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黑猫警长,亲手逮捕一只耳三百八十二次。今天,我要给他一条活路。
还要把他接进我家,给他养老送终。白猫班长当场拔枪,对准我的额头。“警长,
你是不是被魂穿了?”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枪。“不,我只是一个打工的。”而这一切,
都源于三天前,森林管理局下发的一份红头文件。
《关于犯罪分子与英雄警官“结对帮扶”改造计划的试行通知》。我,就是那个试点。
一只耳,就是那个我必须“帮扶”的……爹。1“警长,三思啊!”白猫班长情绪激动,
手里的枪都在抖。整个森林警察局的同事都围了上来,气氛凝重得像要发生火拼。
我叹了口气,把办公桌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命令。
题用最大的字号加粗标红:《关于犯罪分子与英雄警官“结对帮扶”改造计划的试行通知》。
白猫班长只看了一眼,脸色就从悲愤变成了茫然。“结对……帮扶?”“对。”我言简意赅。
“从今天起,一只耳由我负责。他的吃、穿、住、行、思想教育,全部归我管。
”“这不就是……养个爹吗?”一个年轻警员小声嘀咕。话糙理不糙。我闭了闭眼,
脑海里回荡着三天前,我和森林管理局王局长的通话。“警长啊,你是我们的英雄,
是森林的标杆。”“所以,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
”“一只耳是顽固派的代表,只要你能成功改造他,这个计划就能在全森林推广。
”“想想看,以后森林里再没有犯罪,天下大同,你的功劳,无人能及!
”王局长画的饼太大,我有点噎。我试图挣扎。“局长,一只耳罪行累累,按照法律,
他应该在监狱里接受改造。”“哎,警长,思想不要那么僵化嘛。”“监狱改造,
那是旧时代的办法了。我们要用爱,用温暖,去感化他们。”“文件精神你再好好学习一下,
这事就这么定了。”电话被挂断。我对着“嘟嘟”的忙音,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力和荒诞。我,
黑猫警长,森林的守护神,职业生涯里最大的敌人,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而是办公室里拍脑袋想出的KPI。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都让让,都让让!
我来看我大儿了!”尖细又嚣张的声音传来,一只耳被两个警员“护送”着,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穿着崭新的囚服,却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他一屁股坐到我的办公椅上,翘起二郎腿,独一无二的那只耳朵得意地晃来晃去。“警长,
哦不,以后我该叫你什么好呢?”“小黑?”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大门牙。“以后,
我就跟你混了。”白猫班长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抬手,拦住了他。
我走到一只耳面前,表情平静。“根据文件,你需要先在这里登记。”一只耳掏了掏耳朵,
满不在乎。“登什么记?我人都在这了,你还想我跑了不成?”“这是规定。”“规定?
”他笑了,“我现在是你“帮扶”的对象,你应该关心我的心理健康,
而不是用这些条条框框来压迫我。”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
正是那份帮扶计划的详细说明。“你看,
第三条第七款:帮扶人员需时刻关注被帮扶对象的精神状态,避免其产生抵触情绪,
要像春天般温暖。”他指着册子,对我挑了挑眉。“警长,你现在让我感觉很冷。
”我盯着他那张嚣张的脸,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把这本册子塞进他嘴里。但我忍住了。
我是一个专业的警官。我拿过登记表,亲自走到他面前。“姓名。”“一只耳。”“性别。
”“你看不出来吗?”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说:“公的。
”“犯罪记录。”“哎呀,提那些干嘛,伤感情。”他挥挥手,“以后不都是一家人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一只耳,你要搞清楚,这是帮扶改造,
不是请你来当大爷。”“可文件上说,你要给我家一样的温暖。”他理直气壮。
“我家就是我当大爷。”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警员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感觉我的警长生涯,从今天起,
彻底拐进了一个离谱的岔路。2一只耳正式入住了森林警察局。我的噩梦也正式开始了。
我给他安排了宿舍,就在我的办公室隔壁。他嫌弃床板太硬。“小黑啊,我这把老骨头,
睡不了这个。”我没理他,从物证仓库里给他找了一床最厚的被褥。第二天,
他直接把床垫拖到了我的办公室,就铺在我办公桌旁边。“还是你这里气派,有安全感。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手里还拿着我珍藏的茶叶罐,把里面的茶叶当瓜子一样嗑。
我处理文件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打呼噜。我审讯犯人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点评。
“这小子一看就不老实,小黑,上电击!”被审的黄鼠狼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把三年前偷的鸡蛋都招了。我忍无可忍,把他拖了出去。“一只耳,这里是办公区域,
不是你家炕头!”他委屈地看着我。“文件上说,要让我尽快适应环境,融入集体。
”“我觉得,你这里就是集体的核心,我融入得很好啊。
”他指着办公室里被他弄得一团糟的地面。“你看,为了增加生活气息,我还帮你装点了下。
”地上全是瓜子皮,茶叶末,还有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鸡毛。白猫班长拿着扫帚,
气得手都在抖。“警长,我申请,现在就把他就地正法!”“别激动。”我按住他,
“我们是文明执法。”我转头,对一只耳说:“把这里打扫干净。”一只耳眼睛一亮。
“这是你给我安排的第一个改造任务吗?劳动改造?”“是。”“太好了!”他一拍大腿,
“我早就想为集体做贡献了。”我以为他终于要走上正途。结果,他拿起扫帚,
直接递给了刚刚招供的那个黄鼠狼。“兄弟,看你也没啥事,帮个忙,把这扫了。
”他又跑到另一个被铐着的野猪面前。“哥们,看你力气大,把那桶水换了。”不到十分钟,
我办公室里所有待审的嫌疑犯,都成了他的清洁工。他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
翘着二郎腿,监督他们干活。“那边,对,墙角没扫干净!”“你,水洒出来了,小心点!
”那派头,比我还像警长。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叶缸。
“一只耳!”“到!”他站得笔直。“谁让你指使他们的?”“报告警长,人尽其才,
物尽其用!”他振振有词。“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为警局做点贡献,这也是一种改造。
我这是在帮你分忧!”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我竟然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白猫班长看不下去了。“你这是滥用私刑,扰乱公务!”一只耳瞥了他一眼。“小白猫,
你这思想觉悟就不行了。”“我这是创新性的管理模式,懂吗?叫‘罪犯管理罪犯’,
能有效提高改造效率,降低管理成本。”他还想说下去,被我一把拎了起来。“跟我去食堂。
”我决定换个方式改造他,从最基础的劳动开始。食堂里,堆积如山的土豆。“今天的任务,
把这些土豆都削了。”“没问题!”一只耳拍着胸脯保证。我稍微放了点心,
转身去处理公务。等我中午回到食堂时,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所有的土豆,都被削了。
每个土豆,都被削得只剩下指甲盖那么大一点。一只耳坐在土豆皮堆成的小山旁边,
手里拿着个小刀,正在精心雕刻最后一个土豆。他把它雕成了一个我的头像。虽然五官扭曲,
表情狰狞,但确实是我的样子。他看到我,邀功似的把那个土豆递过来。“警长,你看,
我给你雕的。像不像?”食堂的炊事员大熊师傅,提着菜刀,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警长,
我们今天中午……只能喝土豆皮汤了。”我看着那堆小山一样的土豆皮,
再看看一只耳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我的血压,飙到了顶峰。我感觉,我不是在改造他。
我是在渡劫。3我决定带一只耳去巡逻。让他亲眼看看我们工作的辛苦,
或许能唤醒他一丝一毫的良知。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巡逻车上,他比我还兴奋。
“小黑,开快点,我们去抓坏蛋!”他把头伸出窗外,风吹得他那只耳朵猎猎作响。“警长,
注意安全。”白猫班长在后座提醒。“没事!”一只耳大手一挥,“我罩着你们。
”我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只想快点结束这趟荒谬的巡逻。路过一片玉米地,
我们看到河马大婶正在地里焦急地打转。“警长,警长!我的玉米被偷了!”我下车查看。
现场一片狼藉,一大片玉米被啃得乱七八糟。“像是野猪干的。
”我根据蹄印做出了初步判断。一只耳也凑了过来,装模作样地在地上闻了闻。“不对。
”他站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这不是简单的盗窃案。”“哦?”我看着他。
“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恶性犯罪事件!”他指着地上的脚印。“你看,这脚印有深有浅,
说明来的不止一头野猪。而且,他们只啃最嫩的玉米棒子,说明他们是惯犯,
对地形非常熟悉。”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连白猫班长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我心里也有些意外,难道这家伙真的有两下子?“所以,你的结论是?”我问。
一只耳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我怀疑,这是野猪犯罪集团,在进行战略物资储备。
”“他们……可能要发动战争!”空气瞬间安静。河马大婶张大了嘴,
白猫班长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我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他荒诞的逻辑格式化了。
我决定不理他,继续勘察现场。“警长,别不信我!”一只耳急了。“想当年,
我也是道上的。这点门道我懂!”“你闭嘴。”“你这是不信任我!文件上说了,
要充分信任帮扶对象,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又开始拿文件说事。我懒得跟他纠缠,
对河马大婶说:“大婶,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抓住犯人。”就在这时,
一只耳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大喊一声。“在那里!”他像一支离弦的箭,
猛地冲了出去。“一只耳,回来!”我喊了一声,他根本不听。我和白猫班长只好跟了上去。
山洞里黑漆漆的,传来一阵哼唧声。我们打开手电,看到三头小野猪正围着一堆玉米棒子,
吃得正香。看到我们,小野猪们吓得缩成一团。一只耳叉着腰,得意洋洋。“怎么样?
被我抓到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的老大是谁?为什么要储备物资?
”他对着三只还没断奶的小野猪,开始了审讯。我扶着额头,感到一阵眩晕。
白猫班长已经联系了野猪妈妈,她很快就赶了过来,对着我们一顿道歉,
并且赔偿了河马大婶的损失。一场简单的农作物被盗案,被一只耳搞成了一场反恐行动。
回去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一只耳打破了沉默。“小黑,你别不高兴嘛。
”“虽然这次不是战争,但也算破了个案子,我有功劳吧?”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你今天的改造任务,就是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关于你胡说八道,扰乱办案,
浪费警力的深刻检讨。”一只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万字?你杀了我吧!”“写不完,
今天没饭吃。”他彻底蔫了。回到警局,我把他关进办公室,给了他一叠纸和一支笔。
我以为这下他总能消停了。结果,晚饭时间,他拿着一沓厚厚的纸找到了我。“警长,
我写完了。”我有些惊讶,拿过来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三个大字。“我错了。
”整整一万遍“我错了”。字迹工整,毫无悔意。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我聪明吧”的得意。那一刻,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改造一只耳,
比抓一万个罪犯,还要难。4.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
森林里发生了一起棘手的连环抢劫案。犯人是一只极其狡猾的狐狸,
专挑富裕的松鼠和兔子下手,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从不留下任何痕迹。我带着整个警队,
连续追踪了三天三夜,一无所获。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我回到办公室,累得直接瘫在椅子上。
一只耳破天荒地没有来烦我。他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我手边。“小黑,别太累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个狐狸,我知道他。”一只耳突然开口。我精神一振,
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他叫赤狐,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我跟他打过交道。
”一只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家伙,非常狡猾,而且心狠手辣。他最擅长的,
就是利用别人的心理弱点。”他拿起案卷,指着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口供。“你看,
这个松鼠说,他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鸟,他好心去救,
结果就被埋伏的赤狐打劫了。”“还有这个兔子,他说他是被一个迷路的小鹿问路,
才被引到了偏僻的地方。”“赤狐从不亲自动手设套,他会利用一些看起来无害的‘诱饵’,
来降低你的警惕心。”他的分析,跟我的推测不谋而合。但我还是有些怀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一只耳挠了挠头,有些不自然。
“我……我这不是在接受改造嘛。”“再说了,我也看那个赤狐不顺眼。他抢劫,
那是凭本事。我偷东西,那叫艺术。他这是在侮辱我们这个行业!”我差点被他的歪理气笑。
但他的话,确实给了我新的思路。“你知道他可能会躲在哪里吗?”一只耳摇了摇头。
“他没有固定的窝点,比我还狡猾。但是……”他顿了顿。“我知道他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他爱听戏。尤其是那种老掉牙的评剧。
”“森林剧院今晚正好有一场《花为媒》。”我立刻站了起来。“白猫,集合队伍,
去森林剧院!”一只耳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你去干什么?”“我能认出他!
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他那股骚味!”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剧院里,
观众满座。我和警员们换上便衣,分散在各个角落。一只耳坐在我旁边,东张西望,
像个雷达一样扫描着全场。戏唱到一半,他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第三排,
那个戴着帽子的黄狼。”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黄狼看起来平平无奇,
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戏。“你确定?”“确定。他虽然伪装了,但他抖腿的频率,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就是他。”我立刻通过耳机下达了命令。“各单位注意,目标锁定,
准备收网。”灯光亮起,戏曲散场。就在黄狼起身的瞬间,我们的人一拥而上,
将他按倒在地。从他身上,我们搜出了刚刚抢来的珠宝。经过审讯,他就是赤狐。案子破了。
整个警局都在欢呼。白猫班长第一次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一只耳。“这次,算你立功了。
”一只耳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虽然混蛋,但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正想着,王局长的电话就打来了。
“警长啊!天大的好消息!”“你的‘结对帮扶’计划,取得了巨大成功啊!
”“一只耳同志,不仅改过自新,还协助警方破获大案,这简直就是改造史上的奇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局长就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要把一只耳同志树立为典型!
要全森林宣传!”“明天,森林日报的记者就去采访你们!你们要好好准备一下,
多准备一些感人的故事!”我拿着电话,愣在原地。感人的故事?我和一只耳?
我看着旁边正在抠脚的一只耳,感觉比抓赤狐还要头疼。这日子,是越来越离谱了。
5.第二天,森林日报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来了。来的是一只年轻的百灵鸟,叽叽喳喳,
非常兴奋。“警长!一只耳先生!你们好!
”“听说你们之间有着一段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感人故事,我们想做一个深度专访!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一只耳坐在我旁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人模狗样。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哪里哪里,主要还是我们警长的功劳。
”“是他,用无私的爱,感化了我这颗顽石。”他说得声情并茂,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泪。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百灵鸟记者显然被感动了。“一只耳先生,您能具体说说,
警长是怎么感化您的吗?”“那故事可就长了。”一只耳清了清嗓子。“想当初,
我刚来的时候,内心是充满抗拒的。但是警长,他没有放弃我。”“他怕我睡不惯硬板床,
亲自把他的行军床让给我。”“他怕我吃不惯大锅饭,每天都给我开小灶,亲自给我雕土豆。
”“他怕我寂寞,亲自带我出去巡逻,让我感受警队大家庭的温暖。”他说得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