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宿舍楼的窗沿上，我趴在书桌前，
盯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解析公式，指尖攥得发白，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桌角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着对面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被褥，那是林晚的位置。
林晚是我的舍友，她长得又白又好看，成绩还好，是我们班公认的天才。她和我不一样，
我每天天不亮就摸黑爬起来背单词，清晨的操场只有零星几个人，冷风灌进衣领，
冻得手指僵硬也要捧着单词书反复记诵；深夜十二点，宿舍早已熄了灯，
我躲在被窝里用小台灯刷题，咖啡灌了一杯又一杯，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直苦到心里，
黑眼圈重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成绩却始终死死卡在班级中下游，像被钉在耻辱柱上，
无论怎么挣扎、怎么拼命，都挪不开半步。成绩单上的排名，每一次都在提醒我有多没用。
而林晚，平时上课偶尔托着腮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随意涂鸦，下课就和朋友说笑打闹，
奶茶零食从不间断，图书馆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考前更是连课本都懒得翻开，
最多扫一眼笔记就早早睡觉。可每次成绩出来，她的名字永远稳稳当当地挂在榜首，
周综测永远遥遥领先，让第二名追赶不及。她周围围满了羡慕惊叹的同学，
那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我喘不过气。第一次发现她的习惯，是大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那天晚上，舍友们早早上床，之后我一个人在下面埋头学习。我正对着一道高数题抓耳挠腮，
草稿纸扔了满满一桌，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林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肩头，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喊了我的名字：“苏念，明天就要考试了，
我好紧张，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我一定能考好？”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我心里没由来地软了一下，想着她平时对我还算温和，便放下笔，认真地说：“林晚，
你肯定能考好的，你那么聪明。”她笑了，眉眼弯弯，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轻声说了句谢谢，便重新躺回床上，很快就呼吸平稳，一夜安睡。而我，
又对着习题熬了两个小时，才顶着昏沉的脑袋睡去。班级成绩出来那天，
我早早关注班级群里的消息，文件出来时我第一时间点进去，从最后一名往前一点点找，
视线扫过一行又一行名字，心脏越跳越快，好不容易才在第三十二名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名字，
不高不低，依旧是那副不上不下的模样。而最顶端、最醒目的位置，赫然写着林晚两个字，
综测排名第一，周围的赞叹声此起彼伏，有人拉着她问学习方法，有人围着她要夸赞她，
她站在人群中间，从容又温和，像众星捧月的公主。我攥着手机，指节泛青，心里又酸又涩，
像吞了一枚未熟的青梅，却还是在心底替她觉得开心——毕竟，那句祝福是我亲口说的，
她实现了，好像我也跟着沾了一点光。从那以后，这成了我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
每一次考试前，林晚都会准时来找我，轻声细语地问我要一句鼓励。她的语气永远那么温柔，
眼神干净又真诚，让我根本无法拒绝。
每次都会认认真真地告诉她：“你一定能拿第一”“你肯定没问题”“你永远是最厉害的”。
而每一次，她都不会让我失望。她就像被幸运之神偏爱的孩子，考试、比赛、评优，
凡是她参与的，奖项从来没有旁落过。而我，永远是那个陪跑的人。院里的演讲比赛，
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背稿背到嗓子冒烟，练习仪态练到腿酸，最后只拿了优秀奖，
而林晚临时上场，甚至没怎么背稿，凭着流畅的表达和从容的气质，轻松拿下一等奖。
校级的征文大赛，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改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连入围都没有，
林晚随手写的文章，却登在校刊首页，拿了特等奖。一次又一次的对比，像一把钝刀，
反复切割着我的自尊心。我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虑，越来越自卑，走路习惯低着头，
不敢看别人的眼睛，害怕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嘲讽和不屑。宿舍里、班级里的流言蜚语，
也渐渐多了起来。那天中午，我刚从食堂回来，就听到几个女生围在宿舍门口说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我的耳朵里。“你看苏念，天天跟林晚凑那么近，
每次考试前还给她加油，自己成绩那么差，不先担心担心自己，反倒操心别人，真是好笑。
”“就是啊，中下游的水平，还敢给第一名送祝福，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看她就是想蹭林晚的运气吧，可惜啊，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蹭还是倒数。
”尖锐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站在拐角处，手脚冰凉，脸颊烧得发烫，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手指死死抠着墙壁，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就在这时，林晚走了过来。她轻轻拍了拍那几个女生，
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不要这么说苏念，
她很好，我的鼓励是我自己要的，跟她没关系，你们以后别再议论她了。
”那几个女生撇了撇嘴，悻悻地走了。林晚转过身，看到站在拐角的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苏念，别听她们的，你别往心里去，
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你的努力会有收获的。”我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鼻子一酸，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哽咽着说：“林晚，为什么我怎么努力都考不好？我真的已经很拼了，
每天都在学习，为什么成绩还是这么差……”她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纸巾，
轻声说：“别着急，可能是方法不对，慢慢来就好了。”可我知道，不是方法的问题。
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学习方法，报了补习班，找了学姐请教，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学习上，
可成绩就像一潭死水，丝毫没有起色。而林晚，轻轻松松，云淡风轻，
就能拥有我梦寐以求的一切。巨大的落差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紧紧裹住，
让我快要窒息。我开始偷偷观察林晚，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她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好成绩呢？直到那天晚上，我起夜去卫生间路过洗手台的时候，
看到林晚站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几句飘进了我的耳朵里。“干爹，
下次考试的时间定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麻烦你了……”“嗯，
她还是会跟我说鼓励的话……”“好，我知道了，谢谢干爹。”干爹？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从来没听林晚提起过她有干爹，她的父母都是市里的高官，家境优渥，
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干爹？我躲在门后，看着林晚挂了电话，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符纸，还有一根细细的红绳。
她对着符纸轻轻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把盒子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子里。那一刻，
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我想起了老家老人说过的话，有些邪门的法子，
可以换走别人的运气，把自己的霉运转给别人。我想起了每一次考试前，
我对她说的那句“你一定能行”；想起了每一次考试后，她的第一，
我的垫底；想起了每一次比赛，她的风光无限，我的黯然陪跑。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真相。她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她是用了换运的邪术，把我的好运，
全都换走了！而那一句句鼓励，就是换运的媒介！只要我真心实意地祝她成功，
她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我的气运，让我永远活在失败和自卑里，而她，永远站在顶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