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啃着五块钱的淀粉肠，塑料签子戳在纸盒上嘎吱作响。嫂子王艳把房产证砸在桌上，
震得菜汤溅了我一脸。“许安安，你一个月就赚三千，赶紧把工资卡交出来给你侄子凑首付！
”我没吭声，低头咬了一口肠。我妈张翠花抄起门后的扫把，抡圆了砸在王艳背上。
“我闺女是高配得感的仙女，你们休想再吸她一滴血！”王艳捂着背嗷了一嗓子，
连滚带爬往外窜。我咽下嘴里的肠，吐出签子。“妈，哥刚才发朋友圈，
说要把您的养老金全砸进股市抄底呢。”张翠花眼珠子瞪得溜圆，拎着扫把就冲出了院子。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银行发来的一百条进账提示。看来，我的水煮青蛙计划，
彻底成功了。1狭窄的客厅里飘着劣质油烟味。排气扇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王艳抓起那个豁了口的瓷碗。手腕猛地向下砸。瓷碗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半碗白菜汤溅了出来。黄色的油点子飞到我的脸上。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滴。“许安安，
你聋了？”王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几根筷子滚落到地上。“你侄子马上要上小学了。
学区房首付还差三十万。”“你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这么多年，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我抽出纸巾。擦掉脸上的油点。纸巾擦过皮肤，刮得生疼。我捏着一次性筷子，
戳进自己带回来的塑料饭盒。五块钱的小饭桌套餐。米饭硬得硌牙。
许宝靠在破旧的布沙发上。两腿架在茶几上抖个不停。他吸了一口烟。
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烟灰扑簌簌地掉下来。正落在我饭盒的盖子上。“妹啊，
你那破公司一个月才给你发三千块钱。”“你留着也是乱花。”“明天把工资卡交给你嫂子。
”“以后每个月给你留两百块钱坐公交，够了吧？”我咽下嘴里的干饭。没接话。
厨房的门被推开。张翠花端着一锅紫菜蛋花汤走出来。她把汤盆重重磕在桌上。
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手背上。烫起一个红点。“听见没？你哥跟你说话呢！
”张翠花把汤勺塞进许宝手里。转头瞪着我。“女孩子家家的，早晚要嫁人。
”“钱留在手里也是便宜了外人。”“不如给你侄子买房。”“以后你老了，
你侄子还能给你摔盆。”我扯了张纸巾。按在手背的红点上。火辣辣的疼。王艳见我不吭声，
一把抢过我的塑料饭盒。她把饭盒倒扣在垃圾桶里。剩饭砸在塑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装什么哑巴？”“天天吃这五块钱的猪食，丢不丢人？”2我盯着垃圾桶里的米饭。
手指攥紧了筷子。木刺扎进掌心。有些痒。许宝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我身后。
他伸手去翻我放在椅子上的帆布包。“我看看你包里有没有现金。”“别是偷偷藏钱了。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帆布包的带子。许宝用力一扯。帆布包的拉链崩开。
两张十块钱的纸币掉在地上。还有一张公交卡。一包拆开的卫生巾。王艳嗤笑出声。
她一脚踩在那两张纸币上。鞋底用力碾了碾。“就二十块钱？”“许安安，你真是个废物。
”张翠花拿着抹布。在桌上胡乱擦了两下。“行了行了，明天赶紧把卡拿回来。
”“别惹你哥生气。”我弯腰捡起公交卡。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许宝一脚踹在门板上。门框震得直掉灰。“我让你走了吗？”“卡呢？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卡里没钱了。”“明天发工资再说。
”许宝扬起手。巴掌带起一阵风。张翠花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宝啊，别打脸。
”“明天她还得上班呢。”“打坏了怎么赚钱？”我推开许宝的胳膊。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屋里的骂骂咧咧。我站在楼道里。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户灌进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隐藏的APP。这是我花重金找人开发的后台程序。
我输入张翠花的手机号。勾选了几个标签。“重男轻女的凄惨下场”。
“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儿子霸占房产赶走老娘”。点击发送。明天开始。
张翠花每天刷短视频。都会被这些内容精准轰炸。3第二天一早。我挤上早高峰的公交车。
车厢里全是人。汗味和韭菜包子味混在一起。冲得人反胃。我抓着吊环。随着车身摇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消息。“许总，上个月的海外分红已经打到您的账户。
”“一共五百万美金。”我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塞回兜里。谁也没想到。
我这个天天吃五块钱盒饭的穷光蛋。其实是个隐形富婆。大学毕业后。我没找工作。
而是拉着几个同学创业。几年下来。公司已经上市。但我没告诉家里人。在张翠花眼里。
儿子是根，女儿是草。我要是露了富。她能把我的骨髓都抽干去贴补许宝。到了公司楼下。
我买了一杯豆浆。刚喝了一口。王艳的电话打了过来。“许安安，你死哪去了？
”“工资卡呢？”我把豆浆杯捏扁。塑料吸管戳破了杯底。豆浆洒在垃圾桶里。“在上班，
卡没带。”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玻璃碎裂的脆响刺痛耳膜。“你少跟我耍花样！
”“我告诉你，今天中午我去找你拿！”“你要是敢不给。”“我就去你们公司闹。
”“让你连那三千块钱的工作都保不住！”我挂断电话。顺手把手机拉黑。走进大厦。
前台小姑娘恭敬地弯腰。“许总早。”我点点头。径直走向专属电梯。中午。
我在顶层办公室吃着私厨送来的海鲜大餐。楼下保安打来电话。“许总，
有个自称是您嫂子的女人在大堂闹事。”“要不要报警？”我咬开一只帝王蟹腿。蟹肉鲜甜。
“让她闹。”“拍下视频发给我。”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王艳坐在大堂的地板上。拍着大腿撒泼打滚。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4晚上回到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门锁被撬坏了。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我推开门。
屋里像被台风扫过。衣柜门敞着。衣服扔了一地。床垫被掀开。枕头被剪破。
里面的荞麦皮撒得到处都是。王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平时装样子的那个破存钱罐。
她用力把存钱罐砸在地上。陶瓷碎裂。几枚硬币滚落出来。“许安安，你个穷鬼。
”“就存了这么点破烂？”许宝在厨房里翻箱倒柜。锅碗瓢盆摔得震天响。张翠花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那是她给我买的打折烂苹果。“安安啊，你嫂子也是着急。
”“你就把卡给她吧。”我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几枚硬币上。鞋底碾着硬币。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妈，我真没钱了。”王艳冲过来。扬手就要扇我巴掌。我偏头躲开。
她的手掌擦过我的耳朵。打在墙上。“哎哟！”王艳捂着手腕尖叫。“你敢躲？
”“你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现在让你出点血怎么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初中毕业就自己打工赚学费。”“我吃你家什么了？”许宝从厨房冲出来。
手里举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菜叶。“你还敢顶嘴？”“信不信老子砍死你！
”张翠花吓了一跳。赶紧拉住许宝的胳膊。“宝啊，别冲动。”“这可是犯法的！
”许宝一把推开张翠花。张翠花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荞麦皮里。
她捂着腰半天没爬起来。许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拿刀指着我。“明天必须拿钱。
”“不然老子废了你！”说完，他拉着王艳大摇大摆地走了。我走过去。
把张翠花从地上拽起来。她揉着腰。嘴里还在念叨。“你哥也是脾气急。”“你别怪他。
”5我把张翠花扶到沙发上坐下。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短视频软件。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视频。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被儿子儿媳赶出家门。在寒风中捡垃圾。
老太太哭着说。“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儿子买房。”“现在他们嫌我老了不中用。
”“连口热饭都不给吃。”张翠花的手哆嗦了一下。她赶紧划到下一个视频。
“生儿子是名气，生女儿是福气。”“晚年能在床前伺候的，全是女儿！
”视频里的女儿给瘫痪在床的老母亲喂饭。擦身子。张翠花连着刷了十几条。全是这种内容。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我递给她一杯热水。玻璃杯外壁有些烫手。“妈，喝点水吧。
”张翠花接过水杯。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安安啊。”“你说你哥……以后会管我吗？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妈，哥连你摔倒都不扶。”“你指望他管你？”张翠花不说话了。
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水。第二天周末。我拉着张翠花出了门。“妈，带你去个地方。
”我打了一辆专车。直接开到市中心最高档的美容院。张翠花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死活不肯进去。“这地方一看就贵。”“咱们来这干啥？”“快走快走。
”我强行把她拽进去。“妈，今天我请客。”“带你体验一下。”大堂经理迎上来。
目光在张翠花洗得发白的衣服上扫过。态度有些敷衍。“两位有预约吗？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吧台上。“最贵的抗衰套餐。”“现在就要。
”经理看到黑卡。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好的许小姐。”“您里面请。
”张翠花被几个穿着制服的技师簇拥着进了包间。6两个小时后。张翠花从包间里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真丝睡袍。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头发也做了护理。散发着高级的香味。
技师端来一碗燕窝。“阿姨，您尝尝。”“这是极品血燕。
”张翠花小心翼翼地拿勺子舀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东西真甜。”“比那烂苹果好吃多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妈，这碗燕窝两千块。”张翠花吓得手一抖。勺子掉在碗里。
溅起几滴汤汁。“两千？”“你这死丫头，哪来这么多钱？”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背粗糙得像砂纸。“妈，女人就该对自己好点。”“你辛苦了一辈子。
”“凭什么天天吃剩菜烂水果？”“你看看嫂子。”“天天拿着你的钱买包买化妆品。
”“你得到了什么？”张翠花的眼圈红了。她摸了摸自己粗糙的手背。
又看了看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脸。手机突然响了。是许宝打来的。张翠花按下接听键。“妈！
你死哪去了？”“赶紧回来做饭！”“我饿死了！”许宝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张翠花看了一眼手里的燕窝。又看了一眼手机。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想吃饭自己做！”“老娘不是你的保姆！”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我看着她，笑了。
这颗种子，终于发芽了。从美容院出来。张翠花走路的姿势都变了。腰挺直了。
下巴也抬高了。“安安，咱们去吃顿好的。”“妈请客！”她摸出兜里的一张银行卡。
那是她的养老金卡。7我们去了一家高档海鲜餐厅。张翠花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咽了口唾沫。
但她还是咬牙点了一只龙虾。“妈今天也奢侈一把！”正吃着。
王艳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我按了免提。“许安安！”“你把你妈拐哪去了？
”“家里锅都冷了！”张翠花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对着麦克风大吼。“王艳，
你少冲我闺女嚷嚷！”“你们俩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做饭？”电话那头愣住了。
显然没料到张翠花会这么硬气。“妈？你吃错药了？”“你赶紧回来。”“许宝都发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