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写满她名字的草稿纸,一句“代入后无解”,成了苏念和沈寂川青春里最隐晦的告白。
他是遥遥领先的学神,她是后知后觉的少女,从蝉鸣聒噪的盛夏校园,
到烟火人间的成人世界,兜兜转转十年,她才终于解开,那道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恋爱方程。
第一章 盛夏草稿纸,藏着无解的你高二盛夏,教室吊扇吱呀转个不停,热风卷着粉笔灰,
闷得人昏昏欲睡。我趴在桌上啃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乱七八糟。
林舒突然撞开后门一巴掌拍在我桌角,震得橡皮滚出老远撞在桌腿上弹了两下。“念念!
出大事了!”我头也没抬,笔尖稳稳落在导数公式上:“说”“沈寂川!他的草稿纸!
全校都传疯了!”笔尖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哦”“你就这反应?
”林舒恨铁不成钢地揪起我的后领,把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按在我眼前“睁大眼睛看!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高数公式,三角函数、积分符号挤得满满当当,
连边边角角都写满了演算步骤,而空白处歪歪扭扭、反复叠写着两个字——苏念。十几遍,
笔痕深浅不一,有的一笔带过,有的用力顿住,墨色浸透了纸背,看得出来写得又急又认真。
我扫了一眼,推回纸继续做题:“可能他拿我名字当未知数解方程”“解什么?
”“代入后无解的那种”林舒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没回头,
笔尖却在“解”字上顿了足足三秒,墨点晕开一大团,晕染了纸上的函数图像。沈寂川。
理科班万年第一的学神,上课从不记笔记,考试从不翻书,
草稿纸上的公式连老师都要琢磨半天。而我苏念,年级排名稳定在两百名开外,
和他唯一的交集是从幼儿园到高中,做了十二年的邻居仅此而已。放学的时候,
我推着自行车往车棚走。走到一半,我突然想起——我今天应该从后门走,
却鬼使神差绕到了前门,多走五分钟的路。我愣了两秒,然后看见前面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不远处,沈寂川正弯腰开自行车锁,蓝白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利落的小臂。
夕阳从棚顶缝隙漏下来,碎金般落在他侧脸,下颌线干净得像画出来的,
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盯着他的后脑勺数到第三秒,他直起身猛地回头。四目相对。
他镜片后的眼睛很黑,像浸在凉水里的黑曜石没什么情绪,只轻轻挑了下眉梢,
声音清清淡淡,像夏日的冰汽水:“有事?”我瞬间慌了神。手指攥紧了自行车把手,
指节泛白。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莫名其妙绕路,还被抓包傻乎乎地盯着他看。“没、没事。
”我推着车就要溜。“等等”他叫住我,从书包侧袋抽出那张草稿纸,递到我面前。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写你名字?
道”“在用你的名字解二元二次方程”他语气平淡“代入后无解”“……”我脑子当场卡壳。
用名字解方程?代入后无解?这是什么稀奇的说法?“所以呢?”我憋了半天,
只问出三个字。“所以——”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这道题需要三个变量”他跨上自行车,从我身边骑过去。
车轮碾过地上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自己想”风卷着他的声音飘过来,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拐进巷口,半天没动。需要三个变量?三元二次方程?那第三个未知数,
到底是什么?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不是因为他写了我的名字,
我才不在乎。我就是好奇,那道破方程。对,只是好奇。第二天早自习,我到教室的时候,
发现一袋热豆浆和肉包子就安安稳稳放在桌角,还带着刚出锅的温度。我愣住了。环顾一圈,
同学们都在低头背书没人看我。林舒凑过来挤眉弄眼:“谁送的?”“不知道”“沈寂川吧!
”“不可能”我咬了一口包子,
味道熟悉得要命——“他又不住这边……”话说到一半我顿住了。他家确实不住这边,
但他上学必经过那家店。我下意识看向窗外,操场上那个清瘦的身影正慢悠悠晨跑,
速度慢得不像在锻炼,倒像在等什么人。我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大口包子。
豆浆的热气暖得手心发烫。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我正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发呆,
一张纸条从后桌传过来,没有落款,字迹却一眼就能认出,清隽利落,和他的人一样。
“想明白了吗?”我回头,沈寂川坐在最后一排,垂眸写题,侧脸冷白,鼻梁高挺,
仿佛刚才传纸条的人不是他。旁边的林舒疯狂给我使眼色:回他!回他!我捏着纸条,
犹豫了半天,提笔写了个“没”。纸条传回去,片刻又递回来,只有三个字,
和他的人一样冷淡。“自己想”我咬着笔杆,气鼓鼓地瞪着那三个字。想?
我要能想出来还问你?那天放学,我推着车往车棚走。走到一半,我又停下了。
我又走了前门。又是那条多绕五分钟的路。车棚里,沈寂川正靠在自行车上,
手里翻着一本物理竞赛书。看见我,他抬了抬眼皮“又走错了?
”“我没走错”我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就喜欢走这条路”“哦”他点点头,
合上书放进书包“昨天也是喜欢?”“……”我哑口无言,脸颊发烫,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跨上车,丢下一句“明天见”便骑远了,
背影消失在梧桐巷的尽头。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明天见?什么意思?他约我明天见?
不对,他只是说明天见——就是字面意思,
明天见面——我们同班当然明天见——我为什么要想这么多?我推着车往回走。走了两步,
我又停下来。我今天为什么又走前门?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后来的一周,
我每天都在走前门。不是故意的——是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选择。碰见的时候,
他会淡淡说一句“又走错了”。碰不见的时候,我就站在车棚多等两分钟。
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林舒戳破我:“你喜欢他”我说:“扯淡,谈恋爱不如考第一。
”林舒说:“那你为什么每天走前门?”我说:“我喜欢那条路”林舒说:“你放屁,
前门比后门远五分钟。”我说:“……”那天晚上回家,我趴在书桌背单词。背着背着,
写着写着,单词本上的英文单词歪歪扭扭,最后全变成了同一个词——destiny。
命运。我盯着单词看了半天,狠狠划掉,在旁边用力写:别打扰我背单词。周五放学,
我刚走到车棚,就看见沈寂川靠在车边等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今天怎么这么慢?
”“你在等我?”我愣住,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嗯”他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他没回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过来。
纸上是一道完整的方程,写得很工整。
x² + y² + z² = 1下面有一行小字——设:x = 苏念,y = 时间,
z = ?我抬起头:“z是什么?”他看着我,夕阳碎在他眼里,亮得晃眼。
“自己想”“我想了一周了”我委屈道,声音轻轻的。“那就再想一周”他收回本子要走,
我突然叫住他,心跳快得不像话。我深吸一口气:“你每天给我送早餐,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你不是想知道z是什么吗?”“嗯”我点头,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z就是——”他顿了顿,
声音轻得像风“我为什么要给你送早餐”说完,他骑车消失在巷口。我站在原地,
心跳狠狠漏了一拍。z是我为什么要给你送早餐?
所以这个方程是——苏念 + 时间 + 我为什么要给你送早餐 = 1?1是什么?
完整?圆满?还是——我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代入后无解。如果x是苏念,y是时间,
z是未知,那么——这个方程的解,取决于z。而z,是他为什么要给我送早餐。
原来他说的代入后无解,从来都不是玩笑。他在等我,自己算出答案。
那晚我在草稿纸上写满推导,设x=苏念,y=时间,z=?z的取值范围是什么?
可能的解有哪些?写着写着,最后在角落鬼使神差写下“他是不是喜欢我?”我盯着那行字,
脸烫得像火烧,立刻用笔狠狠划掉,重新写:别打扰我学习。第二天早自习,
热豆浆和包子依旧准时出现。我咬着包子,回头看向最后一排,沈寂川正低头写题,
阳光落在他耳尖。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忽然抬头。四目相对。我冲他笑了一下。
他明显愣了愣,飞快低下头,继续写题。耳尖却悄悄红了一小片。我转回来,
嘴角忍不住上扬。豆浆还是热的,甜得恰到好处。那天晚上回家,我多背了五十个单词。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夏天,他在无数张草稿纸上,写满了我的名字。后来我才知道,
那道三元二次方程的z,从来只有一个答案。后来我才知道,从十六岁那个闷热的午后开始,
他就用自己的方式,一遍一遍向我靠近,笨拙又温柔。
不屑一顾”到“每天走前门”从“谈恋爱不如考第一”到“因为他一句话多背五十个单词”。
不是巧合,是心早就先一步,越过了公式和演算,走向了他。第二章 高三韶华,
解出我们的答案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弦的钟,滴答作响,试卷堆成了山,粉笔灰飘满了教室,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味道。我的成绩依旧不上不下,卡在中游半死不活,
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永远是我的噩梦。沈寂川拿到清华保送通知那天,
我正对着物理大题抓头发,草稿纸撕了一张又一张。放学后人走光了,我独自坐在教室里,
窗外的天一点点沉成墨色。门被轻轻推开,沈寂川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冰奶茶,
杯壁凝着水珠。“还不走?”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把奶茶推给我。
“题没写完”我愣了愣:“给我的?”“嗯”他点头,指尖碰了碰杯壁“刚买的,冰的。
”“为什么?”我捏着奶茶杯,心里暖暖的。他没回答,探头看了看我的作业本然后拿起笔,
在那道题旁边画了两条辅助线。“试试”我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写,
那些原本绕来绕去的步骤突然变得清晰,居然真的解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我问他。他低头喝着奶茶,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情绪:“猜的”从那天起他每天都来。
有时候带奶茶,有时带洗干净的草莓,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旁边写写竞赛题。
偶尔我卡住了,他就用笔尖点点题,说一两句,不多不少,刚刚好够我打通思路。
高考前一周他突然不来了。教室旁边的空位,空荡荡的,像我的心。我问林舒:“沈寂川呢?
”“人家保送了,来不来都行吧,估计在家歇着呢。”“哦”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却写不出一个字。但我发现,我做题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旁边看。
那个位置空着心里空落落的。高考那两天,天气热得厉害。最后一科铃声响起,我走出考场,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沈寂川。他穿着白T恤,牛仔裤,手里攥着一瓶冰水,
脸被太阳晒得微红,额头上沁着细细的汗珠。人群熙熙攘攘,他却像自带滤镜一眼就能看见。
我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接你”他把水递给我,拧开盖子。我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那些说不清的慌乱和紧张,心里瞬间安定下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擦了擦嘴“你呢?这段时间干嘛去了?”他沉默片刻,
只说两个字:“准备”“准备什么?”我追问,眼里满是好奇。他没回答,
只伸手把我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粘的一片碎叶摘掉。语气自然:“走吧,回家。
”毕业典礼那天,我拿到了他的草稿本。是林舒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塞给我时说:“你好好看看,这傻子在上面写了什么。”我翻开。前半本全是公式,是演算,
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那张草稿纸一样,公式旁边偶尔会冒出我的名字。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笔迹认真得不像他——“如果用尽所有公式都解不开你,那我放弃解题,
只想永远爱你。”我站在那里,捧着那个草稿本,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抬头望去,
沈寂川正站在人群的另一边,正和几个同学说话。他好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转头看向我。
隔着嘈杂的人群,他朝我笑了笑。我攥紧草稿本,大步朝他走去脚步坚定,
像解开了一道最难的数学题。“沈寂川”“嗯?”“那个方程——”“哪个?
”“就是你说代入后无解的那个。”他静静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我深吸一口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如果代入的不是我的名字呢?”他没说话。
“如果代入的是——”我顿了顿,抬眼撞进他的眼睛里“是‘我们’呢?
”周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远了。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和他温柔的目光。他看着我,
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过了几秒,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
是那种从眼睛里漾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就有解了”第三章 京城相隔,心有归期终相逢北京很大。
大到从海淀到朝阳需要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大到我和沈寂川虽然在同一座城市,
见一面却要提前好几天约。大一那年冬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我裹着从老家带来的羽绒服站在宿舍楼下,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我掏出手机发消息:“下雪了”他回得很快:“嗯,多穿点。”“穿了,裹成熊了。
”“那就多喝热水”“喝了,一杯接一杯。”对话框顿了顿,几秒钟后一条语音弹出来。
我点开,风声呼呼的背景里,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那就想我”我把手机贴在耳边,
循环听了一遍又一遍,听了十几遍,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雪落在睫毛上,凉凉的,
脸却烫得厉害,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暖的。大一下学期,有个男生开始追我。他叫陈屿,
计算机系的学长,长得高高大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据说他连续三年拿国奖,
是系里出了名的学霸。和沈寂川一样,优秀得耀眼。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
我正为高数抓耳挠腮,他在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我的草稿纸,轻声说:“这一步错了,
导数求导公式用错了。”然后他拿起笔,把正确的步骤写下来。“谢谢”我抬头看他,
眼里满是感激。“不客气”他笑了笑,两个酒窝格外明显“你经常来这个位置,
我注意你很久了。”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后来的日子,
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图书馆、食堂、操场,好像不管我去哪儿,都能碰见他。
每次都恰到好处,每次都带着温柔的笑。会帮我占座,会帮我打饭,会陪我一起刷题。
室友说:“念念,陈屿喜欢你,全系都知道了,他对你多好啊。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那个异地的?”室友叹了口气“念念,北京这么大,
他能天天陪着你吗?陈屿就在身边,对你又好,何必呢。”我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
看着手机里和沈寂川的聊天记录,心里酸酸的。三月底的一个晚上,陈屿约我去操场走走。
北京的春天还有凉意,操场上没什么人。我们沿着跑道慢慢地走,一圈,两圈。
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停下来。“苏念”我抬起头。他看着我,
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就喜欢了。”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他继续说:“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异地,很久了对吧?
但我想告诉你,我愿意等。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回头就能看见我。”那天晚上回到宿舍,
我给沈寂川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声音有点哑:“刚做完实验,怎么了,念念?
”我沉默了一下“沈寂川”“嗯?我在”“有个学长跟我表白了”我一字一句道,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怎么说的?”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嗯”“你不问是谁吗?”“不问”“为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
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语气笃定:“因为我知道是我”我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苏念”他顿了顿“你也要知道——我这里,从来没有代入过别人。”我“嗯”了一声,
眼泪差点掉下来,没再说别的。挂掉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北京很大,
他不能天天陪着我,这是真的。但他一直都在。在每一个我需要他的时候。——这就够了。
事情发生在四月底。那段时间沈寂川的实验室接了一个项目,连着两周通宵。
我们的联系变得断断续续,从每天的视频变成隔天的消息,再变成偶尔的晚安。
我告诉自己他很忙,理解他,等他。但人的情绪不讲道理。那天晚上我突然发烧了,
体温一路飙升到38.5℃。室友陪我去校医院挂水,冰冷的针头扎进血管,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白惨惨的灯,突然特别想他。
我给他发消息:“我发烧了”等了很久,他没回。又等了很久,他还没回。
凌晨两点拔针回宿舍,我缩在被子里掉眼泪,委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第二天下午,
我收到他的消息:“昨晚通宵做实验,刚看到。好点没?”我看着那行字,
突然觉得委屈极了。只回“没事了”“真的?”“真的”我没告诉他我哭了,
没告诉他我一个人在医院躺到凌晨,没告诉他我有多想他。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但那种委屈,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五月中旬,陈屿又来找我。
他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听说你前阵子发烧了,给你煮了点姜茶。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室友说的”他把保温杯递过来“她让我多关心你”我没有接,手指攥紧了衣角。
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苏念,我不逼你。只是……你生病的时候,他能在你身边吗?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那句话像针,扎中了我最软的地方,扎得我生疼。
那天晚上,我给沈寂川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接起时,键盘声还在响。“念念?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我生病了很难受,想说我想你,
想说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你在干嘛?”“写代码项,
目快到截止日期了。”“哦”沉默蔓延在电话两端,键盘声还在继续。他不知道我受了委屈,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几秒,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声音放柔:“念念,
最近项目太忙了,等忙完这阵我去看你好不好?”“好”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对话框里全是我发的消息,他的回复寥寥,鼻子发酸。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只是太忙了。
但我骗不了自己,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六月初,
沈寂川的实验项目终于结束了。他来学校找我那天,北京热得像蒸笼。我站在校门口等他,
远远看见他从出租车里下来,白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背上,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明显是累坏了。他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