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山的雾从不是寻常水汽,它像有生命的鬼魅,缠人、吞声,更吞人。十年间,
进山者失踪的消息从未断绝,有人说雾里藏着山鬼的獠牙,有人说符号是勾魂的咒印,
可从没人说清,被雾卷走的人,究竟去了哪里。郝瑞的脚步踏进山雾的那一刻,
就成了被命运攥住的引线,而那个热情的向导,正是将他拉向深渊的第一只手。
第一章 寻搭探路“又有人在黑神山失踪了。”郝瑞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本地登山群消息,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消息下面跟着一串惊叹号和质疑声,
有人说“这是今年第三起了吧”,也有人反驳“说不定是自己迷路困在山里,
明天就出来了”,但更多的是沉默——在黑神山,“失踪”两个字往往等同于无解的结局。
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暗沉的橘红色,像极了有人在山顶泼洒的血。
本地人对它又怕又好奇,流传着山鬼食人、山底藏古墓的传说,更诡异的是,
所有失踪者家属进山寻找时,都会在山脚发现刻着扭曲符号的石头,
旁侧泥土里必有失踪者的随身物品。郝瑞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儿,
越神秘的东西,越能勾住他的好奇心。他进登山群,就是为了找个靠谱的搭子穿越黑神山。
群里有规矩,没有向导带队,绝不能轻易进山。郝瑞翻遍聊天记录,
终于找到一个叫“刘进”的人——对方三个月前发过动态,说自己成功单人穿越黑神山,
还附上了山顶日出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站在雾气边缘,笑容得意,
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块刻着符号的石头。之后几个月,
刘进又陆续发了几次“带新手穿越黑神山”的动态,每次都有三四人同行,
返程后会晒出合影,配文“安全抵达,新手友好”。郝瑞观察了半个月,
确认刘进带的几波人都安全出山,才鼓起勇气私信了他。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
刘进就回复了,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分:“兄弟想穿越黑神山?没问题!我每周三、六带队,
全程保驾护航,新手完全不用怕。”第二章 初见刘进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刘进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穿着专业登山服,
腰间挂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指南针,指南针背面,
赫然刻着和山脚失踪者遗物旁一样的扭曲符号。
他一坐下就主动介绍:“我在山里跑了十几年,黑神山的每一条路我都熟得像自己家后院。
那些传说都是吓唬人的,只要跟着我走,保证你顺顺利利看到山顶的风景。
”郝瑞盯着那个符号,刚想开口询问,刘进像是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把指南针转到了内侧。
郝瑞压下疑问,问起黑神山名字的由来,刘进喝了口咖啡,眼神微微闪烁,
随即笑道:“传说古时候山里有个黑面山神,护着山下的村民,后来村民为了纪念他,
就给山起了这个名字。不过都是老辈人的瞎编,不用当真。”见面聊得很愉快,
两人约定周六一早进山,争取当天傍晚穿过山脉,抵达山另一侧的村镇。出发前一天,
郝瑞的室友反复叮嘱他:“实在不行就别硬撑,黑神山邪乎得很,我表哥去年进山采药,
看到过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飘在雾里,回来就大病了一场。真出了事谁都救不了你。
”郝瑞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满是期待,完全没把室友的话放在心上。周六清晨六点,
两人在黑神山山脚的入口集合。此时山间笼罩着浓厚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湿冷刺骨,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凉意顺着喉咙钻进肺里。
刘进从背包里拿出两件雨衣递给郝瑞:“山里湿气重,雾气会打湿衣服,穿上这个保暖。
”郝瑞接过雨衣时,无意间碰到刘进的手腕,发现他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疤痕形状和那扭曲的符号惊人地相似。第三章 迷雾随行进山初期,一切都很顺利。
刘进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一边走一边给郝瑞介绍周围的环境:“你看左边这些石头,
都是喀斯特地貌的典型特征,经过常年的雨水冲刷,才形成这种奇形怪状的样子。
”他指着一棵歪脖子树,“这棵树叫‘引路松’,据说以前山民进山都会以它为标记,
不过现在很多标记都被荆棘盖住了。”郝瑞跟在后面,一边听一边点头,
偶尔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刘进还穿插着讲一些山里的小故事,
比如“以前有个猎人在这里遇到过一只通人性的狐狸,帮他找到了迷路的猎狗”,
“山深处有个水潭,水特别清,能直接喝”。但他绝口不提那些刻着符号的石头,
每当郝瑞试图靠近路边带符号的石块,刘进都会刻意转移话题,拉着他加快脚步。
郝瑞听得入了迷,完全没注意到路线已悄然偏离,更没发现“引路松”旁的符号石头上,
青苔被刻意刮掉一块,露出的核心纹路像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雾气稍微散了一些,但阳光还是很难穿透茂密的树冠,
只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郝瑞的体力渐渐跟不上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走一步都觉得酸痛难忍。他本就是登山小白,平时很少运动,为了穿越黑神山,
只提前练了半个月跑步,根本不足以应对崎岖的山路。第四章 骤然失联“刘哥,
等一下……”郝瑞喘着粗气,正想让刘进放慢脚步,却突然发现前面的刘进像是变了个人。
刚才还稳步前行的他,突然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被空洞取代,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随即他像被抽走了所有疲惫,肩膀猛地一沉,双腿发力时膝盖弯折的角度远超常人,
整个人如猿猴般向前窜去。湿滑的青石上,他的鞋底竟没发出半点摩擦声,
半米宽的沟壑一跃而过,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声音又尖又细,不似人声,
更像某种古老的咒文在雾气里盘旋。“刘哥!你等等我!”郝瑞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上去,
一边跑一边喊。但刘进像是没听见一样,速度越来越快,身影在茂密的树林里一闪而过,
转眼就消失在了雾气和树冠的阴影里。郝瑞跑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胸腔里像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环顾四周,他瞬间懵了——原本熟悉的山路早已消失,
眼前全是遮天蔽日的古树,粗壮的树干上爬满灰黑色的苔藓,扭曲的枝桠交错如鬼爪,
在雾气里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齐腰高的杂草间,不知名的紫色浆果泛着诡异的光泽,
带刺的荆棘上还挂着残破的布料,不知是谁的遗物。更可怕的是,雾气突然变得粘稠如墨汁,
粘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吸进肺里竟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
像是混合了腐烂树叶与某种动物尸体的味道。“刘哥?刘进!”郝瑞又喊了几声,
声音刚出口就被粘稠的雾气吞噬,只传回几缕微弱的回音。山林里静得可怕,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竟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不知名的鸟叫尖锐刺耳,像是濒死的哀嚎。
更诡异的是,那阵微弱的铃铛声越来越清晰,叮铃、叮铃,节奏缓慢而规律,
仿佛有人提着铃铛在雾气深处缓缓走来,忽远忽近,却始终找不到声源。郝瑞心跳加速,
试着往回走,却发现四方景象全然相同,来时的路已被杂草荆棘覆盖,
只剩那些刻着符号的石头在雾气中隐约浮现,不知是指引还是围堵。他拿出手机,
想看看有没有信号,结果屏幕上显示“无服务”,电量也只剩下百分之六十。
他又想起出发前下载的离线地图,打开一看,地图上只显示了黑神山的大致轮廓,
里面的路线都是空白的,唯独在他当前的位置,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危险”符号,
这个符号他从未见过,也不是他下载的地图自带的。“完了,这下真的迷路了。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郝瑞,他站在原地浑身发颤,指尖发麻。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荆棘瞬间划破裤腿,尖锐的刺痛从脚踝传来,低头一看,血珠顺着皮肤滑落,
滴在脚下的落叶上,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往后退时又不慎踩空,半个身子摔进小土坑,
腐烂树叶的霉味混合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他伸手一撑,
竟摸到一块冰凉滑腻的东西——是半块破碎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扭曲符号沾着湿泥,
在雾气里隐约泛着暗红光晕。第五章 绝境求生“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郝瑞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刘进之前说过,山里的水潭水可以喝,而且沿着水流的方向走,
大概率能走出山林。他决定先找水源,然后沿着水流走。他顺着地势较低的方向往前走,
小心翼翼地拨开荆棘,指尖触碰到的草叶竟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叮咚”的水声穿透雾气传来,微弱却清晰。郝瑞心里一喜,
加快脚步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小水潭。水潭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清澈的水底能看清圆润的鹅卵石,
但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与山林里的白雾泾渭分明,那黑雾还在缓缓流动,
像是有生命般蜷缩、舒展。郝瑞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尝了一口,冰凉清甜。
他喝了几口,又把自己的水瓶装满。就在他准备起身寻找水流方向的时候,
突然看到水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
吓得差点坐在地上——水底竟然沉着一部手机,手机壳是亮黄色的,在清澈的水里格外显眼。
郝瑞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鞋子,走进水潭里。水不深,只到膝盖。他把手机捞了出来,
发现手机已经关机,按开机键也没反应,应该是泡了很久了。
他擦阿凯上个月在群里说要挑战单人穿越黑神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群里的人都说他失踪了。难道阿凯也来过这里?他的手机怎么会沉在水潭里?
郝瑞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试着晃动手机,没想到机身竟然亮了一下,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他胡乱输入了几个和登山相关的密码,都提示错误,最后他想起了那些扭曲的符号,
试着用手势画出符号的形状,文件夹竟然打开了!文件夹里没有照片,
只有一段模糊的录音和一张扫描的纸条。他戴上耳机,点开录音,
里面传来阿凯急促的呼吸声和断断续续的话语:“……符号是钥匙,
不是陷阱……刘进是被操控的……老者不是守护,
是囚禁……黑灵是祭品的集合体……水潭是结界……”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
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郝瑞吓得手都在抖,他点开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和录音里的语气一致,写着:“刘进的妹妹不是失踪,是被老者带走的!
他们都在找灵石,灵石能控制黑灵……别信穿警服的女人,
她是‘寻石者’的人……”纸条的末尾,画着一个和指南针、石头上都不同的符号,
旁边标注着“出口标记”。“刘进被操控?老者囚禁黑灵?寻石者?”郝瑞脑子里一片混乱,
突然想起了进山时看到的符号石头、刘进手腕上的疤痕,还有地图上突然出现的红色符号,
这些线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碰撞。难道刘进不是主动骗人,而是被某种力量控制?
那个神秘的老者,竟然不是守护者,而是囚禁者?第六章 凶徒折返就在这时,
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踩在腐烂的树叶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郝瑞猛地回头,雾气里什么都没有,但脚步声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近。他连忙把手机塞进背包,握紧了手里的水瓶。“谁?谁在那里?
”郝瑞的声音有些发抖,心里想着如果遇到危险,就用水瓶砸过去。脚步声停了。
过了几秒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郝瑞?你怎么在这里?”郝瑞一愣,
这个声音是刘进!他怎么又回来了?而且他的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热情,
反而带着一丝僵硬,像是在模仿之前的语气。雾气渐散,刘进的身影出现不远处,
依旧是那身登山服,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如之前窜出去时一般。“刚才突然撞见野猪,
怕它攻击你,我把它引开后就走散了。”他语气刻意装得焦急,眼神却毫无波澜,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郝瑞看着他,疑惑更深。
录音里“刘进被操控”的说法浮现在脑海,再看他此刻僵硬的神态,越发不像正常人。
更可疑的是,刘进鞋子上沾着暗红泥土,周围根本没有这种土壤,
反倒与水潭底黑淤泥混合某种物质的颜色吻合。“刘哥,你刚才跑太快了,我差点找不到你。
”郝瑞没有直接问,而是试探着说道,同时观察着刘进的反应,
“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穿白衣服的人影?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听到“白衣服人影”,
刘进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随即又恢复了空洞:“没……没有,山里哪有什么白衣服人影,你看错了。我们赶紧走吧,
再晚一点,天黑了就更难走了。”他说着,就转身准备往前走,
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指南针,指的方向,正是水潭深处的方向,而不是出山的方向。
“等等,刘哥。”郝瑞突然开口,“你刚才说这里有野猪?可是我刚才一路走来,
根本没看到野猪的脚印,也没闻到野猪的味道。而且你跑的方向,好像是山里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