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徒手接住子弹,却弄丢了女朋友。我失去了记忆,脑海中的怪物一直渴望着鲜血。
直到有人给我一本《西游记》,让我追寻真相。当我登上小子岛的时候,一切水落石出。
我开始大开杀戒。1子弹奔着我的太阳穴飞来。只有那枚旋转的铜色弹头是鲜活的。
我看清了它的轨迹。一条发光的红线。弹头上因为膛线挤压产生的细微划痕都清晰可见。
身体比大脑更快。侧身,探手。两根手指精准夹住了那枚滚烫的弹头。
“滋——”指尖传来灼烧感。金属冷却发出微响。周围一片死寂。
举着枪的黑帮混混手臂颤抖。上面的眼睛纹身狰狞恐怖。他张大嘴看着我,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后的小女孩扯了扯我满是油污的外卖服衣角。“叔叔,
你是超人吗?”我松开手指。变了形的弹头掉在地上。我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粗糙,
指节宽大,满是老茧。指甲缝里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辣椒油。我是超人吗?不。
我只是个唐人街中餐馆的失忆外卖员。大家都叫我阿空。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是什么东西?”对面的壮汉终于找回了舌头。我不知道。
他举枪的那一瞬间,胸口那团火烧火燎的感觉又来了。岩浆撞击着胸腔。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脑子里狂笑。杀了他。撕碎他。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那声音清晰,
带着战栗的快感。我死死攥住拳头,猛捶脑袋。疼痛压制着嗜血的冲动。“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这群平时在唐人街横行霸道的混混钻进黑色的轿车。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叫,落荒而逃。我深吸一口气。力量感退去,只剩下疲惫和迷茫。
回头看向餐馆门口。中餐馆唯一的女服务员小莹站在玻璃门后,眼神很奇怪。她扭过头去,
将小女孩带进了餐馆。“阿空,来喝药。”关婆婆端着一只有大公鸡图案的白瓷碗走出来。
“心里那只猴子,又想出来了吧?”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有空将经文多念一念,
可以静心。”关婆婆说我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就落在中餐馆门口。身上全是伤,但恢复迅速。
我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嘴里一直喊着“不是我杀的”。后来活过来了,没有记忆。
只有连续的头疼,接连不断的噩梦。每次都一身冷汗惊醒。多亏小莹帮忙照顾。婆婆懂中医,
给我抓药疗伤。她还教了我一套经文,说可以静心。我没人的时候练习,确实有缓解。
她把碗递给我,嘴里开始念那段咒语。
“嗡......嘛......呢......”随着她低沉的念诵声,
脑海中想要燃烧一切的灼热感平息了下去。那个狂笑的声音缩回了黑暗深处。
我接过药灌了下去。苦涩的中药味在口腔里蔓延。“婆婆,我该怎么找回自己的过去?
”我擦了擦嘴。关婆婆转身往回走。“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我叹了口气,
找了个空地坐下来掏出香烟。小莹不让我抽烟。被她发现了会给我掐掉,还要数落一通。
我的瘾出奇的大。云雾缭绕,仿佛回到了过去。烟雾里,我目光穿过唐人街望向远处。
钢筋水泥的楼群亮着霓虹。一块巨大LED屏闯入视线。屏幕上,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肥胖的男人搂着几个木然的孩童对着镜头微笑。
他身后是一座风景如画的热带岛屿。字幕滚动:小子岛——自由者的乐园,长生者的秘密。
那个胖男人叫爱博斯坦。听说死在监狱里了。死人也做广告?
他胸口镶蓝宝石的徽章突然一闪。头炸了。烧红的铁棍在搅脑浆。2“啊——!
”我抱着头跪倒在地。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爆开。梦。那个纠缠了我无数个夜晚的噩梦。
梦里我不是送外卖的阿空。我是一只猴子。身披金甲、头戴金冠。手里握着一根沉重的铁棒,
面前跪着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和尚在念经,那是紧箍咒。“闭嘴!闭嘴!闭嘴!
”梦里的我狂吼着,举起铁棒砸了下去。“噗嗤!”鲜血飞溅。腥甜的血溅了我一脸。
和尚的脑袋碎开。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对。就是这样。杀光他们。杀光这些虚伪的佛。
杀光这些人。现实中,我跪在唐人街肮脏的后巷里。冷汗浸透了后背。
爱博斯坦的笑容和小子岛的画面唤醒了我体内某种恐怖的东西。睁开眼,
木大厨坐在一边守着我。见我睁眼,他点了根烟塞我嘴里。“好好享受吧,
回去了可没这待遇。”他拍拍我肩膀,转身回了餐馆。“别忘了打扫卫生。”接下来的三天,
如往常一样干活念经。没事干我会拿着扫帚耍一段,小莹会偷偷看着。这姑娘对我有意思。
关婆婆翻出本旧书扔在我的床头。是一本繁体竖排的《西游记》。“看看吧,没事消遣。
说不定可以让你想起什么。”我的梦变了。梦里那只猴子站在水帘遮蔽的山洞里。
无数小猴子围着他叫“大王”。天空裂了,血红一片。银色盔甲的天兵天将从云端杀下来。
他们把小猴子们一个个抓走,塞进铁笼。“大王救我!大王救我!”哭声扎进耳朵。
梦里的我被钉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金甲没了。我什么本事也没有,看着它们被抓、被杀。
“废物。”那个声音又来了。梦境里,猴子站在尸山血海里对着我冷笑。“你把刀扔了,
拿什么保护人?”我惊醒。门口传来一声叹息。小莹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又做噩梦了?”她把水递给我,掏出手帕帮我擦汗。我把《西游记》从枕头下掏出来。
我的过去和这本书有关。小莹声音很轻。“你想起什么了吗?”我摇摇头,翻动着书页。
翻到第五十七回——《真假美猴王》。后面都是白纸。“这章为什么没了?
”“因为故事没了。”关婆婆走了进来。小莹过去扶着婆婆坐下。婆婆说:“猴子代表心猿。
孙悟空为了成佛踏实西游的路,可是他的心还没有决定好往哪走。”我听不懂。胸口堵得慌。
“当一个人迷路时,跟着内心的感觉走说不定就能找到方向。”“小子岛。
”这三个字自己从嘴里蹦出来。小莹脸色微变,看了眼关婆婆。“那个爱博斯坦,那个岛,
我梦见过。”我盯着她,“他抓了我的小猴子。”关婆婆看着我。“阿空。
那个岛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去。你去可能就回不来了。”“我要去。”我攥紧了拳头,
“那里有我要找的。”3关婆婆在我左手心拍了拍,起身走了出去。小莹张了张嘴,
眼圈红了。“我等你回来。”唐人街的地下消息网很灵通。有木大厨牵线,
我花了两个月薪水,在一个黑帮小头目嘴里撬开了“小子岛”的秘密。
“那是政客和明星的销金窟。”小头目喷着烟圈。“每个月都有船从渔人码头出发,
运送'物资'。他们只收12岁以下的嫩货,还有漂亮妞。”“嫩货?”“小孩啊,
不然叫什么小子岛?”小头目压低声音。“听说岛上有个'长生计划',需要童男童女。
那个爱博斯坦,监狱里死的是替身。有人说他有神保佑,根本死不了。”他吐出最后一口烟。
“今晚就在渔人码头第三泊位,这个月的货会装船。别说是我说的。”走出屋外,
几个小混混吸嗨了。神情麻木地站在外面。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我捂着鼻子往外走。
关婆婆的电话打了进来。“小莹被人绑了!”脑子里轰的一声。“怎么回事?
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我的声音发抖。“黑衣人,开黑色轿车。”婆婆的声音也在颤,
“他们说你坏了他们的好事,让你今晚去渔人码头,否则再也见不到她。”我挂断电话,
冲向了码头。4夜色浓重。码头上,巨大的货轮正在装卸。几个壮汉搬运着蒙黑布的铁笼子。
我躲在集装箱后。笼子里不是货物。是孩子。一个个被胶带封住嘴,昏睡的孩子。
他们堆在一起。最上面的笼子里,我看到了小莹。她蜷在角落,衣服撕破了,脸上全是淤青。
“杀光他们。”脑海里的声音低吼。身体发烫。这次我没有驱赶这种感觉。七个黑西装,
三个拿枪,四个空手。码头昏暗,集装箱很多。我摸到最近的一个壮汉身后。捡起一个扳手,
对准他后脑就是一下。闷响。他软倒下去。“老三?”另一个壮汉转过头。“老大,
就是这个中国佬。”我已经冲到他面前,铁管横扫砸在他太阳穴上。剩下五个反应过来了。
三把枪同时指向我。我翻身滚进集装箱之间。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四溅。“妈的,
一个人也敢来英雄救美?”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眼睛。他打了个手势,
四个人分两路包抄过来。我屏住呼吸。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左边的人刚露头,
我抡起铁管砸向他持枪的手腕。骨头断了。枪掉在地上。我捡起枪,
对着另一个人的腿就是一枪。他惨叫着倒下。右边两个冲过来了。我扔掉枪,
抓起地上的铁链。铁链甩出去缠住一个人的脖子,用力一拽。他撞在集装箱上。
最后一个扑上来,一拳打在我脸上。不疼。我笑了。一拳轰去。他瘫软下去。只剩光头了。
他举着枪,眼神狰狞。“你是什么人?”我没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很想杀人。
光头扣动扳机。子弹射出来的瞬间,我看清了它的轨迹。侧身。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
我冲到他面前,夺过枪砸在他脸上。他倒地,鼻血喷出来。我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
“你们抓了多少孩子?”一拳。“你们对小莹做了什么?”又一拳。“你们这些畜生!
”光头的脸血肉模糊。最后一拳,我用力砸向他的太阳穴。心颤了一下,手一偏,
砸到了地面。他脸上挤出邪笑。“臭中国佬,你以为你赢定了?让你见识真正的力量!
”他脖子上的眼睛纹身睁开了。那只眼睛转动着,盯着我。光头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暴涨,
皮肤撕裂。他变成了一个三米高的怪物。“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怪物一巴掌扇过来。
我整个人被打飞,撞在集装箱上。肋骨断了。我挣扎着站起来,嘴里涌出血。
怪物一步步走过来。“你以为你是谁?英雄?救世主?”他抓起我的脖子,把我举到半空。
“你只是个躲在阴沟里的废物。我们才是神的选民!”他一拳一拳击打我的身体。视线模糊。
耳边响起那个声音。“拿起你的棒子。”什么棒子?我没有棒子。“你有。你一直都有。
”右手发烫。我的手心里出现了一根金色的光。光越来越亮。怪物松开我,在光芒下后退。
我砸在地板上,眼前一黑。5“......真是个废物......罢了我来帮你吧!
”我醒了。身体躺在冰冷的铁板上。头顶是生锈的船舱天花板。我坐起来。伤全好了。
肋骨不疼了,嘴里也没血了。我看向右臂,什么都没有。失去知觉前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我站起来,发现自己在船舱底部。周围堆着货物和铁笼子。笼子里的孩子还在昏睡。
我一个个检查。没有小莹。她的笼子是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莹!”没人回应。
我冲出船舱,沿着通道往上跑。甲板上,水手们在抛尸。“真是邪门了,死了七个,
还有一个妞不见了!回去怎么交差?”小莹去哪了?谁把我搬到船舱里的?
那个一直在我脑中说话的人......越想脑袋越疼。我找个角落躲起来念经。船停了。
透过通风口,我看到那座岛。灯火通明,空气里飘着血腥味。我从通风管爬出来,
跟着搬“货”的打手潜入地牢。甬道两侧全是生锈的铁笼,笼子里挤满了孩子。
他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有几个笼子是空的。地上有拖拽的血痕,
一直延伸到甬道尽头的铁门。铁门后传来咀嚼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胃里翻腾。
“小莹......”我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找。没有她。我握紧拳头砸向最近的铁锁。
咔嚓。锁断了。笼子里的孩子抬起头。“别怕,我带你们走。”我继续砸锁。孩子们爬出来,
抓着我的衣角。甬道尽头的铁门开了。一个东西走了出来。它曾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