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仇人之女，妈妈亲手将我推下救生船

“当时救援船说只能再上一个孩子，”她声音哽咽却坚定，“没办法，我只能舍弃自己的女儿。”

“虽然她爸爸曾经做过对不起我们家的事，可那是大人的事跟孩子无关。”

掌声雷动。

我坐在第一排，腿上的绒毯盖着三年前冻坏后再也站不起来的双腿。

主持人红着眼眶问：“您当时没想过，女儿可能……”“想过。

可我女儿坚强，抓着门板也能活，就算落下毛病了也身残志坚。”

她看向我，眼神恳切：“宝宝最懂事了，对不对？”全场目光落在我萎缩的双腿上。

那天妈妈说会回来救我。

可我，等啊等啊，抓着门板漂了七个小时，等到体温过低，神经坏死。

妈妈成了英雄。

而我，连站起来鼓掌的资格都没有。

我缓缓抬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妈妈，既然你这么善良，为什么不自己跳下去？”……摄像镜头猛地对准我，妈妈尴尬地笑着追下台。

“我女儿青春期，性格叛逆，大家见笑了。”

哥哥冲过来推我的轮椅，对着镜头鞠躬：“对不起，自从家里收养了娇娇，我妹妹就吃醋。”

“我现在替我妹妹给大家道歉。”

观众们恍然大悟，纷纷赞叹妈妈大爱无私。

记者提醒：“英雄母亲，我给你您一家三口合个影吧。”

我的轮椅被哥哥死死按住，想走，却动不了。

手机镜头凑近，哥哥和妈妈摆出微笑。

压抑了三年的绝望和委屈终于爆发。

我伸手狠狠拍掉那部手机。

“你为了救仇人的女儿，让我变成残废！”“我往后一辈子，都要靠这两个黑漆漆的圈，我是没死，可跟死了有什么两样？”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我在活生生地疼。

片刻后，娇小的身影突然冲来扑通跪在我面前。

是娇娇。

“对不起，姐姐，我现在就把腿还给你！”她掏出一把美术刀，对准自己的大腿猛地一划。

哥哥的手快一步挡在她面前。

“娇娇！别犯傻！”他的手流了很多血，却毫不在意，眼里流露出的更多的是对娇娇的关心。

妈妈气得嘴唇发白，她压低声音怒吼：“你现在满意了？”我点点头，笑出泪：“是，我满意极了。

看你们苦痛，我就特别满意。”

妈妈怔了怔，抬到半空的手突然狠狠抽向自己。

然后转向镜头鞠躬道歉：“是我教女无方，大家见笑了。”

人群散去时，哥哥抱着娇娇快步离开，她蜷在他怀里，手臂软软环着他脖颈。

我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省运会前夜。

我紧张得睡不着，哥哥翻墙进学校操场，陪我跑了整整十圈。

“我妹妹是要进国家队的人！”“等你站上领奖台，哥给你当一辈子拉拉队！”脚不受控制地一蹬——身体重重栽倒在地，下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嘴里都是血。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死瘸子还想站起来？”“心理扭曲，见不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连自己家人都容不下。”

我激动的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再睁眼，躺在床上。

客厅的电视开着，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气，还有娇娇细声细气的笑：“哥哥，这个好好吃！”新年钟声敲响时，哥哥一只手缠着绷带，一只手端着饭进来。

“去给妈和娇娇道歉，哥喂你饭吃。”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角，咽下口中的血沫。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道歉的。”

哥哥愣了愣，难以置信看着我：“郭书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是吗？你有娇娇就足够了。”

“犟嘴是吧？行，那你别吃了！”哥哥气得把饭倒扣在地上，指着我骂：“看看你，哪点比得上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