂累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我才拿起手机。“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一噎。“说完了,我就把离婚协议寄到你公司了。记得签。”“季屿声!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世界,清净了。
第三章我开始处理离开前的所有事务。退掉一起租的房子,注销共同的会员卡,
清空社交网络上所有和她有关的痕迹。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九年都和她有关。现在,
我要把这些痕迹一点一点,亲手剜掉。很疼。像是在骨头上刻字。但每剜掉一分,
我就觉得自由一分。朋友们很快就知道了消息,纷纷打来电话。大部分是劝和的。“屿声,
夫妻哪有隔夜仇啊?”“星也就是大小姐脾气,你多担待点。”“为了个男闺蜜,不至于吧?
”我只是听着,不解释,也不反驳。直到我的发小,也是我的律师周放打来电话。
“真决定了?”“嗯。”“不后悔?”“不后悔。”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行,我支持你。
需要我做什么?”“帮我处理好后续的法律问题。另外,帮我办一件事。
”我低声交代了几句。周放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屿声,你……你来真的啊?这么狠?
”“是她逼我的。”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狠吗?比起她在我心上捅的刀子,
这点又算什么呢?苏星也找不到我,就去了我父母家。我妈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担忧。
“屿声啊,你和星也到底怎么了?那孩子哭得眼睛都肿了,跪在咱家门口不肯走啊。
”我的心,麻木了。“妈,我们的事你别管。让她走,不然我就一辈子不回家。
”我妈在那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我知道,我妈心软,但她更心疼我。果然,没过多久,
苏星也就开始给我发短信。从一开始的愤怒咒骂,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哀求。
“季屿声,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跟许嘉言已经绝交了,我再也不见他了。
”“老公,我求求你了,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老公?这个称呼,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我心里。曾经我多渴望她这样叫我。可现在,只觉得讽刺。我没有回复。
一条都没有。大概是我的冷漠彻底激怒了她,她开始发疯。她去了我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
咖啡馆、图书馆、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终于,在一个雨天,她在一家小酒馆门口堵住了我。
她没有打伞,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妆也花了,
哪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的样子。“季屿声。”她声音沙哑,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们谈谈。”我撑着伞,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好谈的。”“不,有!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袖,冰冷的雨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衣服,“你告诉我,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我改,我全都改,你别不要我……”她哭了,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我皱了皱眉,想把衣袖抽回来。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路边。
许嘉言从车上冲了下来,一把将苏星也护在怀里,悲愤地看着我。“季屿声!
你还要折磨星星到什么时候!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又来了。
他总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将她从我身边拉走。
我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就笑了。“许先生。”我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
自己特别伟大?”许嘉言一愣。我收起伞,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脸上,身上。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在苏星也和许嘉言错愕的目光中,我抬起手,
狠狠一拳砸在了许嘉言的脸上。第四章许嘉言惨叫一声,摔倒在泥水里。
苏星也尖叫起来:“季屿声!你干什么!”她冲过去,心疼地扶起许嘉言,检查他的伤势。
许嘉言的嘴角见了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屿声……你……”“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雨水顺着我的指缝滴落。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从心底升起。原来,
动手打人是这种感觉。很爽。苏星也愤怒地回头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你太过分了!季屿声!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冷笑着反问,
“他躺在我的床上时,你怎么不说他过分?你为他敷面膜时,怎么不说你过分?
”“我……”苏星也语塞。“苏星也,你永远都这样双重标准。”我看着她,
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在你眼里,许嘉言是脆弱的,是需要保护的。而我季屿声,
就活该是铜墙铁壁,活该被你忽视,活该被你伤害,是不是?”雨越下越大,
冲刷着这个城市所有的肮脏和不堪。也冲刷着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苏星也呆呆地看着我,
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许嘉言在她怀里,咳出了一口血沫,虚弱地说:“星星,算了,
我们走吧,他……他好像不太对劲。”“不对劲?”我笑了。“对,我是不对劲。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扔在了他们面前的积水里。“看看这个,
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对劲了。”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走进雨幕。身后,
传来苏星也带着哭腔的惊呼。我知道,她看到了。那张纸,被雨水浸透,
上面的字迹可能会有些模糊。但那几个字,一定清晰可见。双相情感障碍。俗称,
躁郁症。那是我藏了三年的秘密。也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第五章我换了城市。
切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手机号、社交账号,全部换新。
我入职了那家海外科技公司在亚太区新成立的研发中心,担任首席架构师。新的环境,
新的同事,新的项目。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用疯狂的代码和数据来填满大脑,
不给自己留一丝喘息和回忆的空隙。周放定期会跟我通电话,告诉我国内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