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残膏第一章 药铺民国十七年,秋。津门的风裹着海河的潮气,刮过法租界的洋楼,
也刮过城南贫民窟的破瓦。老药铺“回春堂”的门板被风撞得吱呀响,
掌柜陈九斤正蹲在柜台后,用铜勺碾着三七粉,粗粝的药香混着尘土,在狭小的铺子里飘着。
铺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挑得极短,映得陈九斤沟壑纵横的脸半明半暗。
他今年五十八岁,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是十年前在军阀混战里被枪子儿削掉的,
右手却稳得很,碾药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力道均匀。回春堂开在城南最乱的地界,
左边是赌坊,右边是烟馆,再往前两条街,就是青帮的堂口。来买药的,不是扛刀的混混,
就是带伤的兵痞,偶尔有几个穷苦百姓,也只是买几文钱的薄荷膏、止痒粉。
陈九斤从不问客从何来,不问伤从何起,给钱就拿药,不多说一句话。“掌柜的,
来一贴金疮药。”粗哑的声音撞进铺子,带着一身血腥味。陈九斤抬眼,
看见一个年轻汉子倚在门框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左胸渗着暗红的血,
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刀鞘上刻着一个“周”字。是周老虎手下的人,
陈九斤心里有数。周老虎是城南青帮的小头目,心狠手辣,手下养着一群亡命徒,
天天在街面上抢地盘、砍人。他放下铜勺,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黑乎乎的药膏,
掺了血竭、儿茶、乳香,是治刀枪伤的特效药。“五十文。”汉子摸出几枚铜板,
拍在柜台上,铜板碰撞的声音清脆。他接过药膏,也不避讳,直接撕开短打,
露出胸口深可见骨的刀伤,咬着牙把药膏抹上去,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一声不吭。
“谢了掌柜。”汉子裹好伤口,把短刀往腰里一别,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却依旧带着一股狠劲。陈九斤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把铜板收进抽屉,
抽屉里除了钱,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瓶身光滑,里面装着乳白色的药膏,气味清香,
和铺子里的粗粝药香截然不同。这是他藏了二十年的秘药,名叫“玉肌膏”,
是师父传给他的,能生肌活骨,哪怕是断手断脚,只要还有一口气,抹上这药膏,
都能慢慢长好。只是这药的药材极难寻,二十年里,他只攒下半瓶,从未给外人用过。
师父临终前叮嘱他,这药膏是救命的,不是谋利的,更不能落在恶人手里。二十年来,
他守着回春堂,守着这半瓶玉肌膏,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于刀枪,死于病痛,
却始终没动过这药。夜渐深,赌坊的吆喝声、烟馆的鸦片香越来越浓。陈九斤关了门板,
上了闩,转身回到柜台后,刚拿起药碾子,就听见铺门被人重重踹了一脚。“哐当!
”门板裂开一道缝,外面传来凶狠的叫骂:“老东西,开门!周爷受伤了,
快把最好的药拿出来!”陈九斤的心一沉。周老虎亲自来了,看来是伤得不轻。
他缓缓打开门,三个壮汉架着一个胖子冲了进来,胖子正是周老虎,脸色惨白,
右腰插着一把匕首,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已经浸透了鞋袜,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眼睛瞪得像铜铃。“老东西,快救周爷!”一个壮汉揪住陈九斤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要是周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破药铺!”陈九斤面无表情,掰开壮汉的手,
走到周老虎身边,蹲下身查看伤口。匕首插得很深,伤到了内脏,普通的金疮药根本没用,
撑不过半个时辰。“没救了。”陈九斤站起身,淡淡说道。“放屁!”周老虎喘着气,
一把抓住陈九斤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知道你有好药,藏了二十年的玉肌膏,拿出来!
救我,我给你钱,给你大洋,给你铺子!”陈九斤的瞳孔一缩。他藏得极深的秘密,
竟然被周老虎知道了。“没有。”他抽回手,语气坚定。“搜!”周老虎嘶吼一声。
三个壮汉立刻在铺子里翻找,柜台、药柜、床底,连墙角的药篓都翻了个底朝天。很快,
一个壮汉从抽屉里找到了那个小小的瓷瓶,举起来喊道:“周爷,找到了!
”周老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去拿瓷瓶。陈九斤冲过去,想要抢回来,
却被一个壮汉一脚踹倒在地,胸口撞在药柜上,疼得喘不过气。壮汉拔开瓶塞,
把玉肌膏往周老虎的伤口上抹。乳白色的药膏一接触伤口,立刻发出淡淡的白光,
流血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周老虎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好药,真是好药!
”周老虎大笑起来,指着陈九斤,“老东西,这药以后归我了,你天天给我炼,炼不出来,
我就活剐了你!”陈九斤趴在地上,看着那半瓶玉肌膏被糟蹋,
看着自己守了二十年的底线被踩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他缓缓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周老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周爷,
这玉肌膏,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周老虎一愣,刚想说话,突然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紧接着,全身的骨头都开始疼,疼得他满地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你给我用的什么药?!”陈九斤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声音平静得可怕:“师父说过,玉肌膏救善人,不救恶人。恶人用了,药膏会噬心蚀骨,
死无全尸。”三个壮汉大惊,拔出刀就要砍陈九斤。陈九斤早有准备,
转身从药柜里摸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把里面的药粉撒了出去。药粉遇风即燃,
燃起淡淡的青色火焰,带着刺鼻的迷药味。三个壮汉吸入药粉,瞬间头晕目眩,
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周老虎还在打滚,身体渐渐僵硬,脸色由白变青,最后没了气息,
死状极其凄惨。陈九斤走到周老虎身边,捡起那个空了的瓷瓶,轻轻擦拭着。
半瓶玉肌膏没了,但是他知道,师父的话没错,药膏是救命的,不是助纣为虐的。
他收拾好铺子,把周老虎和三个壮汉的尸体拖到后院,用石灰埋了。做完这一切,
天已经蒙蒙亮,海河的雾气飘进铺子,带着一丝清冷。陈九斤坐在柜台后,
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拿起铜勺,重新开始碾药。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
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坚定。他知道,周老虎死了,他的后台不会善罢甘休,津门的风,
要变了。而他手里的药膏,身边的刀枪,终将在这乱世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第二章 枪影回春堂的门,第二天依旧准时开了。陈九斤像往常一样,坐在柜台后碾药,
仿佛昨晚的血案从未发生。只是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左手的断指藏在衣袖里,
右手握着药碾子,时刻保持着警惕。城南的街面上,少了周老虎手下的吆喝,
多了几分诡异的安静。赌坊和烟馆的人都缩着脑袋,不敢大声说话,谁都知道周老虎死了,
死在了回春堂,却没人敢去查,也没人敢去报官。津门的世道就是这样,死一个混混,
就像死一只蚂蚁,只要没惊动大人物,就没人会管。直到午后,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了回春堂。男人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看起来像个洋行的买办,只是眼神锐利,扫过铺子的每一个角落,
带着一股压迫感。“掌柜的,买一贴治头疼的药膏。”男人开口,声音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陈九斤抬眼,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普通人,身上的气场,
比周老虎强十倍不止,应该是青帮里的大人物。他没说话,从药柜里拿出一贴薄荷膏,
放在柜台上。“十文。”男人没拿钱,反而伸手拿起薄荷膏,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轻轻放在一边,目光落在陈九斤的手上:“陈掌柜,左手的伤,
是十年前直隶军阀的枪打的吧?”陈九斤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男人:“先生认错人了。
”“我叫沈砚之,青帮津门分堂的执事。”男人自报家门,语气平淡,“周老虎是我的人,
昨晚死在你这里,还有三个手下,也没了音讯。”终于来了。陈九斤心里暗道,
面上却依旧平静:“沈先生,我只是个开药铺的,昨晚很早就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沈砚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轻轻放在柜台上,手枪乌黑发亮,
枪身上刻着精致的花纹,“陈掌柜,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周老虎死了,死得蹊跷,
我查过了,他死前,来你这里拿了玉肌膏。”陈九斤的眼神冷了下来,
右手悄悄摸向柜台下的一把短刀。这刀是师父留下的,锋利无比,藏在柜台下,
就是为了应对不测。“沈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陈九斤的声音低沉,
“我这里只有普通的金疮药,没有什么玉肌膏。周老虎死了,和我无关。”“无关?
”沈砚之拿起手枪,把玩着,枪口不经意间对准陈九斤,“陈掌柜,你师父叫苏青山,
是清末有名的神医,擅长治刀枪伤,玉肌膏就是他的独门秘方。十年前,苏青山被军阀抓走,
逼他炼药,宁死不屈,被乱枪打死。你带着秘方逃到津门,开了回春堂,隐姓埋名,
我说的没错吧?”陈九斤的身体瞬间绷紧。沈砚之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看来今天是没法善了了。“你想怎么样?”陈九斤不再伪装,眼神变得凌厉。“很简单。
”沈砚之把枪收起来,靠在柜台上,“把玉肌膏的配方交出来,再帮我炼药。
我保你在津门平安无事,回春堂也能开成最大的药铺,吃香的喝辣的。否则,周老虎的下场,
就是你的下场。”陈九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沈先生,
你知道我师父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他宁肯死,也不会把药方交给恶人。我是他的徒弟,
自然也不会。”“恶人?”沈砚之挑眉,“陈掌柜,这乱世里,没有善恶,只有强弱。
你守着一个药方,能守一辈子吗?今天我能找到你,明天别人也能。与其死在无名小卒手里,
不如跟着我,至少能活下去。”“活下去,也要活得有骨气。
”陈九斤猛地抽出柜台下的短刀,刀光一闪,直指沈砚之的喉咙。沈砚之反应极快,
侧身躲开,同时拔出枪,对准陈九斤的额头。两人对峙,刀枪相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铺子里的药香仿佛凝固了,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映着两张冰冷的脸。“你敢杀我?
”沈砚之的眼神冰冷,“杀了我,青帮上下都会追杀你,你插翅难飞。”“我不敢杀你,
但我敢和你同归于尽。”陈九斤的手很稳,刀尖离沈砚之的喉咙只有一寸,“配方我不会给,
药也不会炼。你要么走,要么就开枪。”沈砚之看着陈九斤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
只有决绝。他知道,眼前这个老掌柜,是个硬骨头,真的逼急了,会拼命。他缓缓放下枪,
后退一步。“陈掌柜,我佩服你的骨气。但是,你会后悔的。这乱世,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说完,沈砚之转身就走,文明棍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渐渐远去。
陈九斤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在地上。他刚才也是赌一把,
赌沈砚之不敢轻易杀他,毕竟沈砚之想要的是配方,不是他的命。但是他知道,
沈砚之不会善罢甘休,青帮的人,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关上铺子门,
把短刀放在柜台上,开始收拾东西。玉肌膏的配方,他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绝不会交给任何人。现在,津门待不下去了,他必须走。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
把师父的牌位揣在怀里,又把剩下的几味珍贵药材包好,刚要出门,
就听见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透过门缝,他看见十几个青帮弟子,手里拿着刀枪,
把回春堂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正是沈砚之。“陈掌柜,我给过你机会了。
”沈砚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冷意,“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九斤握紧短刀,眼神坚定。他知道,今天很难活着出去了,但是他不会屈服,就算死,
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他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个瓷瓶,
里面装的是毒药和迷药。他把瓷瓶揣在怀里,然后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沈砚之,
你真要赶尽杀绝?”陈九斤站在门口,短刀横在胸前。“赶尽杀绝?”沈砚之笑了,
“我只是要配方。你交出来,我放你走;不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做梦!
”陈九斤怒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短刀挥舞,刀光闪闪。一个青帮弟子来不及反应,
被一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其他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刀枪齐上。
陈九斤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手依旧矫健,师父教他的刀法,招招致命,在人群中穿梭,
一时间,竟然没人能靠近他。沈砚之站在后面,看着混战的场面,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陈九斤的武功这么好,十几个手下竟然拿不下他。“开枪!”沈砚之下令。
两个拿着步枪的弟子立刻举枪,对准陈九斤。陈九斤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身边的青帮弟子,
挡在身前。“砰!砰!”两声枪响,子弹打在弟子身上,弟子当场毙命。
陈九斤趁机扔出一个瓷瓶,瓷瓶落地碎裂,黄色的药粉散开,带着刺鼻的气味。
吸入药粉的弟子立刻头晕眼花,失去了战斗力。陈九斤趁机冲出包围圈,往城南的小巷跑去。
“追!别让他跑了!”沈砚之怒吼一声,带着人追了上去。陈九斤在小巷里穿梭,
他从小在津门长大,对这里的小巷了如指掌。七拐八拐,很快就把追兵甩在了后面。
他跑到海河边上,看着滔滔的河水,心里一阵茫然。天下之大,他该去哪里?
师父的仇还没报,配方还在他手里,他不能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陈九斤转身,
看见沈砚之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枪,脸上带着一丝冷笑。“陈掌柜,你跑不掉了。
”陈九斤握紧短刀,准备殊死一搏。沈砚之却没有开枪,反而把枪扔在地上,
看着陈九斤:“我不杀你,也不要配方了。但是,你必须离开津门,永远不要回来。否则,
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陈九斤一愣,没想到沈砚之会放他走。“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师父一样,都是有骨气的人。”沈砚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师父也是个医生,当年也是不肯给军阀炼药,被打死了。我入青帮,只是为了活下去。
今天,我放你走,算是圆了我师父的一个心愿。”陈九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对着他抱了抱拳:“多谢。”说完,陈九斤转身,跳上一艘停在河边的小渔船,
渔船顺着河水,渐渐远去,消失在海河的雾气里。沈砚之站在河边,看着渔船远去,
轻轻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枪,转身离开。津门的风,依旧刮着,只是回春堂的药香,
再也没有飘起来。而陈九斤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药膏与枪刀,终将在更远的地方,
续写新的传奇。第三章 荒村渔船顺着海河漂了三天,陈九斤在船上饿了就吃干粮,
渴了就喝河水,直到船漂到一个偏僻的渡口,他才下了船。这里是冀东的地界,
远离津门的喧嚣,到处都是农田和荒村,偶尔能看到几个扛着锄头的农民,
日子过得平静而穷苦。陈九斤身上的钱不多,只有几枚铜板和一块大洋。
他找了个路边的茶馆,喝了碗粗茶,打听了一下附近的村子,然后朝着最远的一个荒村走去。
村子叫李家沟,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老弱妇孺,年轻人都去外面讨生活了。
村子坐落在山脚下,周围都是树林,偏僻安静,正好适合藏身。
陈九斤在村子里找了一间废弃的土坯房,房子很破,屋顶漏雨,墙壁开裂,但是收拾一下,
还能住人。他用身上的大洋买了些粮食和被褥,又在村里的郎中那里买了些普通的药材,
暂时安顿了下来。他不敢再用陈九斤这个名字,改名叫陈老九,
对外说自己是个走江湖的郎中,因为战乱逃到这里。村里的人都很淳朴,见他年纪大,
又会看病,都对他很客气,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他看。
陈九斤用普通的药材给村民看病,不收钱,只收点粮食。他的医术好,几贴药就能治好病,
很快就赢得了村民的信任。日子一天天过去,陈九斤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种地、采药、给村民看病,远离了津门的刀光剑影,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跟着师父学医的日子。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师父,
想起津门的回春堂,想起沈砚之的枪,想起周老虎的死。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只是暂时的,
青帮不会放过他,乱世之中,没有真正的安宁。这天,村里的李大叔来找他,
神色慌张:“陈郎中,不好了,山下来了一群兵,拿着枪,说是要抓壮丁,还要抢粮食!
”陈九斤的心一沉。兵荒马乱的年代,最可怕的就是散兵游勇,这些人比土匪还狠,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立刻跟着李大叔跑到村口,看见十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
正端着枪,围着村民,凶狠地叫骂着。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手里拿着一把盒子炮,
腰间别着一把砍刀,气焰嚣张。“都把粮食交出来!不然老子开枪了!”军官怒吼着,
一脚踹倒一个抱着粮食的老太太。老太太摔倒在地,粮食撒了一地,吓得哭了起来。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瑟瑟发抖。陈九斤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挡在老太太身前,
看着军官:“长官,老百姓不容易,粮食都交了,他们怎么活?”军官上下打量着陈九斤,
见他穿着粗布衣服,年纪大,不屑地笑了:“老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
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我只是个郎中,只想让老百姓活下去。”陈九斤的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股力量,“你们当兵的,是保护老百姓的,不是欺负老百姓的。”“保护?
”军官大笑起来,“这世道,谁的枪硬,谁就说了算!老东西,给我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抓!
”说着,军官伸手就去推陈九斤。陈九斤侧身躲开,右手轻轻一搭,军官只感觉手腕一麻,
力气瞬间消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军官大怒,拔出盒子炮,对准陈九斤:“你敢还手?
今天老子就杀了你!”村民们都吓坏了,纷纷求情:“长官,别开枪,陈郎中是好人!
”“好人?在老子眼里,只有听话的人和死人!”军官眼神凶狠,就要扣动扳机。
陈九斤眼神一冷,猛地冲上前,左手抓住军官的手腕,右手夺过盒子炮,动作快如闪电。
军官还没反应过来,枪就到了陈九斤手里。陈九斤拿着枪,对准军官,
眼神冰冷:“把粮食留下,滚出村子,否则,我就开枪了。”士兵们见状,
立刻举枪对准陈九斤,场面再次陷入对峙。军官看着陈九斤,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个老郎中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还敢抢他的枪。“老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直隶军阀的连长,你敢动我,我的部队来了,踏平你们村子!”“我不管你是谁,
欺负老百姓,就不行。”陈九斤的手很稳,枪口始终对准军官,“最后问你一遍,走不走?
”军官看着陈九斤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怵。他看得出来,这个老郎中不是吓唬他,
是真的敢开枪。而且他的手下只有十几个人,真打起来,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好,我走!
”军官咬牙切齿,“但是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挥了挥手,
让士兵们把粮食放下,然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村民们欢呼起来,围着陈九斤,连连道谢。
李大叔激动地说:“陈郎中,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村子就完了!”陈九斤把枪收起来,
摇了摇头:“只是暂时赶走他们,他们还会回来的。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他知道,
这些散兵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回来报复。李家沟偏僻,没有防御,根本挡不住士兵的枪。
当天晚上,陈九斤召集村民,商量对策。他让年轻的村民去山上砍树,搭建防御工事,
又把村里的镰刀、锄头都集中起来,当作武器。他还教村民们简单的防身术,
告诉他们如何应对士兵的进攻。村民们都很配合,连夜干活,村子里灯火通明,一片忙碌。
陈九斤则在土坯房里,开始炼制药膏。他用村里的药材,炼制了大量的金疮药,
又拿出自己带来的珍贵药材,偷偷炼制了几瓶玉肌膏。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
一定会有人受伤,药膏就是救命的东西。三天后,那个军官果然带着人回来了,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