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天环集团那边已经松口了，南城那块地，咱们九成把握能拿下。”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着一层金钱的味道。
江河指间的雪茄烟雾缭绕，将他冷峻的面容勾勒得有些模糊。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众屏息凝神的下属。
成了。
这场持续了半年的商业绞杀，终于要以他的胜利告终。对手，天环集团的陈东海，那个和他斗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这次恐怕要割下一大块肉了。
一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快感，如同温水般浸泡着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不是他那部处理公务的手机，而是这部，存的号码不超过十个。
江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挥了挥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喂。”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请问是江屹的父亲，江河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公式化的男声。
江屹。
他唯一的儿子。
江河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我是。什么事？”
“这里是城南派出所，”对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儿子江屹，因为故意伤害，现在在我们这里。情况比较严重，你最好尽快过来一趟。”
故意伤害？
江河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
他那个虽然有些叛逆，但本质上连架都很少打的儿子，怎么会和“故意伤害”扯上关系？
“为了谁？”江河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那股刚刚升起的胜利喜悦，瞬间被浇得冰冷彻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查阅什么。
“受害人叫王皓。起因……好像是为了一个叫陈念的女孩出头。”
陈念。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江河最敏感的神经。
陈东海的女儿。
他那个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陈东海的宝贝女儿！
轰！
江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花了大半年时间，耗费无数心血和金钱，眼看就要将陈东海踩在脚下，结果自己的亲儿子，却为了陈东海的女儿，把自己送进了警察局？
这算什么？
现实版的“我爹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给敌人送弹药”？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马上到。”
江河挂断电话，转身的瞬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他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会议暂停，后续等我通知。”
他丢下这句话，抓起西装外套，不顾身后一众高管错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助理小刘连忙跟上：“江总，车已经备好了，是去公司还是……”
“城南派出所。”江-河吐出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刘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多问，立刻按下了电梯。
一路无话。
车内的气压低得吓人。小刘从后视镜里，能看到江河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频率越来越快。
他跟了江河五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哪怕是当年公司面临破产危机，江河也能在谈判桌上谈笑风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河的脑海里，早已翻江倒海。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儿子可能会叛逆，可能会惹祸，可能会在学业上让他失望。他都做好了准备，用自己的能力和资源为他兜底。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一种最让他难堪，最让他愤怒，也最让他无力的背叛。
为了情敌的女儿！
他甚至能想象到，陈东海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是怎样一副看好戏的嘴脸。他可能会一边假惺惺地表示感谢，一边在心里嘲笑他江河教子无方，养了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这比在商场上输给陈东海一百次，都让他感到屈辱。
怒火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我当时就不该同意他去那所破学校！就该把他送出国，离陈家的那个丫头远远的！江河的内心在咆哮，无数个“如果”在他脑中闪现，每一个都通向一个不会发生这种蠢事的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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