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北狄来犯,父兄战死沙场,母后自尽殉国,皇叔萧衍登基,第一道圣旨,
就是把我送去北狄和亲,换三年苟安。那年我十四岁。送亲队伍出长安那天,
全城百姓夹道围观,有人叹息,有人落泪,也有人窃窃私语。“九公主真可怜,刚死了爹娘,
就被送去给蛮子当玩物。”北狄可汗比我爹还大十岁,满脸横肉,浑身膻味,新婚之夜,
他掀开盖头,淫笑着凑过来。我笑着递上一杯酒。他喝了。然后七窍流血,死在我面前。
北狄大乱,可汗之子率兵追杀我。我在草原上逃了三个月,啃草根,喝露水,杀过狼,
也杀过人。最后,我活着回到了大周边境。三天后,我跪在太后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祖母,孙女不孝,没能死在北狄,给您丢脸了。”太后抱着我,老泪纵横。“好孩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个月后,皇叔病重驾崩,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皇叔,那毒药,
是不是比北狄可汗喝的那个,还烈?”他眼睛瞪得更大,然后断了气。太后下旨,由我监国,
辅佐年幼的新帝。新帝今年六岁,是皇叔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弟。从被抛弃的和亲公主,
到监国公主。下一步,就该是那把椅子了。1.监国第一年,我十三岁。第一天坐朝,
奏折堆成山。我翻开第一本,是户部尚书递的,说国库空虚,要裁减后宫用度。
我提笔批了两个字:准奏。批到第十本的时候,底下有人咳嗽了一声。我抬起头,
看着那个老臣,须发皆白,站在文官首位,这个人,我知道,我看过他的画像,太傅顾淮,
三朝元老,先帝的老师,也是现在满朝文武里威望最高的人。“顾太傅有事启奏?
”他慢悠悠地出列,拱了拱手,礼貌性的开口道。“臣斗胆,想问殿下一句。”“太傅请讲。
”“殿下今年,多大年纪了?”我有些疑惑地看着顾太傅:“太傅这是考我,本宫今年十五,
过了年就十六了。”他点点头,捋着胡子说:“十五岁,按民间说法,该是及笄之年,
该嫁人了,殿下虽是公主,却监国理政,臣恐……!”“恐什么?”“恐殿下年幼,
不堪大任。”这句话直接让满朝文武都低着头,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些人都在竖着耳朵听,
想要帮我拉下这个位置。我把手里的奏折放下,站起来走到御座前。“顾太傅,
本宫十三岁那年,被送去北狄和亲,路上走了三个月,草原上逃了三个月。您知道那半年,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他不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我。我继续说:“第一月,
我每天只喝一碗水,吃一把炒米,因为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第二月,我开始杀人,
杀了第一个追兵,第二个,第三个,第三月,我学会了在狼群里装死,学会了用草根解毒,
学会了在雪地里睡觉而不冻死。”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太傅,您十五岁的时候,
在干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我,我这才发现,这老头虽然头发白了,但眼神清明,
一点不像老糊涂。他一脸微笑的说道:“臣十五岁的时候,在读书。”“读书,那太傅觉得,
是读书难,还是活着难?”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拱手下跪。“臣,失言了。
”我看着他跪下去,没有伸手扶,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太傅请起,
本宫年纪是小,但本宫不蠢,谁想帮我,谁想害我,我看得出来。”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满朝文武,再没人敢说话。2.散朝后,我回到寝宫,靠在榻上发呆。
贴身侍女小满端了碗参汤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手边。“殿下,您今天在朝上,
可太厉害了!”我没说话。她又继续说:“那个顾太傅,仗着自己三朝元老,整天指手画脚,
就该治治他!”我看了她一眼,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丫头单纯的不行。“小满,
你觉得顾太傅是想害我?”她愣了一下:“不是吗?”“不是,他是在试探我。”“试探?
”我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嗯,他想看看,我这个监国公主,到底是傀儡,还是真能掌权,
我要是被他吓住了,往后这朝堂,他就说了算。我要是把他压下去了,他就知道该听谁的。
”小满眨眨眼,似懂非懂,但又疑惑道:“那殿下压下去了吗?
”我笑着揉着小满的头发:“压下去了,但还不够。”我放下参汤,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御花园,花团锦簇,假山叠翠,可我知道,这满园春色底下,藏着无数蛇蝎。
“顾淮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我要坐稳这把椅子,得靠他,但他也得靠我,
新帝才六岁,太后不问朝政,真正能主事的,只有我,他要是把我逼急了,换个监国的,
他这几十年积累,全得打水漂。”小满听得目瞪口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么多。“殿下,
您想得可真远。”我转过身看着小满回答:“不是我想得远,是这深宫里,不想远一点,
就会死。”小满不说话了,她还在接收公主所说的一切,而我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少女,眉眼还没长开,脸上还带着稚气,
但眼神已经不像个孩子了。三年了。从和亲公主到监国公主,我用了三年,我拿起梳子,
慢慢梳着头发。下一步,该走哪步棋?3.第二天,顾淮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殿下若有暇,请过府一叙。”我拿着信,看了半天,小满疑惑的凑过来。
“殿下,这老头又要干什么?”我把信收起来:“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坏事。”“您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三天后,我微服出宫,去了顾府。顾淮在书房等我,书房不大,
书架上堆满了书,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见我进来,起身行礼。“殿下亲临,
臣惶恐。”我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太傅不用客气,有什么话,直说吧。”他看着我,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殿下果然聪慧过人。”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臣斗胆,想问殿下一句,您想要什么?”我端起茶杯没有喝,而是打量起了顾淮。
“太傅这话,什么意思?”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像看穿了一样:“臣的意思是,
殿下是想当个垂帘听政的太后,还是想当别的什么?”我的手顿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又稳住了。“太傅这话,可大不敬。”“臣知道,但臣活到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新帝年幼,太后不管事,殿下监国,朝中分三派,保皇派,太后派,还有中立派。
”“太傅是哪一派?”“臣是中立派,谁有本事,臣就帮谁。”我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太傅凭什么觉得,我有本事?”他没回答,反而问我:“殿下知道,
为什么当年您被送去和亲,满朝文武没一个拦着吗?”“因为拦不住?
”他摇了摇头:“不是,是因为不想拦。”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先帝在的时候,最疼的就是您,六岁能背《论语》,八岁能写策论,
十岁就能跟着上朝听政,先帝常说,若是男儿身,太子之位非您莫属。”他转过身看着我,
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了模样。“可惜您是女儿身,先帝一死,皇叔登基,
第一个要除的就是您。送您去和亲,让您死在北狄,一箭双雕,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可谁拦了?没人拦。”我握紧了拳头,就算猜到了这些,但还是忍不住的伤心,
可惜生在皇室,这些尔虞我诈都太正常不过。“太傅今日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道,
这满朝文武,没一个好人?”他走了回来,重新坐下,看着我的眼睛:“不,
臣是想让您知道,这满朝文武,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只认赢家。”“殿下若能赢,
这满朝文武,都会跪在您脚下。”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我这才缓缓开口:“太傅,您这话,
是想要我造反?”“臣什么都没说,臣只是告诉殿下,中立派,永远站在赢家那边。
”我站起来背对着他:“太傅的意思,本宫明白了。”他送我到门口,临别时,
他忽然拉住我的袖子。“殿下,臣还有一句话。”“太傅请讲。”“户部尚书赵明,
最近在查账。”我心头一跳。“查什么账?”“查的是…….!”他凑近我耳边,
低声说了几个字,我瞳孔一缩,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行礼。“殿下慢走。
”4.回宫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顾淮的话,户部尚书赵明,在查账,
查的是先帝在位时的内库账目。先帝在位时,内库归母后掌管,母后自尽前,把账本给了我,
账本里记着一笔笔进项出项,清清白白,没问题。但有问题的是有一笔银子,对不上。
三百万两,从内库拨出,去向不明,母后在账本上只记了四个字:密旨,不留档。密旨。
谁的密旨?先帝的,先帝拨了三百万两银子出去,不留档,不记录,那这笔银子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但如果赵明查出来什么,我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让他查出来。第二天早朝,
我主动开口。“赵尚书。”赵明出列:“臣在。”“本宫听说你最近在查账?”他脸色微变,
随即恢复平静。“回殿下,臣奉旨清查各部账目,这是分内之事。”“奉旨,奉谁的旨?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吞吞吐吐。“这……!”“本宫监国,
新帝年幼,所有大事小情,都得经过本宫,赵尚书查账,可曾知会本宫?”他不说话了。
“赵尚书,本宫知道你忠心为国,但查账这种事,关乎朝廷体面,还是谨慎些好。这样吧,
你查到的账目,先给本宫过目一遍,没问题再往上递,如何?”他脸色变了,
有些紧张道:“殿下,这不合规矩。”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不动声色的让他明白什么是规矩。“赵尚书,本宫就是规矩,懂?”他低下头,不说话,
而我转身走回御座坐下。“行了,退朝吧。”那天晚上,赵明派人送来一摞账本。
我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查到。那三百万两银子,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但我反而更警惕了。
查不到,说明有问题,有问题,说明背后有人。是谁?5.三天后,有人递了牌子求见,
是工部侍郎,谢昀。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他是去年恩科的探花,出身寒门,没有背景,
全凭本事考上来的,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说话慢条斯理。他来干什么?
我让人把他带进来,他进来以后直接开门见山。“殿下,臣有事密奏。”我挥挥手,
让宫女退下。“说吧。”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殿下请看。”我低头一看,
愣住了。那是一张地图,但不是普通的地图,是北狄边境的军事布防图。
“这、这是从哪来的?”他抬起头,看着我。“臣的兄长,在北狄经商,去年冬天,
他救了一个北狄逃兵,那逃兵为了报答,画了这张图给他。”我盯着那张图,心跳如雷,
北狄的军事布防图,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他摇摇头。
“臣什么都不要,臣只想告诉殿下一件事,北狄在边境增兵了,明春必有大战,
殿下若不做准备,到时候……!”他没说完,但我懂了。我深吸一口气。“谢侍郎,这份图,
本宫收下了,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跪下来。“臣斗胆,
想求殿下一件事。”“说。”“臣的兄长,还在北狄。臣想求殿下,派人把他接回来。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我才开口问道:“就这个?”“就这个。”“你不求升官,不求发财?
”他摇摇头。“臣考科举,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臣只是想,有朝一日,能保护家人。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触动,保护家人。这四个字,我也懂。“好,本宫答应你,
你兄长的事,本宫亲自安排。”他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我坐在那里,
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北狄增兵,明春大战。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6.我召顾淮进宫,他把地图看了半天,脸色凝重。“殿下,这图是真的。”“我知道,
太傅,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殿下,臣有个想法。
”“说。”“北狄增兵,必是冲我们来的,但我们的兵力,不如他们,正面打,打不赢。
”“那怎么办?”他沉默了起来,思考了很久,突然眼睛亮起了光。“殿下可知道,
北狄王庭,有三位王子?”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它们,
自己打自己。”我听见这句话,一下子恍然大悟了起来。“太傅,你这招够狠的。”“殿下,
权谋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北狄是我们的敌人,怎么狠都不为过。
”我同意的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本宫来安排。”三个月后,北狄大乱。
大王子刺杀二王子,二王子临死前拉了三王子垫背,老可汗又惊又怒,一口气没上来,
也死了。北狄王庭,群龙无首,四分五裂,那场所谓的明春大战,还没打起来,就自己散了。
消息传回长安,满朝震动。“殿下神机妙算!”“殿下真乃女中诸葛!”“殿下英明!
”我坐在御座上,听着这些奉承话,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谢昀的兄长,
该回来了。7.谢昀的兄长叫谢晞,比他大三岁,在北狄经商八年,我派人把他接回来,
安排在长安城里住下。谢昀来谢恩,我留下他喝茶,并且还想要拉他站在自己的这边,
上次一张地图,我不能说什么,但这一次。“谢侍郎,你兄长回来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愣了一下。“臣……臣自然是继续当官,为国效力。”“谢侍郎,本宫问你一句实话,
你想不想往上走?”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想。”“想就对了,但你也知道,
寒门子弟,在朝中无根无基,想往上走,难。”他不说话,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本宫可以帮你,但本宫有个条件。”他突然抬起头看着 我,立刻问道:“什么条件?
”“从今以后,你只听本宫一个人的话。”他愣住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要让他站队,
让他成为我的人。我等着他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跪下来。“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我开心的不行,立马伸出手扶起他:“起来吧,从明天起,你去吏部报到。你的新差事,
本宫会安排。”他离开以后,小满立马凑了过来小声问。“殿下,您这是……!
”我无动于衷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寒门子弟,没有根基,只能依附于人,
这种人用起来最放心。”“为什么?”“因为他没有退路,只能选择我。”8.监国第二年,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北狄内乱,边境安宁,我趁机整顿军备,
把那些吃空饷、喝兵血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砍了脑袋。户部账目,我让赵明继续查,
但每一笔账都要先过我的眼,那三百万两银子,依旧没有下落,但我不急,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谢昀去了吏部,我让他盯着人事调动。谁升官,谁贬职,谁走谁留,
事无巨细,一一报来。顾淮成了我的座上宾,三天两头进宫议事,
有他在朝中那些老臣不敢太放肆。但也有不顺心的事。新帝六岁,渐渐懂事了,
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开始问一些以前不问的问题。“皇姐,为什么他们听你的,不听朕的?
”“皇姐,朕什么时候才能亲政?”“皇姐,你是不是想当皇帝?”最后一个问题,
是他奶声奶气问出来的,但话里的意思,让我后背一凉,我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留下他,
可他还那么小,我真的能下手吗?我蹲下来一脸温柔的笑着问他:“陛下,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他眨眨眼,不说话,我又问了一遍。
他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小声说:“是……是刘公公。”刘公公,
新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我记住了这个名字。9.新帝登基,
这个刘公公就顺理成章成了总管太监。表面上看,他忠厚老实,对新帝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我查了他的底细,他和赵明是表亲。赵明的表亲,新帝的总管太监。这就有意思了。
我召谢昀进宫。“吏部最近有没有调动?”他想了想回忆道:“有几个人动了,
兵部郎中调了外任,刑部主事升了员外郎,还有……!”“有没有和赵明有关的?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这个样子问,只能回忆了一下说:“有一个,
赵明的女婿,调去了礼部,当主事。”礼部,管礼仪、祭祀、科举的部门。
赵明的女婿调去礼部,想干什么?我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谢昀,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刘安,新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查他这些年和哪些人来往,收了谁的钱,
替谁办过事。”“臣这就去办。”处理完这一切以后,我靠在榻上,闭着眼睛想事。
小满在旁边小声说:“殿下,您怀疑刘公公和赵尚书….!”“不是怀疑,是肯定。
”“那您打算怎么办?”我睁开眼,看着房梁。“等着。”“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10.一个月后,他们跳出来了。新帝病了。起初只是咳嗽,
然后发热,然后开始说胡话,太医说是风寒,开了药,吃了不见好。我守在床前,
看着新帝烧得通红的小脸,心里忽然有个念头,这病,来得蹊跷。我让人把刘安叫来。
“刘公公,陛下这几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他低着头,毕恭毕敬。“回殿下,
陛下胃口不好,只喝了点粥,吃了两块点心。太医开的药,也都按时喝了。”“谁做的粥,
谁做的点心?”“是……是小厨房的刘嬷嬷做的,刘嬷嬷是奴才的同乡,在宫里二十多年了,
手脚干净,从没出过差错。”刘嬷嬷,又是刘安的同乡,这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可惜做的手脚没有弄干净。“刘公公,你去把刘嬷嬷叫来,本宫有话问她。”他脸色微变,
但还是应声去了。刘嬷嬷来了,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看着挺和善,她紧张的跪在地上,
身体都在发抖,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刘安。我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刘嬷嬷,
你在宫里二十多年,攒了多少银子?”她愣住了。“这……回殿下,奴才一个月俸银五两,
加上赏钱,一年也就七八十两,攒了二十多年,也就一千多两吧。
”我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桌子上笑着问道:“一千多两,是不少了。那你知不知道,
你儿子上个月在城外买了座宅子,花了多少钱?”她的脸瞬间白了,身体抖得的不成样子,
嘴唇不自觉的变紫了起来。我继续说:“那座宅子,三进三出,带花园,至少五千两,
你儿子一个闲汉,哪来的钱?”她扑通一声跪下来。“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那宅子是……是……!”“是谁?”她紧紧地闭上嘴巴,一句话都不说。“来人,
把她拖下去,严刑拷问,直到她说实话为止。”她被拖下去了,刘安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而我转过头看着他,一脸和蔼的模样。“刘公公,你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11.很快刘嬷嬷招了,宅子是刘安买的,送给她儿子的,
条件是让她在新帝的饮食里加点东西。加什么?“一点让人生病的东西,不致命,
就是病一阵子。”我听着,心里一阵发寒,虽然曾经想过要他的命,
但他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但还是担心的不行,不致命,就是病一阵子。病一阵子,
就能让我分心,顾不上查账。好计策。我让人把刘安抓起来,连夜审问。他不招,打也不招,
用刑也不招。我坐在旁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样子,有些冷笑道:“刘公公,你是不是觉得,
有人会救你?”他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我,而我把这些全部尽收眼底。“你以为赵明会救你,
赵明现在自身难保,哪顾得上你?”他的眼睛动了动,纠结着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站起来,
走到了他的面前。“你以为我是在诈你,刘公公,你信不信,三天之内,赵明就会递折子,
说他和你不熟,从无来往?”他不说话,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刘公公,
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宫保你一条命,你不说,等赵明把你卖了,
你再想说,就晚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12.最后刘安还是招了。他招出了赵明,
招出了那三百万两银子的去向,还招出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名字。顾淮。三朝元老,
我的座上宾,顾淮。那三百万两银子,是顾淮经手的。先帝拨这笔银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